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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峯先生集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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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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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賦 a042_370a
幽人獨居而觀物。㗳然憑几者幾年。思入風雲之外。道通天地之先。日杲杲而自東。四無雲而靑天。若有物兮何物。憑有形而呈形。於樹扶疏。於山崢嶸。學姸而姸。模媸而媸。動又動而靜又靜。速則速兮遲則遲。不然自然。無爲有爲。鬼耶非鬼。神耶非神。羌下庭而散策。乃自試之以吾身。形枯稾兮瘦鶴。髮蕭疏兮飛蓬。不我先而我後。隨乃西而乃東。進退進退。徘徊徘徊。疾走欲逃。轉爲人咍。彼如我而非我。我如彼而非彼。荒斯是非。怳難分矣。信默不言。學顔子者耶。虛無寡慾。慕老氏者耶。效他變化。過勿憚改者耶。時晦隱迹。韞櫝有待者耶。其形闇然。藏文章者耶。其行無轍。得翺翔者耶。與謫仙而成三。幾參花下之詠詩。散東坡而爲百。相供水中之娛嬉。靑鸞匣裏。效畫文君之眉者耶。若耶溪傍。倩粧採蓮之兒者耶。花甎戒李程之晩。漢池涵武皇之娥。隙過白駒。空發宋祖之嗟。寸重尺璧。曾垂大禹之勸。芥山河於明月。謾成好事之恨。倒金柱於落月。嘗助騷人之句。皆爾幻之使然。固端倪之難喩。噫天地之有象。亦斯理之一影。從虛無不昧之境。因有物有爲而逞。旣於影而又影。豈斯影之能窮。君不見魍魎之問影。孰爲雌兮孰爲雄。俄崑崙之烏匿。忽萬形之爭收。世間萬事無不然。唯見秋林晩𩖽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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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言 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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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天 a042_370c
惟天至仁。天本無私。順天者安。逆天者危。痾癢福祿。莫非天理。憂是小人。樂是君子。君子有樂。不愧屋漏。修身以俟。不貳不夭。我無加損。天豈厚薄。存誠樂天。俯仰無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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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言古詩 二十八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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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登山 a042_370d
天近日月明。騰身積霧中。連峯碧無盡。幽壑深不窮。林虛籟歸寂。水定淵涵空。朗吟倚層壁。長袖拂彩虹。曠望極人目。地遠來淸風。天門勢漸逼。九扇何處通。回看舊時伴。鷽鳩藏蒿蓬。
挽金敬叔惕庵 a042_370d
子生不古時。子生又東國。貧病無子比。獨抱君子德。曲肱樂有餘。滿庭春草生。我病不出門。耿耿空聞聲。城西薄暮雨。此生唯一面。論學更無人。霑襟淚如霰。丁寧百年期。不忍看夜月。我亦豈久世。卽今生白髮。
和人 a042_371a
鳥啼人尙眠。曉雨涼生席。柴戶靜無過。滿案靑山色。城南故人使。聊以慰寂寞。披簑許相問。預拂溪邊石。
晩題 a042_371a
山家值晩晴。池面息纖纊。天容落其中。一色同下上。池雖上含天。天遠九萬里。終然天隔地。生風池不止。風定豈無時。定時天可逢。池旣不改淸。天亦不改容。
別人 a042_371a
人生豈無別。此別令我悲。白髮去留心。相見何年時。金多醜作姸。天外愁蛾眉。急節邁流水。貞心無遷移。棄捐玉何言。卞氏空淚垂。
次謫仙韻 a042_371b
寂寞靑樓女。單居白雲端。玉齒未曾啓。芳春無所歡。有節何人識。無言片心丹。重重翠雲屛。不許他人觀。却笑秦家女。輕身乘彩鸞。
次友人韻。寄友人。次楓崖韻 a042_371b
伊人阻歡會。秋風搖夕幃。隔水怨芙蓉。寒露添我衣。孤舟夜波深。負叩月中扉。不惜流光遷。但怨始願違。始願雖可違。携君同有歸。
山中 a042_371b
山上泠泠水。出山爲濁泉。山中鹿爲友。山外塵滿天。功利聲何及。琴樽道自玄。草閑朝露濕。花靜午禽眠。怳忽人間夢。逍遙物外仙。身生秦漢後。神合禹湯先。
次謫仙感興韻 a042_371c
捲簾春已晩。芳華枝上稀。隨雨又隨風。紛紛何處歸。寧從流水去。莫向塵泥飛。塵泥能滯物。恐爾失光輝。
送人 a042_371c
子來何遲遲。告歸何局促。朝揮辭我淚。暮投何人宿。朔風吹不休。河橋水流急。威遲城下路。望子愁欲絶。獨自立空山。回看滿衣雪。
別赴防閨人 a042_371d
脈脈出重門。前山看向夕。行人過又盡。幾家占喜鵲。稚子不知心。牽衣求就席。就席苦夜長。奈此愁寂寞。留衣謂早歸。旋驚秋葉落。不歸亦不恨。生死渺難測。
挽客死 a042_371d
客遊病未歸。故園春草生。悠悠隔親愛。獨此長安城。家人日又日。佇望平安音。死者卽無知。生者空怨深。悽悽哭君淚。不忍同里心。送君漢水上。昔時迎君道。薄宦有何好。君歸苦不早。送君一長吁。他鄕吾亦老。
挽權同知眞卿嚴君 a042_371d
仁廟卽祚時。羣賢初有缺。蕭艾忽盈幃。血泣人事違。異鄕生白髮。海曲爲孤囚。歸來一身存。零落悲舊遊。玄都千樹花。獨立無限愁。卽今事惟新。時望歸碩老。一疾竟不起。重門掩秋草。靈輀待曉發。山郭鷄鳴早。悽涼溪上居。葉落無復掃。
挽張喪人 a042_372a
哀哀廣陵廬。孝子情獨苦。攀號樹盡枯。淚滴無乾土。一疾仍至孝。良劑嗟無及。羸悴衣帶寬。不忍看斂襲。弱妻與二子。那堪聞血泣。
挽叔獻外舅 a042_372a
白首患淸羸。休官殊未早。曳疾尋良醫。復涉長安道。白日臥空廊。舊遊稀相過。情深館下甥。死生勤苦多。一哭江祖罷。丹旐浮西波。政平有遺愛。泣涕三州老。二兒哭隨柩。小者初離抱。悲風生綠蘋。曉月下前島。佇立水悠悠。山回棹聲少。
山花 a042_372b
山人獨出門。滿山山花發。淸香夜應多。爲待花間月。狂風吹不休。佇立空嗟咄。
聞京報。走筆別親舊。 a042_372b
萬世在吾後。百世在吾上。此身立其中。浩然一俯仰。事業豈不大。無窮非與是。少小慕先師。孶孶勤佇跂。不讓第一等。一欲止所止。今古異其道。虛名增謗毁。以無謂我有。不爲謂我爲。賢哲古亦然。於吾君莫悲。求生固非道。輕死亦非義。其間有至理。毫差謬千里。休將禍與福。於學爲勸沮。勖哉歲暮心。無忘臨別語。
有懷 a042_372c
衆草翳孤芳。幽香何損益。白露滴夜半。淸風吹日夕。貞心空自持。不許傍人識。
又
吾友謂吾曰。古人吾可期。有爲卽其人。古今無異時。出言戒無信。行身惟不欺。成己又成物。吾道其在玆。吾友忽先逝。大志中道虧。好學今也無。傷心非爲私。相觀更無質。隻影吾亦衰。
栗谷名珥字叔獻唱起道學將大有爲吾東不幸未五十云亡
走筆書懷 a042_372d
蒲目干戈裏。偸安一枝棲。萍蹤無遠近。行伴是夫妻。百結未掩髂。霜風蕭瑟兮。一飯祭不得。臥聞烏夜啼。骨肉斷音書。生死隔東西。白髮零落盡。別久魂夢迷。萬里同明月。他鄕又鼓鼙。農桑無舊業。秋草任萋萋。
雲谷哀辭 a042_372d
人言吾弟死。地是東海湄。有生誰不死。爾死爲最悲。白頭四弟兄。蓬轉各千里。飢寒兩不知。所慶惟不死。生時寄我書。見書纔一旬。路遠言莫信。欲問憑何人。畏人哭呑聲。淚滴聲相連。吾家鶺鴒原。汝年爲少年。常擬我先死。使汝藏我骨。憶在提哺時。慈愛於汝別。飮乳汝最後。含飯汝何先。汝病我必痛。我病汝亦然。今日死不知。呼天天漠漠。汝死不我土。孤骨委何壑。
其二
汝有三女子。丁難未歸人。汝有一男兒。啼飢病嬰身。旅櫬地盡頭。家鄕知幾里。死後卽無知。臨絶情何已。日色爲汝昏。江流爲汝咽。含聲哭不得。有怨何時洩。
其三
汝病不得救。汝死不得哭。一影落坎井。千里悲骨肉。吾門兄及弟。少小情愛篤。今春改先窆。孤墳土三尺。相持哭一聲。是哭爲永訣。吾欲祔汝骨。世亂何可必。
其四
少我汝已死。老汝吾能久。去春握汝手。相視悲白首。昔病今不病。人皆謂汝壽。生旣不我先。死何不我後。身病又時危。無知羨汝夭。死者或相逢。終知別時少。
厥後。又得弟書。猶疑其死。猶疑其生。持服呼泣數月。始知其虛計而釋服。蓋時丁大患。白刃嬰前。身不得相往來。書信亦絶。如在兵禍中。哀哉。
白髮 a042_373c
春風吹白髮。吹落白花中。髮白難少年。花落又春風。無情物無窮。有情人有終。浩然一長嘯。千古弔英雄。
天 a042_373c
君子與小人。所戴惟此天。君子又君子。萬古同一天。小人千萬天。一一私其天。欲私竟不得。反欲欺其天。欺天天不欺。仰天還怨天。無心君子天。至公君子天。窮不失其天。達不違其天。斯須不離天。所以能事天。聽之又敬之。生死惟其天。旣能樂我天。與人同樂天。
贈別友人 a042_373d
幽居萬籟息。佇立千峯寂。翩翩故人使。溪雪初成跡。書云客鐵瓮。待君吟月夕。浮生百年間。此會能幾日。昨夢落華山。纔見旋言別。東海風不止。兵戈何時畢。死者旣已矣。生亦爲永訣。脈脈兩無言。相對看白髮。
寓羊馬村。曉次李白談玄韻。 a042_373d
千山鳥聲曉。幽人夢先覺。歸雲流靜態。落月掩寒貌。露花濕不飛。旣落還有要。林端白色生。漸入窻間照。盈虛只一理。默契閑中妙。味淡尊內守。慕寂輕外召。獨坐誰同賞。無私豈異調。遐想忽有會。時或宛爾笑。足不下庭戶。何年事登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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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言古詩 八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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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竹吟 a042_374a
半夜狂風折竹數叢。曉起對竹翻撫躬。雖然可折不可凋落同蒲柳。歸來高臥一慰一忡忡。
江月吟 a042_374a
我爲江上客。爲愛江上月。江空月亦白。月白心亦白。浩然相對洞相照。淸夜漫漫天寂寂。
在雲陽山中。次友人見寄韻。 a042_374a
淸夜沈沈洞壑幽。獨鶴頻驚松上雪。曉風吹落何處鐘。一聲迥度千峯月。叩氷玄竇煎茶遲。小奚斷夢香煙濕。山中住久道心全。山外不信風塵急。參差疊巘埋早紅。隔窻曙色分又集。靜閴還嫌日月遲。沖虛翻訝詩書澁。神仙只在方寸中。休道飆輪遠無及。武陵終未絶世間。有友却向蒼生泣。
白髮 a042_374b
白髮無端至。春風偶爾來。前年共尋我。長沙萬里隈。今年又來尋。風波湖海頭。不須慇懃尋我至。年年添我故國愁。
懷人 a042_374b
皎皎雲間月。月缺圓有時。雲散會無期。悠悠水中舟。水流潮或來。舟去何年廻。情人浮舟逐雲去。萬里一望唯見天。獨對有信潮。悵然看缺圓。
歷金城故墟 百濟據險避亂處也 a042_374c
金城爲國問何時。城帶金名今古流。金城不改國已無。半堞寒月空悠悠。煙開碧水千年色。鳥拂紅楓萬壑秋。興亡不關山河美。極目還成過客愁。
足不足 a042_374c
君子如何長自足。小人如何長不足。不足之足每有餘。足而不足常不足。樂在有餘無不足。憂在不足何時足。安時處順更何憂。怨天尤人悲不足。求在我者無不足。求在外者何能足。一瓢之水樂有餘。萬錢之羞憂不足。古今至樂在知足。天下大患在不足。二世高枕望夷宮。擬盡吾年猶不足。唐宗路窮馬嵬坡。謂卜他生曾未足。匹夫一抱知足樂。王公富貴還不足。天子一坐不知足。匹夫之貧羨其足。不足與足皆在己。外物焉爲足不足。吾年七十臥窮谷。人謂不足吾則足。朝看萬峯生白雲。自去自來高致足。暮看滄海吐明月。浩浩金波眼界足。春有梅花秋有菊。代謝無窮幽興足。一床經書道味深。尙友萬古師友足。德比先賢雖不足。白髮滿頭年紀足。同吾所樂信有時。卷藏于身樂已足。俯仰天地能自在。天之待我亦云足。
名者實之賓詩 a042_375a
山家深鎖武陵春。煙霞十載修天眞。美玉從來宜韞櫝。姓名不許來紅塵。在邦在家慕必聞。笑他忘實爭其賓。實固在內賓在外。外物何有於吾身。璞雖非和璞則璞。豈待名後能爲珍。鳴俟有德卽鳳凰。踐不生草皆麒麟。名之是好實反蔑。鐵爐冒號頗紛繽。離心億萬紂豈君。三千同德周非臣。儒名墨行歎衰世。指鹿稱馬譏狂秦。宋愚藏寶定是石。穆王刻木誠非人。當初無物名亦無。以指喩指都無因。一自竅成渾沌死。萬物化化如洪鈞。高以云山深以水。黃遂稱金白又銀。名於是乎自他來。遞爲君臣日以新。實與爲賓渾眞僞。月朝異號缺頻頻。不觚稱觚謾尙浮。世道一洿無由淳。安石言堯行豈堯。原憲家貧道不貧。皆指其虛不指實。此間賓主誰能陳。嗟我早定內外分。曳尾塗中樂隱淪。耕田莫入有莘野。垂釣不到磻溪濱。讓堯天下反有名。却向箕穎笑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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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言絶句 三十九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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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奇巖上一村 a042_375b
小店倚絶崖。柴門向水開。汲泉雲外去。採藥鏡中廻。
主人出不還偶題 a042_375b
寂寂掩空堂。悠悠山日下。出門又入門。佇立還成坐。
下山 a042_375c
殘夜鳴淸磬。携筇下碧山。巖花猶惜別。隨水出人間。
詠棲霞寓客 a042_375c
念時生白髮。閉戶落寒梅。京友斷書札。山禽惟去來。
雨夜 a042_375c
獨客耿無夢。竹間山雨寒。還如倚孤棹。秋夜宿沙灘。
泉源驛樓次松江韻 a042_375c
路窮南極海。心逐日邊雲。遙憶松江老。淸時掩竹門。
驛亭殘日酒。征馬楚山雲。樓下濺濺水。隨人出洞門。原韻
暮詠 a042_375d
脩竹翳寒煙。涼生近夕天。一身千里外。無事是神仙。
偶吟 a042_375d
我似梅花樹。南移厭北還。長安桃李日。誰復問孤寒。
竹 a042_375d
遠保千年碧。他時鳳下來。三春能幾日。桃李夢中開。
南溪暮泛 二首 a042_375d
一棹依芳渚。千峯看白雲。回頭喚酒處。花雨落紛紛。
迷花歸島晩。待月下灘遲。醉睡猶垂釣。舟移夢不移。
靜坐 a042_376a
不出南庭畔。遊觀唯敬天。心中無一物。默契未形前。
遊觀唯敬天。夢中所得句也。謂敬天則萬象森然於未發之前。遊觀之樂。唯在於敬天時也。因足成一聯。
次韻 二首 a042_376a
沈吟成一醉。孤夢倚晴霞。睡起香生石。無風落晩花。
極目晴天外。歸禽伴落霞。他鄕春又過。飛盡洛陽花。
川上 a042_376a
長風吹夕霞。微月動川華。白露落高樹。香生幽谷花。
七月初一日 a042_376a
乙巳終天痛。于今二十秋。年年今日淚。一一爲民流。
夜行 a042_376b
風雪窮山路。騎牛夜獨過。村遙深見火。江靜迥聞波。
鴻山 聞黨禁自作楚囚于鴻山。後果見釋。可謂詩識。 a042_376b
鴻抱凌霄志。來投絆紲中。開籠應有日。一擧海山風。
南土多蠅戲題 a042_376b
北山愁白額。南海困蒼蠅。壯士今無搏。騷人謾賦憎。
偶吟 a042_376b
萬死投南國。孤棲竹杖寒。杜鵑悲獨苦。鷗鷺羨長閑。
獨坐 a042_376b
隱几愁將夕。秋陰滿小樓。流螢欺白日。穿樹各爭頭。
次邑倅韻以報 二首 a042_376c
瀝血竟無言。愛民心轉苦。九天深復深。悵望五雲阻。
簾中日月長。戶外風霜苦。閑處是仙宮。莫言山海阻。
客中次人憶京韻 七首 a042_376c
白委秦城骨。靑連楚塞烽。上陽宮裏月。依舊掛西峯。
千官披草棘。幾夜侯新烽。雨泣宮中樹。春殘伏外峯。
念弟題新句。傷時占遠烽。夢裏仙宮近。蓬萊第幾峯。
萬井春無火。千山夜有烽。行宮璇漏轉。花落負兒峯。
手撫龍泉劍。天遙照急烽。白頭空佇立。寒雨落危峯。
旅館人虛老。何時有捷烽。落花深沒膝。門掩萬重峯。
直視扶桑路。頻年困海烽。誰將三尺劍。高掛日邊峯。
江上書懷 四首 a042_376d
萬里天連水。孤舟客未歸。白屋悲魚尾。靑山落楚圍。
繫舟人臥病。湖海又春風。虎視三韓困。堯心萬國同。時天兵來救
白首英雄困。干戈歲月驚。天書方罪已。邊策水徵兵。
勢失龍魚服。爭多鹿虎皮。沈吟終永夕。落月滿江湄。
覽李謫仙四皓墓詩有感 a042_376d
酣棋爭虎日。成翼詠鴻時。願爲儲皇死。休言定是非。
別人次所贈韻 a042_376d
逢人問死生。同樂負初計。斑斑兩袖痕。非爲別離涕。
夜坐 a042_377a
層城聞遠笛。月照紗窻明。展轉不成睡。爲誰無限情。
江上 a042_377a
寒角斜陽外。江村一二家。乘桴吾豈敢。滄海亦風波。
鳥鳴有感 a042_377a
足足長鳴鳥。如何長足足。世人不知足。是以長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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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言絶句 一百二十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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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栗谷韻 a042_377a
微霜一夜早涼生。千樹隨風落葉輕。窻外孤松籬下菊。無情還似有深情。
風塵局束二毛生。一葦歸來萬事輕。江上秋山不相厭。世間交道在無情。原韻
秋夜蓮堂 四首與故人對酌。急逢風雨。 a042_377b
池荷蕩漾珠難定。堤柳顚狂影不留。月到晴天應更好。片時風雨亦甚愁。
簾外狂風落晩荷。樽中綠酒漾微波。世間摠是無情物。休問傍人夜幾何。
風欲還時雨點稀。一杯傾處百憂微。回舟不待雲中月。爲惜紅芳逐棹飛。
玉杯美酒全無影。雪頰微霞乍有痕。無影有痕皆樂意。樂能知戒莫留恩。
第一首。謂有憂患終必有喜。第二首。謂逢憂患只當任之而已。第三首。謂否去泰來。亦不可窮其樂。第四首。謂微戒故人以酒色云。
不欲見人。家兄勸見之。敢題。 a042_377c
靜中眞味晩逾深。微醉醒來柳轉陰。琴自無絃絃不斷。世間非謂少知音。
病中寄人 a042_377c
病怯秋聲簾不開。隔簾看月月應猜。年年減却前年事。誰對黃花把酒杯。
獨臥 a042_377c
芳草如煙對鹿眠。落花流水夕陽邊。無爲更覺爲眞樂。誰信閑中別有天。
望月 a042_377d
未圓常恨就圓遲。圓後如何易就虧。三十夜中圓一夜。百年心事總如斯。
詠閑 a042_377d
微吟徐步養天眞。盡日山中不見人。松上白雲松下水。世間高致在淸貧。
見地圖黃河水。有感。 a042_377d
禹跡荒涼不可尋。見淸何日只長吟。臨流有歎無人識。萬古誰傳不濟心。
讀孟子說滕以井田之制。掩卷有感。 a042_378a
商周寂寞困蒼生。孟氏當年忘未成。儂後橫渠嗟又遠。謾將王制付殘經。
偶吟 a042_378a
千峯白雪靜無塵。一炷香煙伴此身。山外催租官事急。不知人世有閑人。
雲庵。次友人韻。 a042_378a
連宵寒雪壓層臺。僧到何山宿未廻。小榻香消靈籟靜。獨看晴月過松來。
龜山道中 二首 a042_378a
無心進取坐忘行。秣馬松陰聽水聲。後我幾人先此路。各歸其止又何爭。
過盡前溪宿雨晴。海棠花色漸分明。籬邊細草眠黃犢。牧笛時聞弄太平。
宿江村 a042_378b
過飮村醪臥月明。宿雲飛盡曉江淸。同行催我早歸去。恐被主人知姓名。
宿山寺 a042_378b
坐對孤僧兩不寐。焚香一夜聽蕭蕭。曉雲滿壑無歸路。童子開門掃石橋。
朝起獨坐 a042_378c
春花落盡曉窓閑。惟放風琴出竹關。白雲來宿還歸去。應怪經年不下山。
立春後 a042_378c
靜榻初驚日影差。觀書還喜晝功多。庭梅春意無偏化。不別南柯與北柯。
宮怨 a042_378c
幾處承歡樂未休。夜深歌管向西樓。宮中一樣黃昏月。纔到長門便作愁。
曉詠 a042_378c
曉露霑花滴滴香。入簾山色滿衣裳。柴扉日上無人喚。不信塵寰萬事忙。
贈叔獻家相逢詩釋 a042_378d
爲訪詩仙到洛中。煙霞猶惹下山筇。無端夜雨梅花發。夢入靑溪第幾峯。
去喪。同兄弟侍母獻杯。 a042_378d
泣血三年未死身。還將絲管慰孀親。海山秋色渾依舊。含淚相看白首人。
送陳慰使 時嘉靖。天子崩。宋贊爲使求詩。題贈。 a042_378d
輕簑短笠太平人。手理荒園二十春。悲淚數行臨別意。始知巢許亦堯民。
挽鄭生龜應 二首 a042_379a
昔時君母哭君父。君在懷中初飮乳。哭君今日不堪聞。夜到五更聲轉苦。言母以挽
弱妻來對銘旌哭。一子學言一在腹。夜雨無端春浪生。靈車曉出身逾獨。言妻以挽
挽從父 從父只此一人。窮作守門將。 a042_379a
東郭僑居二十春。抱關寒夜鬢毛新。追思舊日重陽會。諸父行中只一人。
挽大老慈闈 a042_379a
二家慈母偏憐子。憂疾當年信使頻。孤露餘生猶帶疾。忍看衰絰又吟呻。
挽聽潮堂主人子 a042_379b
同里情深祖子孫。生雖先後卽隨肩。江扉晝掩添新病。白首誰知哭少年。
霞堂四欠 與松江分題而作 a042_379b
題品如何失重輕。牧丹紅紫近中庭。蒼髥古柏疏籬外。半夜風來有怨聲。右籬外。不合黜遠柏樹。
剖竹泠泠水有源。池邊瑤草細相分。無雲擬見全天影。莫遣靑絲惹縠紋。右池邊。不宜亂植芳蕬。
百日嫣然松竹叢。元來物色不相同。前灘正對輪蹄路。合作行人照眼紅。右請移植紫薇花外灘上松江
不向春天競桃李。却將紅艶寄霜風。豈知傍有松千樹。一色蒼蒼四序中。右請拔去松間。楓樹新裁。松江
挽內弟平原妻 a042_379c
舅氏謫中爲客魂。靈攀老母哭望北。可憐靈又棄而歸。老母如今誰爲哭。
昭君辭 爲人作二首 a042_379c
休向胡沙怨別離。長門咫尺亦天涯。花間留灑思君淚。早晩隨風上玉墀。
玉無遷轉海無窮。虛取丹砂試辟宮。一識君王辭漢日。百年心在漢宮中。
林石川席上呼韻 二首 a042_379d
相國詩篇元不俗。狂生身世本無關。醉後欲歸山月落。白雲來濕羽衣寒。
山川決決路登登。半夜無人月作燈。缺缺洞雲初罷雪。游仙三四踏成氷。
憶昔毗盧頂上登。歸來雪屋一靑燈。叩門何處神仙骨。瀟灑人皆出壑氷。石川
春晝 a042_379d
雲謠在手枕金罍。夢裏尋仙醉未廻。山鳥不鳴春寂寂。閑花移影下層臺。
雪曉 a042_380a
鍾鳴古寺僧初起。篷掩孤舟釣不歸。一點孤松埋未盡。獨看寒碧映朝暉。
田家 a042_380a
映水疏籬三四家。微風吹送小桃花。田翁排戶望官道。兒子不來山日斜。
桃村晩起。宿客已歸矣。 a042_380a
春鳥催人睡起遲。日高猶未啓山扉。閑居寂寞休煙火。慙愧詩仙半夜歸。
偶題 a042_380b
我不謝人人不來。白雲山徑長靑苔。室中自有無窮樂。萬卷經書酒一杯。
謝人寄花 a042_380b
仙壺貯得淸江水。插寄寒香病臥家。堪笑一春渾似夢。夢中還待夢中花。
詠西湖處士 a042_380b
片片梅花步步詩。柴門有客鶴先知。人間一樣黃昏月。月在西湖分外奇。
曉 a042_380c
童子穿林叩薄氷。慇懃烹茗留歸僧。主人窓下足春睡。山外不知朝日昇。
過淸溪峽 a042_380c
繁花飄落一溪紅。白鳥雙飛錦繡中。醉客無心尋道士。小舟浮在去來風。
舟中睡起 a042_380c
棹歌一曲廣陵西。芳草萋萋日欲低。過盡名山渾不省。夢隨流水入晴溪。
雜詠 a042_380c
門閑獨鳥下空庭。人臥松陰醉未醒。邊水有花風政急。春光流過幾山靑。
宿山寺曉出 a042_380d
萬壑雲生去路迷。一聲淸磬斷橋西。前林月落僧歸院。獨上層巖聽曉溪。
山中 a042_380d
獨對千峯盡日眠。夕嵐和雨下簾前。耳邊無語何曾洗。靑鹿來遊飮碧泉。
雜詠 a042_380d
日過茅簷掩短扉。叩氷炊食午煙遲。不知夜雪埋寒竹。步出東橋問小兒。
雪後夜坐 a042_381a
瓊瑤一色四無垠。鳥絶江空夜欲分。心源靜與乾坤合。有物還嫌月作痕。
籠鶴爲村童所傷 二首 a042_381a
多情湖叟勤籠護。無意街童擢羽毛。恩怨世間渾不省。碧霄歸夢政迢迢。
九皐淸響反戕身。飮喙無心近世塵。軒上殊恩非所養。更投沙礫是何人。
尋老隱丈 鵝溪嚴君 a042_381a
一水回通萬疊山。閑花浮出碧雲間。幽人採藥前山去。芳草連溪掩竹關。
無題 二首 a042_381b
一行垂柳掩紅簷。畫罷雙眉月樣纖。自折嬌花調外客。佯羞還下水晶簾。嘲時習
荔枝一箇江南草。連理無情半夜言。男子幾人還固寵。香羅巾下有冤魂。非謂妃子無罪也
獨臥 a042_381b
入簾山色碧依依。盡日微吟掩竹扉。臥笑白雲無定態。旣西何事又東歸。
送舅氏 a042_381c
行出摩雲雪滿程。郵亭遙夜客愁生。海濤聲裏家千里。曉起頻看故國星。
贈舅氏妾 a042_381c
日日江頭望遠人。今年楊柳去年春。分明記得前宵夢。試上粧樓拂鏡塵。
睡起 a042_381c
千里飄蓬六尺身。十年虛負洛陽春。樽前醉夢眞吾土。窓外靑山是故人。
廣寒前溪夜泛 二首 a042_381c
滿船風露夜凄凄。何處靑山杜宇啼。烏鵲橋通銀漢水。一天花月使人迷。
一溪移棹夜雲長。兩岸幽花拂面香。扶醉下船渾不記。夢回沙渚月盈裳。
對梅懷人 二首 a042_381d
迢遞江南信使稀。幾宵歸夢月明時。攀枝欲寄春風晩。不是梅花舊意移。
開何不早落何忙。昨夜狂風滿地香。北望佳人頭欲白。一年春盡又他鄕。
睡起郵亭 a042_381d
客夢頻驚聽早鷄。曉天殘月影高低。道平如砥愁辛苦。風作飛塵雨作泥。
尋連山新都 a042_382a
人和當日棄龍盤。仙跡猶存萬歲山。回首漢南春寂寂。夕陽高掛五雲寒。
次金希元黃山亭韻 三首 a042_382a
散擲琴樽倚小亭。池荷香動醉魂淸。沙明十里映疏雨。日照千林猶晩晴。
天容雲彩撼山亭。石鑿方塘活水淸。休道此翁無可友。一雙幽鷺下秋晴。
秋光濃翠滴幽亭。晩醉醒來枕簟淸。遙想夜深奇絶事。一輪明月萬山晴。
贈人 a042_382b
午夜承歡下九天。羅衣香帶御爐煙。花容如昨恩還斷。盛色休言未十年。
有感 a042_382b
花竹咸生雨露天。心期誰信雪霜前。太平同樂非難事。窮處方知雅守堅。
中秋月。寄牛溪。 a042_382b
爲雲爲雨任紛紛。富貴繁華換主頻。獨有中秋天上月。年年依舊屬閑人。
曉起 a042_382c
吹角孤城月影沈。池荷香濕曉雲深。幽人初罷秦關夢。脈脈憑欄無限心。
曉霽 a042_382c
秋空寥廓鳥驚棲。餘滴玲瓏竹影低。曉雲含雨歸前島。落月猶留古堞西。
秋夜 a042_382c
那堪千樹葉皆飛。一別經秋夢亦稀。家落海西消息斷。月明何處搗寒衣。
流離中。用謫仙韻。五首 a042_382d
投璧出門煩抱負。大兒呑哭小兒啼。行人過盡無歸路。極目萋萋芳草齊。
人語傷心殊處處。山禽猶作故園啼。爲傭笑未除前習。老妾愁眉與案齊。
兄寄山東弟海西。臨岐不敢向人啼。江南再見梅花發。孟子無心久於齊。
欲祭吾親家萬里。隔窓愁聽夜鳥啼。來時手種庭前樹。聞道如今與屋齊。
東海悠悠不復西。丈夫那效婦人啼。希賢希聖當年志。國可治之家可齊。
憶兄弟 二首 a042_383a
今在何州望亦虛。夢傳書信覺還疏。前提後哺當時事。念及辛勤淚滿裾。
心非一事書難盡。居轉東南夢亦違。嗟我後生今白首。共攀松柏更何時。
曉起 a042_383a
雁行零落江天遠。姜被凄涼曉月寒。十載弟兄雲外隔。故山松柏夢中攀。
秋夕 a042_383a
手植高松入採薪。孃何處托孤魂。太平人作流離子。誰酌淸泉慰廢墳。
下元。奠墓之俗節也。北向呼慕。徒深履霜之痛。際遇明時。反作逃亂之人。不孝通天。罪無所逃。時萬曆丙戌也。
贈金而精 a042_383b
人言不到公明地。風雪偏侵獨立姿。雙鬢各隨時事變。水鍾秋月是心期。
路出平山。而精爲平山宰。慨然興歎於時事。曾逢而精于水鍾寺。不相見近三十年矣。
化鶴樓 a042_383b
池面煙消柳影齊。一聲長笛夕陽低。朱欄縹緲人猶醉。仙夢初回海島西。
栗串津上。次南窻 金玄成 贈別韻 a042_383c
相逢又作別離人。白髮飄然映碧津。津上有松經世亂。羡渠長占四時春。
班荊江岸送行人。漠漠寒潮正滿津。朔吹卷君行跡去。天涯幾日可逢春。原韻
江上吟 四首 a042_383c
耳聞目見殊深淺。口說身行有易難。戶外屨隨春夢散。滿江風露一簑寒。
先聖見心難見面。世人知面不知心。春風萬里無相問。江月悠悠照玉琴。
一葉扁舟四海心。萬山回首白雲深。儒家功業身中事。今古英雄謾外尋。
舟欲返時風更急。釣將投處水偏深。萬事無心成一醉。臥看明月出遙岑。
謫在威城。龍御西移。衣冠多死。對鏡吟得。以贈故人。 a042_383d
洛陽花發春無主。千里長沙作帝畿。回首昔年知舊裏。幾人能得鬢邊絲。
獨臥 a042_383d
何人能復濟生靈。隱几堂中萬里情。春夢半隨風雨散。洛陽花月未分明。
次友人見贈韻 a042_384a
天戈東出凜秋霜。問罪雕題慰死傷。獜閣何人功第一。老龜無用合支床。
張良 三首 a042_384a
衣繡楚猴悲玉涕。食芝秦老下仙山。從容帷幄無多說。指示追奔總不閑。
不獨傷心向故墟。殘凶兼爲匹夫除。祖龍戴首魂先碎。莫恨沙中中副車。
吾讐在楚非私漢。當世虛稱帝者師。不事詩書難久處。赤松高跡少人知。
次友人韻 二首 a042_384b
題柱雄心墨未乾。掩篷孤臥雨聲寒。人間平地多風浪。贏得舟中一枕安。
雨後秋山染不乾。扁舟身世一簑寒。莫道無心治亂事。有時魂夢到槐安。
松下會酌 a042_384b
滿目干戈四海同。偶來松下聽淸風。一枝無處安巢鳥。三顧何時起臥龍。
新到經亂地次人 a042_384b
數株殘柳夕陽天。芳草閑花覆古阡。啼鳥一聲寒食後。孤城何處見新煙。
獨立 a042_384c
長嘯仰天天浩浩。俯臨滄海海無窮。獨立此間無一事。却將興廢笑英雄。
次人 a042_384c
白馬盟寒負乃公。安危只係採芝翁。天理至明終不隱。一人宜與萬人同。
旅寓中。次友人見寄韻。 a042_384c
落花深處獨眠人。虛負山中漉酒巾。追思煙月名園會。玉漏聲遲萬樹春。
次同宿友人韻 a042_384d
隔窻飛雪曉風輕。松籟依然故國聲。歸夢不知湖海遠。却隨殘月落寒汀。
贈同約避寇人 a042_384d
雲外行裝月一簑。輕舟隨處足生涯。傍人錯訝漁郞至。懶惰無心又種花。
獨往 a042_384d
洞裏尋春微雨餘。蹇驢獨訪桃花水。林深景黑還歸來。此外應留避世子。
對十日菊歎過時 a042_385a
九日香非十日衰。今朝何事使人悲。遙知獨立東門外。不似唐虞玉帛時。
有所思 a042_385a
門外漠漠迷去路。眼中依依見遼西。自折梅花眠不得。謾聽明月子規啼。
病中 a042_385a
琴書一室性情淸。臥病年年草自生。山外不知人事變。錯將花月咏升平。
懷牛溪 太平時。與牛溪翁相期以第一等事。今日兵亂。相憶不見。悲哉。 a042_385a
不上蓬萊峯第一。當時猶未許尋眞。萬里相看天外月。百年長憶夢中人。
偶吟 a042_385b
九萬迢迢夜氣淸。片雲飛盡月分明。世無嚴子知仙跡。槎到天河只獨行。
夜坐 a042_385b
仙漏遲遲萬念灰。一聲長笛月中來。只緣慕道誠猶薄。休說天關不大開。
頭白 a042_385b
人言頭白爲多愁。我自無愁亦白頭。白頭雖許人同老。不老存中死不休。
楮子島。次友人。 a042_385c
弄月平湖懶上山。滿船風露一簑寒。醉來歸臥松根石。盡夜無眠聞遠灘。
次擊壤韻 a042_385c
林間無物撓淸懷。天月流光入酒杯。何處仙翁調鶴過。數聲風𥴦落雲街。
朝起 a042_385c
鶯啼綠樹曉雲深。宿醉微醒倚玉琴。窻外不知花落盡。起來虛奏戀春音。
閑中 a042_385d
世遠始知無毁譽。山深方信有神仙。白首都忘天下事。一瓢高臥月中眠。
曉起 a042_385d
幽夢初回海日明。落花啼鳥掩山扃。白雲深處堪伸脚。誰向君門作客星。
對酒吟 a042_385d
有花無月花香少。有月無花月色孤。有月有花兼有酒。王喬乘鶴是家奴。
送人 a042_385d
無邊落木送君歸。錦水西風日暮時。夜看明月維孤棹。回望天南故舊非。
謝人送果 少年作果主善治生 a042_386a
嚼未呑之可傲仙。花開何必待三千。囊歸海上吾多計。莫學林中鑽核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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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峯先生集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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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言律詩 一百三十九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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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南嶽 a042_387a
衣草人三四。於塵世外遊。洞深花意懶。山疊水聲幽。斷嶽杯中畫。長風袖裏秋。白雲巖下起。歸路駕靑牛。
曉行 a042_387a
夷險無人問。高低任馬行。寒鍾何處寺。流水隔林聲。徑轉孤星沒。天開遠岫生。遙看滄海日。此路喜重明。
君山鐵𥴦 a042_387a
鐵𥴦紫荊曲。洞庭湖上山。引風經雁背。和月落雲間。數闋腸能斷。三成鬢欲斑。孤舟何處客。千里未曾還。
偶吟 a042_387b
人間悲白髮。天外望仙槎。芳草起嵐氣。夕風增水波。長空獨鳥沒。落日靑山多。佇立有遙想。幽期無奈何。
郊居述懷 a042_387b
數滴梧桐雨。高眠曉氣淸。家貧花自發。人臥草偏生。寂寞心無累。繁華夢亦驚。省中眞有悟。身外總虛名。
宿楮子島 a042_387b
舟泊春灘下。眠依躑躅花。香煙迷醉夢。風露滴漁簑。未曉人猶語。回檣月欲斜。計程知幾夜。雲水入無涯。
觀瀾臺 a042_387c
颿落平丘夜。花連斗尾春。半江殘月影。孤棹獨眠人。灘急聲依枕。山長翠濕巾。沙禽驚短夢。曙色起靑蘋。
尋老隱丈 a042_387c
繫纜淸江曲。騎驢日欲斜。一溪南北岸。垂柳兩三家。野鹿眠芳草。山禽落晩花。幽居知漸近。小路入晴霞。
江上別詩僧 a042_387c
白鷗同伴宿。孤島夜雲隈。笠重西村雪。筇香古寺梅。尋眞忘歲月。留鶴守蓬萊。行止皆無地。從今幾日廻。
赤壁奇巖上一村 a042_387d
明河連戶牖。嶽氣惹几筵。夕炊煙藏月。朝漱雨落天。離塵眞異府。鍊魄豈神仙。何能占連溪。高躅繼泠然。
歎北報 a042_387d
運籌每噬臍。枯骨盡黔黎。海月連戈劍。山風響鼓鼙。將軍貂續狗。謀士鶴同鷄。聞說天驕子。稱王鴨綠西。
聞故人作功臣。奉寄 二首。 a042_387d
雅信文經國。還驚武秉忠。借籌資上策。無戰奏成功。彩着陽鳴鳳。威行草偃風。爲霖仍洗甲。調鼎更和戎。定內難。信非一相之功。更願出奇運神。以却外侮。
天假交河虜。兵屯細柳營。枕戈眠老將。吹角掩孤城。鷄犬初分散。稚兒未長成。安邊應有策。賈誼是書生。慶源陷城之後。連歲被虜。聞來惻然。敢及之。
宿赤壁村 二首 a042_388a
倦客投寒店。疏篁薄暮風。一僧歸野寺。幽鳥下蘆叢。布席雲霞濕。開門氷月空。主人來問姓。相對兩衰翁。
小屋隣殘寺。疏鍾隔岸風。歸心隨逝水。孤夢倚寒叢。月入秋山靜。鷄鳴曉洞空。欲行前路遠。重問主人翁。
朝發赤壁 a042_388a
童子喚幽夢。客窻朝日紅。懷鄕水萬里。問程山幾重。學道愧章甫。行身悲斷蓬。腰間三尺劍。無計倚崆峒。
送潭伯 金汝岉 移守錦城 四首伯。士秀也。才兼文武。以閫外自負。 a042_388b
僉望歸高智。移旌壓遠夷。威聲秋渡海。浩氣月臨陴。壯志三韓小。孤忠一劍知。簡書增彩色。誰復歎時危。
綺黃非避世。夫子欲居夷。塞雨迷秦樹。秋雲映楚陴。道違今日用。名許後人知。丘壑慙多逸。兜鍪歎獨危。
文起湖中學。魂驚日下夷。風霜驅海瘴。歌誦擁山陴。獨立持吾義。輕生信主知。省煩非自養。東土卜安危。
東晉思安石。西京念富民。一州非聖意。五斗豈謀身。略祕胸藏甲。仁深虎渡津。島間聞設祭。波定日邊春。
贈新寓隣人。用杜詩韻。 a042_388c
紉蕙成長佩。裁荷作短裳。無家常旅食。不飮亦淸狂。新識爲親戚。他山是故鄕。秋天看更遠。歸鳥帶斜陽。
宿歸鶴亭 四首 a042_388c
歸鶴亭猶在。亭空鶴不留。壇明天漢近。簾重海雲流。月落泉鳴夜。山高露滴秋。無由聞遠篴。岐路雪盈頭。
吾友客南國。高亭墨尙留。孤舟無繫處。風海憶安流。別裏看明月。愁邊又一秋。浮雲連漢樹。遙夜幾回頭。
浮海嗟吾晩。蠻鄕跡久留。感時天北望。懷舊水東流。匹馬尋眞路。千峯落木秋。思人簾政捲。孤月在山頭。
一鶴歸玄圃。千年亭獨留。星光依砌落。山影入溪流。竹驚天外夢。荷破月中秋。逸志超塵世。長吟愧白頭。
獨坐松樓 a042_388d
雲散前宵雨。樓高霽色明。一年今夜月。千里未歸情。簷豁羣峯小。庭虛曲水淸。阨窮猶自適。無愧笑書生。
雪 a042_388d
無等山頭雪。隨風落滿庭。近簾催曙色。入竹助寒聲。浩渺迷關路。繽紛惹客情。霽天東海月。何事又來明。
旅館淸曉 a042_388d
幽人自無夢。雨過虛堂寒。花濕明新旭。竹低多遠山。塵心窮處盡。眞味靜中看。半世交遊事。浮雲聚散間。
客中。用杜詩韻 a042_389a
海近雲連竹。裘寒夕翠霑。溪聲穿落葉。秋色下重簾。地盡靑山遠。時危白髮添。北窻歸未得。何處臥陶潛。
秋夜。宿剛泉寺。寺卽訥齋沖庵製疏處 a042_389a
氣肅千峯靜。天虛萬象懸。那知興國寺。更滯問津人。鳳去悲今世。言危悼昔賢。淳風何寂寞。塵外羡秦民。
曉自剛泉過蓮臺。上月淵臺。 a042_389a
雨散蓮臺曉。餘寒掛石門。林搖秋色落。鳥起磬聲分。壺酒緣蒼壁。囊詩上白雲。漸高天宇大。不必歎離羣。
九九之明日。投士人村居。云是士人初度日。子中司馬。新婦獻觴。 a042_389b
泛菊重陽節。明朝是吉辰。枕涼藏舊扇。堂穩戲新斑。婦德天中鳳。君恩律外春。慇懃詩禮訓。慶溢壽杯間。
曉雪 a042_389b
窻虛夢自驚。氷厚水無聲。竹壓禽頻起。僧寒磬不鳴。寂默心魂定。迢遙世界明。森然成獨坐。眞味孰能爭。
曉起見故人書 a042_389b
客睡未曾洽。夜長聞遠灘。晨光連雪白。行橐帶雲寒。有守窮猶泰。無憂險亦安。大明能照物。親舊莫深歎。
念弟 a042_389c
孤夢猶關塞。人傳繫洛師。生存皆聖澤。不罪信明時。獨鶴歸無托。殘梅折寄誰。割恩終未得。溝壑有啼兒。
夜登廣寒樓 a042_389c
靈光生別島。仙篆在方塘。獨立愛山靜。步虛耽夜涼。白連天色遠。淸入水聲長。風落霞如雪。紛紛映羽裳。
偶題 a042_389c
道直恩先貸。情深枉易分。功將天鎭物。事以靜持喧。有信雲中日。無形霽後氛。是非眞不隱。休歎若絲棼。
書懷 廣寒樓前水皆西流 a042_389c
千里又千里。白頭爲楚囚。天同春一色。山換水西流。信道遵中守。遺名斷外求。念時空達曙。不是故鄕愁。
獨坐 a042_389d
芳草掩閑扉。出花山漏遲。柳深煙欲滴。池靜鷺忘飛。有恃輕年暮。無爭任彼爲。升沈千古事。春夢自依依。
客中 a042_389d
旅鬢渾如雪。交情總是雲。艱危明物理。寂寞見心源。世遠言誰信。蹤孤謗未分。山花開又落。江月自虧圓。
靜坐 a042_389d
味淡無夷險。情輕任去留。功程看草長。世道付江流。物外莊生馬。人間范蠡舟。高翔雖可樂。靜坐亦忘憂。
道上 a042_390a
曠野悲風急。蕭條閭井稀。時危門閉早。山遠客行遲。落照孤雲外。長天一鳥歸。東南居未定。惆悵更臨岐。
尋蛟龍山 a042_390a
一路緣流水。窮源入翠微。鹿閑眠草久。人醉出花遲。巖護經朝雨。林藏未夕暉。仙風吹老鬢。玄我短長絲。
獨立 a042_390a
向晩洞門靜。一聲何寺鍾。孤眠溪上石。醉起竹間風。落照映疏雨。晴雲開遠峯。澄心空佇立。飛鳥入長空。
更滯松樓 a042_390b
有命安吾義。無私樂彼天。客窻藏寶劍。世道付閑眠。五落楚江葉。三爲吳市仙。去留何計較。遲速任當然。
秋夜 a042_390b
地僻犬猶吠。村荒門不扃。臨溪有老樹。半夜連寒聲。獨客耿無夢。懷鄕瞻遠星。龜峯綠蘿月。應向舊池明。
獨坐寓中。用李白韻。 a042_390b
夕風吹片雨。寒日照孤城。隔島有蕭寺。響雲來磬聲。曠然凝道想。默坐蕩塵情。身老轉無事。時危空遠征。
夜宿豆陵溪上 a042_390b
短夢溪頭石。泠泠入夜淸。谷深一杵響。村遠數燈明。鬢上寒螢度。衣中白露生。無家來伴爾。宿鳥莫相驚。
秋夜 a042_390c
夢寒驚落葉。身遠愴飛霜。白髮餘無幾。黃花又異鄕。虛名憎一世。儒術慕三王。夜起看孤劍。雄心萬里長。
客中 二首 a042_390c
有路吾何適。無家夢不歸。避人非遯世。言志豈爲詩。道在才難試。時危計轉違。出圖嗟已矣。浮海慕先師。
錦水浮雲外。光山一醉中。心能忘久速。地不問西東。消息言難信。歸來夢亦空。在懷兒學字。爲客父成翁。
聞洛報。寄趙汝式。汝式上章被謫 a042_390d
戰北多新鬼。憂南少舊臣。白登千古恨。玄菟幾年春。蹈海懷高節。談玄鄙保身。淸湘愁落日。先見又逢嗔。
偶題 a042_390d
狂言雖近訕。誠意只憂君。海闊悲精衛。江深怨楚魂。忠能安白刃。氣欲動星文。按及衡門老。芳名愧竝存。聞汝式上章觸諱。白衣挾砧斧。伏關請死。章中每稱鄙人云。故末句及之。
次醉翁韻 a042_390d
靑春辭漢早。白日臥雲深。一島桃花雨。長空海鳥心。醉鄕愁不到。仙鬢雪難侵。塵世相忘久。維舟莫浪吟。
獨坐 a042_391a
隱几深雲水。窮經長薜蘿。不求知事少。有守得天多。山靜香生草。江澄月在波。心源虛已久。無嘯亦無歌。
幽居 a042_391a
春草上巖扉。幽居塵事稀。花低香襲枕。山近翠生衣。雨細池中見。風微柳上知。天機無跡處。淡不與心違。
睡 a042_391a
衆鳥歸飛盡。淸風生夕林。人眠石上月。露滴花間琴。一水天機遠。千峯靜味深。古今誰不睡。高致少知音。
晴曉 a042_391a
碧濕雲連草。紅低雨壓花。暗泉鳴遠谷。初日在深霞。獨臥巖爲席。無門樹作家。千峯迷去住。長嘯倚天涯。
高臥 a042_391b
高臥養玄牝。霞棲傍寂寥。林聲晴作雨。江色夜連朝。山靜春期遠。天長鶴路遙。寄懷雲漢表。風御任迢迢。
寄勉汝受 a042_391b
懷君眞有意。不是恨相離。村僻鷄聲斷。雲沈曙色遲。無眠空獨起。有淚只心知。志在天必遂。休道我何爲。
送人 a042_391b
交道知心貴。相尋豈在頻。臨行求別語。平昔是情親。易水看新月。長城弔古秦。歸來君有得。莫作一般人。
贈友人 a042_391c
塵寰聞弱水。仙界有銀河。一別音容斷。相思鬢髮華。良辰如夢裏。跬步卽天涯。好會秋期近。傍人莫怨嗟。
有托 時有戒心事。不期來投。林池淸靜。主人好義。有康節所謂所到便如家之樂。 a042_391c
有托捐思慮。沖虛道味長。水逢深處定。荷到靜時香。高枕山禽斷。開簾夏夕涼。神仙非物外。成毁總亡羊。
謫煕川途中 壬辰正月到煕川 a042_391c
隻影捐親愛。雲山路幾千。隨身唯白髮。識面但靑天。夜柝同南北。方言異後前。傷心箕子國。無跡問遺賢。
香山 a042_391d
山嶽威靈赫。田原雨露均。日星休往復。天地失昏晨。竇閉千年雪。花開五月春。康衢歌帝德。聞昔降神人。
山中有感 壬辰正月。到煕川。七月。避海寇入明文山。是煕川地也。 a042_391d
山外黃埃合。山中白日晴。茹芝憂世道。臥石念民生。汎濫誰兼濟。深藏愧獨成。三都風火急。何處是王城。
聞百官在道多亡。經亂踰時。未見中興之策。傷歎敢題 二首。聞都民以酒食勞賊迎降云。悲哉。 a042_391d
講學舟中久。金輿杳莫還。魚頭安萬姓。鳥道散千官。果熟新誰薦。壇空火已寒。傷心京洛路。不見漢衣冠。
萬命危朝露。千門鎖夕陽。酒迎新部曲。血濺舊農桑。白羽追黃屋。金聲入玉堂。唯聞全佞幸。不見效忠良。
聞金士秀戰歿不埋 將非其人。有志未售云。 a042_392a
南土猶征戰。忠臣未返骸。丹心應照日。靑血豈生苔。爲鬼知殲賊。升天庶作雷。有墳多少死。休歎死無埋。
憶趙汝式 先知宗社將傾。上章被謫。及亂。唱義兵守要路。戰死。 a042_392a
屈子非宗戚。張巡未職分。功逾淮上守。忠邁楚江魂。老怯生應走。威靈死亦尊。全軀簪佩者。論說任紛紛。
避亂在山中。次伯兄韻。 a042_392a
境僻風煙隔。山開日月新。爭棋非作戲。尋水笑迷眞。始惜舟中指。還追鶴上人。三千桃結子。長占紫霞春。
採松 a042_392b
眞人避人世。世人那得逢。夜吟天月白。晨臥海雲空。玉貌經千歲。花冠遍五峯。採松傳祕術。歸與萬邦同。
夢詩 上一句。枕上所補。其餘夢中作。 a042_392b
夢裏逢仙子。相持酌紫霞。香分贈月桂。碧亂渡銀河。筆健傾天瓠。詩淸發雪葩。東來流水急。但恐早廻槎。
覽李謫仙過四皓廟詩。有感。 a042_392b
名傳非隱逸。身死下神仙。笑落奇謀裏。慙爲戚里賓。高山宜遁跡。瑤草可長年。已歎無堯舜。何煩異漢秦。
春晝獨坐 a042_392c
晝永鳥無聲。雨餘山更靑。事稀知道泰。居靜覺心明。日午千花正。池淸萬象形。從來言語淺。默識此間情。
山中寓久 a042_392c
大樸藏聲臭。心閑得自如。盤中供藥草。夢裏見詩書。泉閟人多壽。山靈虎不居。桃源非卜地。仙子是秦餘。
吾年 a042_392c
吾年六十一。日覺俗緣空。有壽仙何學。無愁酒不功。養多心轉靜。看久理逾通。末路相知少。迢然出世翁。
偶題 a042_392c
獨醒非逐子。三黜愧前賢。落盡愁中髮。空懷鶴上仙。一身長作客。萬事總關天。有缺看明月。無窮歎逝川。
宿開平村。曉別主人。 a042_392d
片月隱西山。行人愁路難。翁言覘野外。曙色來雲端。縹緲星河落。分明世界寬。樽中吾有酒。取醉莫輕還。
次從臣韻 a042_392d
一片峨嵋月。傷心蜀道賒。拂雲旗落畫。眠雪甲生花。氷厚江爲路。沙長馬是家。千官衣上淚。一一灑恩波。
大定江村迥。嘉平驛路賒。他鄕對靑眼。十月見黃花。一死寧論命。浮生着處家。杯行莫放手。留待照金波。柳根
宿瑞興之五雲山寺 a042_393a
仙境遺塵跡。迢迢鎖玉扃。沈吟秋欲老。高臥醉初醒。流水無留響。閑雲不定形。道心隨鶴去。天遠入冥冥。
姜德輝期會山寺。姜時却賊成功。余自謫所初歸。 a042_393a
百戰三年別。長沙一影還。相思餘白髮。有約宿靑山。知止鳥飛急。無心雲去閑。閑忙皆自得。斜日獨憑欄。
獨寄山寺。次前 二韻。 a042_393a
千峯雲作戶。一石月爲扃。玉篆迷難記。仙桃醉不醒。風淸天送𥴦。霞斷鶴呈形。碧落深如水。銀橋掛渺冥。
風御本無跡。仙遊自往還。天開明一月。水止映千山。獨立中宵靜。高眠盡日閑。有期人不至。乘醉倚華欄。
次唐侍郞宋應昌韻 二首 a042_393b
雲盡乾坤大。風淸日月高。除殘飛玉劍。滌垢倒銀濤。廝養騎龍種。偏裨着錦袍。何煩探虎穴。橫槊更揮毫。侍郞以監軍來東。退怯甚於他將。末句及之。
白日旌旗動。靑天劍戟高。風行山偃草。鯨退海藏濤。殺氣收蠻雨。歌聲擁漢袍。軍還無一物。千里察秋毫。軍多求貨。故末句戒之。
麗國山川好。閑亭風物高。林深無虎豹。海近不波濤。黃鳥鳴靑柳。幽香接素袍。溪流淸且淺。水底見纖毫。原韻
寓在遂安山村 a042_393c
居高仙縹緲。心遠契從容。賓斷鶴無報。花閑山不風。林明川受月。窓黑洞移龍。孤坐多深省。神遊變態中。
宿廣坪金村 a042_393c
探遠結蘿戶。選幽治藥欄。草長牛不返。松老鶴高眠。月映深秋水。天開過雨山。十年湖海夢。人世有神仙。
旅中 a042_393c
西塞仍留跡。南州未熄戈。居深天見少。山靜雨聞多。白髮又千里。黃花餘幾家。連城秋寂寂。蒿荻渺無涯。
寓新坪。次隣人。 a042_393d
蝶夢家千里。萍蹤海一陬。信天心自得。安分物無求。對月看圓缺。依雲任去留。逢人唯盡醉。世道付悠悠。
懷海中人 二首○用李白韻 a042_393d
悵望人何在。瓊臺浩渺中。白雲生暮海。黃葉落秋風。山盡天形遠。波深月影空。高蹤追不及。霞外有冥鴻。
靈槎天外至。仙信落雲中。止水看明月。栽花不記風。白首三春約。靑山一面空。耦耕時早晩。尺素付歸鴻。
有友來自新溪。次邑守韻以贈。敢次 二首。 a042_394a
長江曾失險。海賊峽中過。廢縣傳新鐸。空城有幾家。秋風寒角外。落日遠山多。蜀道雲間沒。村民說翠華。
官事今秋急。徵租吏夜過。連阡迷草色。獨樹記誰家。守死王事少。乘虛虜計多。空將腰下劍。孤負鬢邊華。
山居 a042_394a
雨過山逾靜。風閑柳倍垂。泛花流水慢。擇樹鳥聲移。病久人來少。居閑日過遲。無心年去住。不賦送春詩。
猪塞旅寓 a042_394a
何地寄餘生。日聞金鼓鳴。家鄕無處所。遠近不關情。海上猶傳箭。池中亦弄兵。白頭逢世亂。妻子笑窮經。
與友人新卜幽居 a042_394b
避亂兼辭世。幽棲竝祝鷄。花閑香覆水。松老綠藏谿。境靜天還近。機忘物欲齊。從今無甲子。休歎久蟠泥。
海曲逢故人 楓崖 a042_394b
海隔人間暑。風傳島外秋。兵塵憂萬國。落日倚孤舟。有別皆黃壤。相逢亦白頭。無心同所樂。長向古賢羞。
次楓崖韻 二首 a042_394b
亂後人煙少。沿江一二門。松高聞落雪。天迥見歸雲。白髮親交盡。靑山故國存。繫舟心萬里。憂道淚雙痕。
慮稀夜夢息。嗜淺天機深。悲涼一時事。快活萬古心。江空唯見月。山靜不聞禽。休歎知音少。昭文未鼓琴。
愴古 a042_394c
故國秋多感。羈危未早廻。城空明月在。樹老夜風來。繁華流水盡。歌管子規啼。寂寞荒村菊。無情爲誰開。
偶題 a042_394c
詩書人臥病。戎馬夢頻驚。地換鄕愁轉。時危事業輕。夜角山何處。邊烽海幾程。經綸皆帶劍。誰復念民生。
書懷 a042_394c
憂世觀天象。逢人每問兵。爲農頭已白。臥病月生明。名隱關牛去。光潛野老爭。卷舒知在手。豐約豈攖情。
霽夕寄人 a042_394d
晩風吹宿雨。把釣下沙汀。天肅昏疑盡。江晴物影明。高松猶落照。幽谷已沈冥。坐久還成鬧。潮生鷗鳥驚。
鄭友先到。待林友不來。谷口喩鄭。西湖說林。 a042_394d
谷口人來待。西湖處士期。尋梅何太晩。秉燭醉無歸。雪裏看山意。樓前翫月詩。悠悠成獨坐。魂夢亦相違。
旣送金友。又別林友。 a042_394d
佇見群生泰。休言至道偏。知音傷末路。取義有何人。江花憂裏落。山漏靜中傳。芳草送君路。老來離別頻。
所居 a042_395a
幾落秦關葉。三逢楚水春。所居皆樂土。何往不安身。寄興山河遠。無求志願伸。一瓢眞有樂。先聖豈欺人。
病起訪隱 a042_395a
淸羸艱一出。窺戶占無風。白髮新秋恨。靑山舊日容。碧窮歸島鶴。紅映倒江楓。行路人多少。誰尋物外蹤。
曉坐憶親舊 a042_395a
孤月當簷上。寒潮動曉扉。出山知世亂。浮海覺吾衰。白首猶憂道。靑春又夢歸。兵戈連十載。不獨恨分離。
靜中 二首 a042_395a
心安身自泰。分定又何希。松下閑眠久。溪邊獨步遲。還將無事樂。吟作有聲詩。吾道同今古。誰煩說伏羲。
一鶴雲天遠。千岐世路難。琴藏揮客問。門掩怯春寒。老益幽居樂。貧添靜者安。泥途頻甲子。無得是爲歡。
偶題 二首 a042_395b
白髮靑山遠。兵戈歲易流。一聲江上𥴦。千里月中舟。杯酒唐虞志。殘經四海憂。折梅無可贈。雲漢政悠悠。
午枕驚黃鳥。巖扉映竹林。水村橋上市。山郭雨中砧。時危輕別恨。身病減鄕心。慕古終違世。幽居不卜深。
渡大津 a042_395b
津吏迎行拜。論程却自愁。死生天有命。忠信海安流。波外千山盡。雲中一影浮。險夷知在我。平地亦多憂。
寓在控海堂 a042_395c
慮澄爲聖域。人斷是仙家。玩易開朝閤。携琴下晩沙。坐看雲出岫。行跡水浮花。無事眞天放。何勞上漢槎。
題馬羊村壁 松根古井猶存 a042_395c
驅家昔避秦。羊馬別區春。叱石仙無問。騰龍物返眞。巖前松覆水。雲外鳥窺人。塵世那堪恨。桃源跡又陳。
新居 a042_395c
傍月開圓洞。連雲蔭白茅。花因迎鶴掃。泉爲煉丹調。室貳猶齋宿。煙孤認遠庖。無心眠食外。萬事寄逍遙。
次韻。謝人來訪 a042_395d
海曲飛黃葉。柴扉掩落暉。道心塵外見。人事靜中稀。鳥入連天水。雲生坐石衣。山深前路遠。匹馬愼君歸。
秋暮 a042_395d
策策鳴黃葉。寥寥傷我心。暗雲隱夕月。獨樹來棲禽。入戶近明燭。對書空正襟。追思昔年志。白首愧如今。
夕望 a042_395d
殘暑棲深翠。微涼入泬寥。捲簾山盡出。憑檻水皆朝。洞黑雲移雨。沙明月趁潮。仙期河漢近。塵跡是非遙。
夕吟 a042_396a
風林靈籟集。雲洞象形潛。照寂迎新月。澄昏對遠岑。古心由我得。眞趣未他尋。朗悟同前後。休言有淺深。
閑棲 a042_396a
一棹避人世。單居裨海涯。山高逢雨少。波遠見天多。枕聞雲漢水。窻摘月宮花。不待仙槎至。超然倚大羅。
天將 時日本自壬辰來寇。欲通道于大明。天將來禦。到戊戌未定。今七年。 a042_396a
天將下天壇。天晴劍戟寒。雲收山聳翠。風定海流安。獲訊孤魂泣。除殘萬姓歡。堯仁能一視。膏澤遍三韓。
逢夜不收 卽天兵之來我國守道路者 a042_396a
千里鬢生白。幾年雲水濱。片氷雙袖淚。殘夢故園春。四海亦王土。一天同此仁。止戈知在武。神聖豈盛嚬。
獨臥 a042_396b
閑居耽獨樂。林外曠幽期。窻靜歸雲盡。沙明落照移。性隨天色淡。心與水聲遲。高枕羲皇上。安危莫問時。
獨坐 a042_396b
泠泠入耳聲。隔窻春水生。蘊眞山寂寞。耽道歲崢嶸。分定形骸逸。神凝志慮淸。遙看雲出岫。來去任無情。
不吟 a042_396b
每欲除吟咏。終難自不吟。題時徒信筆。得處亦無心。天遠淸風至。江空月色深。此間多逸興。樽酒莫頻斟。
春曉 a042_396c
寶鴨香猶在。金壺夜易闌。夢長塵事懶。簾閉曉雲閑。聽草將尋藥。留僧更問山。前湖春浪急。無意把長竿。
對月吟 a042_396c
雲歛千峯靜。江空夜氣淸。孤懸惟一照。悵望却多情。天上無圓缺。人間有晦明。寧從高樹隱。莫許衆星爭。
溪上觀漁有感 a042_396c
雲晴府可數。蒲短不藏身。避網風生鬣。跳波日映鱗。游梁誰問樂。登級未通神。東海今無釣。相忘萬里春。
病中 a042_396d
潮生晝扉白。潮退暮島靑。空林來遠籟。疏屋見寒星。月過山分影。天隨水作形。一床饒靜味。經歲不遊庭。
閑中 a042_396d
無欲爲尊貴。幽居是太平。筆因行氣落。詩或寫閑成。來去雲多事。盈虧月有情。超然眞契定。萬古此心明。
獨行 時豈有古今之殊。只人心有私。無私便有純朴巧僞。 a042_396d
一鳥天邊去。高蹤何處尋。夜行隨片月。朝夢對孤岑。有膜肝猶越。無私古亦今。停筇時獨坐。流水是知音。
次李白山樽韻 走筆 a042_396d
不琢淸貧合。無文富貴疏。遠林花落後。相對細雨餘。乍酌枯腸潤。高眠萬事虛。非君全素朴。那得伴幽居。
次李白愁鏡 a042_397a
歡笑紅顔側。悽悲白髮前。學公無厚薄。羞月不虧圓。寶匣藏何日。珠臺照幾年。閉開非我念。姸醜任天然。
幽居 a042_397a
身老無相識。幽居絶世紛。山花朝映日。池草夜生雲。坐月看瑤篆。迎風辨異芬。昏明非我力。時事付朝曛。
出林 a042_397a
倚杖海將夕。出林懷政沖。數峯片雨外。一徑花影中。坐愛溪沈月。行隨鶴引風。乘槎餘宿念。脈脈望晴空。
閑居 a042_397b
白髮荷衣老。雲棲鶴獨居。善幾呈寂寞。靈籟響空虛。逸跡隣天放。澄源近太初。晴窻無一事。長對伏羲書。
夜坐偶題 a042_397b
探深憂世道。錯道愛煙霞。一鶴無留跡。千峯不定家。心懸天北極。坐久月西斜。白露多情思。流光濕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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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言排律 八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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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兄子歸自漢北 a042_397b
旅食踰千里。巖棲寄一城。憐渠頭盡雪。尋我跡浮萍。古國悲長鋏。秋窻憶聚螢。沙虛鷺共宿。江遠雨同行。白眼辭人世。黃花趁月明。琴藏絃久斷。龍蟄劍孤鳴。境僻風霜苦。時危歲月驚。綸音求武士。天意薄書生。世外秦遺老。人間漢客星。相看天欲暮。風急醉還醒。
送人秋戍 a042_397c
降虜傳蕃事。君王更築壇。一心持漢節。何路出秦關。草盡眠依雪。氷輕戰在山。月隨弓影遠。霜拂劍光寒。獜閣功誰記。龍沙夢獨還。蛾眉空出塞。金幣未成歡。
寓居病中 a042_397c
窮陰生獨樹。秋葉響空壇。慕道稀開戶。耽閑只對山。王風歸寂寞。儒術轉艱難。殘月隨潮落。孤雲傍鳥還。名藏吳市遠。夢入楚江寒。一疾緣憂世。干戈鬢自斑。
偶題 a042_397d
望北猶馳檄。來南亦點兵。邊愁迷旅泊。高貴媚升平。鄕路圖中近。羈懷夢裏輕。丁徭搜寡婦。戍籍到書生。田廢連衰草。村虛但月明。夜長人事少。寒露滴蛩聲。
聞趙憲倡義兵勤王 a042_397d
直道曾囚楚。先吾已着鞭。堂中辭鶴髮。腰下撫龍泉。七縱卑黃白。三驅慕聖賢。棄城誰畏首。無位奮空拳。薙草傷非命。燎原痛始然。綺羅啼暮雨。鷙鵲逐朝煙。無勇知非孝。忘軀但誓天。豹鞱今一試。龍衮昔頻牽。正氣橫秋表。孤忠掛日邊。蜀山靑入眼。愁鬢雪分肩。飮血悲中夜。緘章哭幾年。投毫還帶甲。徙堗又焦顚。花樹連三域。鷄鳴達二千。琴歌成戰哭。高貴愛金錢。請劍終何益。沈湘只可憐。中興誰作頌。名映色絲傳。憲字汝式。上章觸諱。得罪者數矣。終至封章欲上。而擯不得納。
無書 a042_398a
玉笈曾連屋。丹書未滿囊。紗寒螢不照。月落漏空長。喜易編誰絶。栽芸葉自香。吾衰言莫記。世遠壁無藏。挾冊徒除禁。尊經謾設床。人文將寂寞。王業轉悲涼。
次友人見寄二十韻。以歎時事。 a042_398a
揮涕猉虛出。傷心鳳不廻。猗蘭琴裏奏。紅杏日邊栽。漢塞窺婚議。時海賊要婚 周臺斷子來。鳳門隣白骨。玉戚寄黃埃。險背山河美。髀消歲月催。有生知命矣。無養莫傷哉。羽絶三旬舞。龍盤七縱才。劍光曾射斗。鈞業謾分台。辭醉悲尋卜。爲仙笑問梅。山芎多響答。雲棧少追陪。金鵲飛煙雨。龍孫散草萊。每嫌銅有臭。誰識慶無災。賊壘金人側。王畿鴨水隈。龜龍停綵筆。圖繪佇雲臺。保子生無澤。嬰鋒死可哀。魂招盛起土。芧縮邈傾杯。殘疾吾同愛。高明鬼所猜。唐虞何寂寞。宇宙獨徘徊。商嶺棋爲伴。桃源錦作堆。那知秦火後。經籍又成灰。
見姜德輝書有感 德輝時爲海西元戎 a042_398c
避死寧無歲。荷戈又近秋。南烽方報急。北牒更傳憂。血滿忠臣袖。霜驚志士頭。農桑千里絶。喪祭十年休。白骨無人問。靑山夜月愁。其魚徒抱恨。誰是濟川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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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言律詩 一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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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尋三角山中興寺。 a042_398c
驚風急雨暗峯文。石瀑飛珠滿洞門。淸磬響空歸鳥遠。小磎穿木落霞分。花深古塔紛無掃。僧閉松關靜不言。客至相看翻有悔。蹇驢踏破曉山雲。
宿水鍾寺 a042_398c
斜陽橫𥴦入孤寺。眼力無窮思渺然。軒倚龍門山上月。牕開斗尾水中煙。雲含夜雨灑層砌。風引晨鍾落九天。兩道漁燈分小嶼。逆灘多少未歸船。
赤壁暮泛 a042_398d
淸風吹送下灘船。一影浮空謝世牽。山色淨無雲斷隔。天光遙與水相連。壺中旣自藏明月。物外何煩羡挾仙。廻首塵寰今古態。觸蠻興廢夢依然。
三月初。舊痁愈。步出郊外。 a042_398d
樂事今朝屬此身。沈痾初散又逢春。煙郊向暖二三月。童子相携六七人。花開誰道天多雨。酒熟何嫌我有賓。隨分醉眠芳草晩。任他香露滿衣巾。
尋燕巖亭 a042_399a
紅蓼花殘掩竹扉。亂山深處一僧歸。危欄獨立愛秋色。寒磬數聲來夕暉。金柱影翻疏雨過。碧羅紋破白鷗飛。紛紛爭取無閑物。淸境如何有主稀。
偶題 時東西分黨。禍結多年。 a042_399a
甲第春無十日紅。朝能斷腸暮隨風。綠珠樓下香難返。黃犬門東恨不窮。崔慶互爭移厚薄。蕭朱交奪換雌雄。誰知飮水蓬簷下。一樂相傳萬古同。
醉題 時有故人客少年誤身 a042_399a
傷哉大爵從黃口。張網何人逞宿心。斗牛光收初劚寶。峨洋聲斷更藏琴。花飛風外香逾遠。月隱雲中望轉深。醉後高歌天宇闊。一般豪氣屬山林。
挽聽松先生 a042_399b
坡山深處掩雲扃。化止于家歎獨成。霜菊一籬靖節趣。石田三頃有莘耕。濂溪人去空春草。安樂窩存自月明。仁則榮爲傳子業。德公徒擅不危名。
挽金參判重晦丈 入對經筵病暴卒 a042_399b
手爭加額自連歸。台望中年走卒知。明月欲生雲易合。好花將發雨便遲。片言驚世珪成玷。一節觀周鬢已絲。問夜如何朝奏事。玉聲無復下丹墀。
連夜夢見鳴谷。因咏其人。鳴谷姓李。名山甫。字仲擧。位冢宰。 a042_399c
連夜持衣淚散絲。分明辭說只傷時。人寧負我我無負。我不疑人人豈疑。信可托孤忠許死。憂逾推己食如飢。愛民戀主平生事。敢記吾知俟後知。
挽許公澤慈氏 a042_399c
有子傳賢敎自胎。友于兄弟順于親。以直廢官安義命。養心爲孝樂淸貧。臨喪盡禮遵先訓。表行連章耀近隣。十年晝哭那堪聽。曾作陶家截髮賓。
內禁婦 內禁戰死 a042_399c
愁雪愁風謾寄衣。桃花紅減恨歸遲。身初轉戰書猶到。心在交河夢不移。抽箭招魂何日事。擲錢虛卜趁春期。將軍歌舞廻旗鼓。馬記騧驪換主騎。
閑中 a042_399d
人世之亡物外存。存亡無識更何言。神遊古今常危坐。志在乾坤不掃門。庭草綠連前夜雨。溪花紅漲去年痕。非求有得多求者。堪笑紛紛以隸尊。
客去後。獨坐書懷。 a042_399d
物理同源無厚薄。世情多徑有猜疑。携琴遠望雲歸處。枕石孤吟月出時。邪說豈留君子耳。閑愁難近達人眉。身安更覺茅齋大。不獨仙宮刻漏遲。
答人 a042_400a
殘夢悠悠不可尋。楚凡成毁古猶今。落花流水渾無跡。秋月春風豈有心。萬里報讐如咫尺。一簞酬德費千金。盈虛往復皆關數。恩怨何人較淺深。
偶題 a042_400a
不虧何用更求全。休向危中說此安。富貴在天無一念。屈伸由我任高眠。月方生處携琴待。花正開時把酒看。誰問世間經濟事。有莘耕叟未幡然。
靜中有感 a042_400a
物情每歎賓爲主。世態難堪假不歸。固有命焉求豈得。莫非天也更何疑。値會意時常獨坐。到無形處只心知。遠山自保天然色。鏡裏何嫌學畫眉。
偶得寄牛溪 a042_400b
萬物從來備一身。山家功業莫云貧。經綸久斷塵間夢。詩酒長留象外春。氣有閉開獜異馬。理無深淺舜同人。祥雲疾雨皆由我。更覺天心下覆均。
靜中 a042_400b
看盡千山掩竹扉。靜中眞得老何疑。只爲分內當爲事。莫問人知與不知。天理洞觀無厚薄。世情休問有公私。白鷗與我相忘久。兩兩連羣立釣磯。
有思 a042_400c
學古生今世莫親。杜門非爲病纏身。空洲漠漠起幽思。芳草萋萋愁遠人。樽酒莫辭連日醉。風花難住一年春。晩來琴弄猗蘭曲。栗里深憂不在貧。
懷人代其人作 相知者至。謂不至。而門下或被殺云。 a042_400c
只可思之不可恃。近能相信遠相疑。見天猶喜無違棄。憑夢終難慰別離。隨水分流花易謝。連根同死草誰悲。孤心願托雲間月。夜夜飛光到玉墀。
愼疾 a042_400c
用藥曾知似用兵。用兵終不致升平。醫前自有方便地。病後那能善攝生。神未定時求寡欲。義歸通處却無情。舟中敵國皆由我。誰向邊胡更築城。
暮江獨坐 a042_400d
憑高心事正茫茫。塵世空悲雙鬢蒼。望眼欲窮暮帆遠。鳥飛不盡秋江長。平沙煙氣沒孤島。古寺鍾聲來夕陽。吟罷悠然迷去路。黃花坐久衣生香。
聞京報。春曉獨坐。 a042_400d
歸棹聲高江水急。登樓迢遞故園心。一春開物無先後。百草生香有淺深。靑山盡出逢朝霽。白日孤昇解宿陰。壯志欲窮滄海遠。男兒何必費長吟。
追記晩生多病。以寄伯仲二兄。 a042_401a
有子雖同撫育恩。吾親於我最辛勤。免懷當日先憂疾。問禮中年未畢婚。詩廢蓼莪天罔極。慕深霜露血成痕。平生風樹傷心處。鶴髮明時始學言。
偶吟 a042_401a
纖雲飛盡霽雷霆。依舊中天日月明。言路再開周道狹。國經重植泰山輕。夕陽枎杖獨何事。回首望雲多遠情。千里狂章那困我。聖心無滯若衡平。時聞趙汝式上疏觸天威。旋命不罪。又聞趙汝式之疏。又甚於張方平之救己。
日夕寄人 a042_401b
危樓寂寞倚斜暉。芳草連天靄所思。人斷小橋垂柳合。眼窮孤堞暮鴉遲。懷君萬里此時恨。長笛一聲何處吹。滿掬幽蘭無可贈。白頭惆悵少相知。
客中 a042_401b
食披叢竹宿依霞。行計蕭然只一簑。山近鷄龍秋氣早。江連白馬夕陽多。路通南北君恩足。身歷艱危學力加。子在秦城兄在外。夢中歸去亦無家。
白馬江 a042_401b
百年文物總成丘。歌舞煙沈杜宇愁。投馬有臺雲寂寂。落花無跡水悠悠。孤舟白髮傷時淚。一𥴦靑山故國秋。欲弔忠魂何處是。令人長憶五湖遊。
次湖南按使韻 二首 a042_401c
醉裏光陰本不忙。謫仙來伴賀知章。樽中明月知心少。竹外淸風引興長。當戶晴峯看不厭。近床幽鳥坐相忘。披雲更臥松間石。露滴秋香入羽觴。
楚烽宵報借籌忙。文武才全稱錦章。氣壓東溟鯨浪息。化宣南極舜風長。寄專金鑰廷無事。愛在民心澤不忘。訪隱有時兼載酒。太平春色滿瓊觴。
偶吟 a042_401c
長堤雲捲露初晞。溪水分流小柳垂。行見好花無意賞。偶逢樵者不因期。由來心上營爲息。更覺山中日月遲。親舊風塵多佩綬。浮名贏得鬢邊絲。
訪故人勸開閤 a042_401d
靑山過盡又靑山。長路高懸落照間。未死相尋眞有意。不迷能復莫云難。秦兵欲起宜堅壁。湯沐維新更戒盤。君子所期須正國。白頭山下失平安。
見京報。題贈沙翁。 a042_401d
心欲安來身不安。生今慕古事多艱。鳳凰肯顧鴟鳶嚇。松柏難爲桃李顔。晝臥淸風林下石。夜吟明月雪中山。十年蹤跡煙霞外。笑許浮名滿世間。
謝贈主人 a042_402a
爭開新釀慰吾衰。到處逢人若舊知。一世有名難避跡。百年無伴獨吟詩。雨收殘角投江島。風引餘霞落酒危。有月何須愁日暮。坐苔隨意告歸遲。
送松江朝天 責我不出。詩以贈之。 a042_402a
紛紛名實混眞僞。妾婦爭誇大丈夫。花柳又廻行樂日。山河空鎖霸王圖。無求飮啄爲仙藥。不出門庭是坦途。臨別勖君安義命。莫將時事較錙銖。
歸光山途中 辛卯春。有紛擾之禍。又適湖南。 a042_402a
梅花消息阻秦關。雨濕行裝旅夢寒。今日餘生歸白首。昔年爲客記靑山。一天之下皆安宅。萬事無心是最閑。人或勝時時或勝。先師虛老路岐間。
有懷 a042_402b
帶方山下廣寒殿。每欲登臨宿計違。今日楚囚吟老洫。一春仙夢隔煙霏。銀橋近上星辰大。桂檻浮空海嶽微。無地人間堪着足。願驂孤鶴脫塵鞿。
秋日。憶兄弟。 a042_402b
無家何處尋生死。仁覆恩深亦一天。南菊再開人臥病。北鴻三返信難傳。魂隨亂葉流江外。夢逐歸雲落月邊。霜露變遷香火斷。白頭孤恨到幽泉。
偶題 a042_402c
家國分爲二物看。國危誰信保家難。尋魚沙鳥非尋水。戀草村羊不戀山。仙界紅桃春浩浩。霽天明月海漫漫。與人同樂吾無計。一棹淸風萬古閑。
春睡客還歸 a042_402c
瑤琴爲枕蝶飛飛。吟罷雲謠半醉時。煙柳碧濃風不轉。池荷紅濕雨無絲。鶴歸霄漢開門久。夢入蓬萊渡海遲。偶趁溪流來又去。相忘何用兩相知。
山居避暑 a042_402c
蓬下低禽訝九霄。泠然風御樂逍遙。閑中眞趣人誰識。雲外遊仙世莫招。巖泉一道常飛雪。脩竹千竿不受敲。病甚夏畦多少子。熱如焦火競錐刀。
秋夜風雨。次人。 a042_402d
紛紛成毁寄南柯。枕外秋聲夜更多。楚澤羈人懷舊宇。漆園歸計負無何。風摧秀色傷孤柏。雨浥餘香惜晩荷。偶語非爲明世禁。隔門傳意費沈哦。
客裏偶題 a042_402d
大雅微茫竟不陳。回看東土又荊榛。鷄鳴狗吠三千里。把酒吟詩二百年。蘭佩黃昏悲改路。桃源明月歎迷津。秋風白髮曾無約。何事相尋萬里天。
夢見亡友 a042_403a
初如明月隔輕煙。言笑開來漸沛然。沖淡精神雲外鶴。從容光彩水中蓮。風霜歲暮偏侵竹。成毁人間不到仙。憂道十年頭共白。歎將深契付閑眠。
憶松江 a042_403a
東山春晩留民望。楚澤秋深怨獨行。楊子返金神鬼識。萊公升殿縉紳驚。凌霜孤節靑松立。憂國孤忠白日明。三黜高名傳萬古。百年榮寵一毫輕。
懷人 a042_403a
獨鶴忍飢焉啄粟。高松雖折不憂霜。思君淚盡千山遠。報國心懸一夢長。月下如聞傳玉漏。風廻時記送天香。蒼生有問知前席。司馬何年返洛陽。
酬醉翁 時醉翁不赴召命 a042_403b
醉挑天上玉欄空。下謫爲仙隱酒中。日日携壺芳草路。家家椎枕落花風。歸能騎馬翁猶健。月在西山夜未終。樽裏四時春一色。鶴書來往謾怱怱。
偶題 二首 a042_403b
鳳不司晨獜不駕。閑忙殊道有相宜。一林笑傲傳歸我。四海安危竟在誰。偏向靜中看彼動。更於無處笑他爲。人間旣占頤神地。物外何煩採玉芝。
爲人爲幸作男兒。又識天人理不迷。有樂旣觀舒卷義。無心休問古今時。綠樹日高千疊影。黃鸝山靜百般啼。窻中睡起窻前坐。未信塵寰有路岐。
詠採蓮 a042_403c
開能共蔕折能連。兒女多情盡日牽。珠映明眸雙的皪。花藏紅頰渾嬋娟。香分船路羞尋跡。刺着膚痕笑有缺。誰識低頭金不顧。採桑高節玉逾堅。
對博山香火有感 a042_403c
坐對寒窻靜不言。隔簾秋葉落紛紛。四環波向三峯合。雙縷煙從一體分。燼到成塵心獨苦。香猶留蔕氣能熏。片時相煖終難保。長夜辛勤謾自焚。
客裏逢秋 時日本通信使回。頗有可憂之端。 a042_403d
曾驚胡牧過臨洮。日下舟廻歎轉驕。春燕歸林傷古語。秋鴻無信怨新騷。南來地盡滄溟闊。北望天長故國遙。一箭在腰猶未發。時人誰識魯連高。
累在秋府 a042_403d
年逾四十心初定。素位猶存死亦安。義奧羲經論未易。仁深湯網解何難。一生身服古人禮。三日頭無君子冠。落盡春花山下宅。曉天歸夢水雲間。
閱世身登百尺竿。目觀尖物已能安。明夷隨處稱停熟。義理何言運用難。斷斷夏侯猶授學。肫肫由也又纓冠。丁寧一誦古人事。泣向吾兄伯仲間。牛溪次韻
春晝睡起 a042_404a
春隨逐客度千山。花似長安帶笑看。直道難容曾愧柳。曲肱爲樂晩希顔。魂迷芳草香生夢。岸挾桃花錦作灘。午醉欲醒雲漏日。不知微雨過林間。
偶題 a042_404a
悠悠萬事任蒼天。醉倚幽花樹樹眠。學道非求今世用。吟詩無意後人傳。時危鼓角靑山外。春盡江湖白髮前。志氣未衰年已晩。夢魂來往伏羲先。
次松江所贈韻 二首 a042_404b
松風竹月眞消息。澗飮霞棲亦夙緣。終怪達人離道遠。更知窮處雅懷堅。他鄕萍水悲衰鬢。京國煙花憶舊年。萬事浮雲空起滅。淡然相照此心全。
天地無私均覆載。此經須信督能緣。彈飛可惜隨珠遠。浮海那嫌魏瓠堅。堇苓互作君臣用。菌蟪誰知大小年。我有一琴君莫鼓。分爲成也毁爲全。古全用一文體
趙憲,高敬命等戰死。賊據三都。歲律欲暮武夫還視。退怯不戰。北京諸臣。盡被囚繫。請兵天朝。冠蓋相望。晩聞牛溪得達行在。敢題。 a042_404c
忠魂未作亡胡鬼。龍御遙巡節序移。漢北遺民音變楚。箕西武卒劍生衣。叩心燕獄歸無日。却食秦庭哭幾時。聞道一人能定國。莫愁鵷列轉成稀。
寄牛溪 牛溪少有重名。亂後赴行在。無所建明。時勢然也。 a042_404c
安土誰知是太平。白頭多病滯邊城。胸中大計終歸謬。天下男兒不復生。花欲開時方有色。水成潭處却無聲。千山雨過琴書濕。依舊晴空月獨明。
傷歎 二首 a042_404d
日日通衢盡醉歸。金吾無禁夜遲遲。花香低壓三春雨。瑞彩高懸萬歲期。鍾鼓未曾民蹙頞。茅茨還罷帝垂衣。非常天命非天意。敵在舟中守在夷。歎無游佃雕峻之誤
驚飛靡定一枝巢。治亂嬰懷鬢髮凋。分鼎民安能外懼。一家心逸易生驕。宮花散落爲邊土。胡角悽悲撓舜韶。富貴無歡貧亦苦。何時麟閣畫嫖姚。反思三國之安其苦可知
夜雪。次張萬里 雲翼 韻。 a042_404d
風驅神氣壓層雲。雪作長氷鎖海門。玉劍增光廻日月。龍旗添彩耀乾坤。朝看亂轍林無伏。夜縳元兇虜不喧。盈尺呈祥誰賣釧。家家持酒待吾君。
次唐大將李如松韻 李將軍以擊倭來東。旣定箕都。倭寇退却。 a042_405a
鴨江春曉舞金干。天子東憂席不安。破竹功成風雨急。拔山威定鼓笳歡。匹夫讐復黃童躍。妖鬼啼悲白日寒。四海一家爭解劍。伏波歸去且休鞍。
提兵星夜渡江干。爲挽三韓國未安。明主日懸旌節報。微臣夜釋酒杯歡。春來斗氣心猶壯。此去妖氛骨已寒。談笑敢云非勝事。夢中相憶跨征鞍。原韻
有僧回自賊陣云。嶺南名勝。久爲所據。姬侍婦人也。刀筆士子也。傷歎成一律。 a042_405b
將無父子與君臣。非聖誰知管氏仁。千里山河區外寶。百年樓閣夢中春。簾藏擧案齊眉女。立入菁莪學禮人。文物反爲夷虜用。尊卑何處見天倫。
天兵之過瑞興者。賦一律求和甚急。適趙伯玉到瑞興次送。余至瑞興聞之。敢次。 a042_405b
齊驅燕士勒吳豪。游刃恢恢不更刀。華表月生秋夜肅。扶桑雲盡海天高。箕疇爭喜光前跡。湯網何嫌有遠逃。功奏未央誰第一。滿城歌誦擁歸袍。箕城之捷。賊多生還。
大將東征膽氣豪。腰橫秋水雁翎刀。風吹歌鼓龍蛇動。電閃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元有鍾。石中螻蟻豈能逃。太平待詔歸來日。勒鼎鐫名解戰袍。原韻
移山轉海萬人豪。手把靑龍偃月刀。蛇豕噬呑憂地盡。雷霆忿擊仰天高。箕城一鼓鯨鯢戮。薺浦千帆鬼魔逃。勒績燕然牙纛返。東民何路摻征袍。趙伯玉
金希元有書。海西遠賊稍安。來同避亂云。 a042_405c
桃花流水混眞源。天外矯頭只斷魂。醉睡不知山過雨。醒來猶記海生雲。紅葉乍姸悲晩節。夕陽雖好近黃昏。曳兵遐邇皆同走。定脚何人守此門。
亂後寓居寄人 a042_405d
空餘舊物鬢邊絲。一掩柴扉萬事稀。君意如川無斷續。世情同月易圓虧。池虛天大荷初破。林壓山長果已肥。時序變遷懷正苦。靜中眞味只心知。
寓居海村 a042_405d
畫角聲中霜鬢催。故園花竹鳥空啼。客簷檣過潮初落。別浦林昏瘴不開。天外片雲纔卷雨。島邊殘照又生霓。丹砂有契嗟吾晩。渡海傳書鶴不來。
南賊方劇。北寇又至。與同志將隱居海上。依其韻。敢題 二首。 a042_405d
何山無獸水無魚。獨恨吾民不奠居。投璧幾人知負子。弊廬無壁可藏書。車顚有粟來飢鳥。肉敗猶羶聚衆蛆。鑿井耕田遺跡在。臥看天月自盈虛。
風花一散不歸樹。覆水再收難滿壺。魯聖傷時浮碧海。晉狂迷醉泣窮途。人間此日多艱事。天下何時有丈夫。濟世未能終避世。桃源休說是仙區。
贈人 歸自長沙 a042_406a
松存君臥淵明宅。酒盡吾師屈子醒。謾讀詩書逢世亂。歎無功力及生靈。一輪明月心中事。千疊靑山世外情。籬下波連滄海水。扁舟身世白鷗輕。
海畔。與諸公飮酒。 a042_406b
芳洲香濕曉雲輕。春草連空宿雨晴。白首孤舟千里客。淸樽湖海十年淸。謾將花月絃歌耳。厭聽風塵鼓角聲。袖裏龍泉先射斗。皇華城下愧尋盟。時蓋天朝決和
聞京報 使臣隨天使入賊中。皆見日深入云。 a042_406b
周鼎傷心問重輕。皇華迢遞掩孤城。茫茫海月生寒劍。獵獵陰風在夜旌。天外忽逢新甲子。洛中何日是淸明。江都聞議移春仗。虛想鵷班玉有聲。
有感 a042_406c
萋萋芳草短長亭。極目斜陽無限情。芝蓋不廻人望斷。羽書無應主威輕。百年冠劍隨風散。千疊關河鎖月明。金鼓聲中花落盡。前山何日看春耕。
伯兄年近八十。疆健無疾。旣不服藥。又不慕仙。流離兵革。艱困百態。人所不堪。處之有餘。窮達忻慽。不足以動其心。萬事信天。眠食自如。敢以一律。形容其樂而呈似焉。 a042_406c
千里遊心覓彼天。誰知天在此心邊。身能愼疾何求藥。壽不傷生笑學仙。今世無憂高臥者。吾兄淸操獨超然。人情安處人爲足。花影連床任醉眠。
春後書懷 a042_406d
春歸愁不追春歸。愁惹閑眠更上眉。雨滴幽簷魂斷續。花連香霧夢依俙。江南金鼓無消息。塞北風沙恨別離。故國傷心煙火盡。滿城芳草鳥空飛。
有感 時路出轅門 a042_406d
煙開日出啓重門。畫角聲高劍戟分。外府珍膏堆似土。內庭珠翠擁如雲。虫生虎鶡功誰記。淚落塵沙怨不言。山上楚烽猶報急。繡閨孤夢謾慇懃。
訪友人別業 a042_406d
迷天殺氣接兵塵。白骨叢中作隱淪。折柳却憐風在手。插花猶喜蝶隨人。山河無賴空千疊。草木多情又一春。驚到鹿門棲息地。琴樽長伴太平身。
亂離後。友人以山莊相贈詩以謝之。三首。 a042_407a
物外田園隔戰塵。桃源仙客是秦人。初驚燕子巢林語。還作堯天擊壤民。一枕輕風微雨夕。數聲啼鳥落花春。耕雲未畢先謀酒。頭上從今不負巾。
吾今已遂歸山計。休向風塵更問岐。浪把齊治爲己任。不知舒卷屬天時。扁舟江上煙波靜。千樹花中日月遲。莫道閑人無所事。北窻長嘯傲軒羲。
白首靑山不掩扉。看花出洞獨吟詩。童隨流水携琴遠。鶴愛淸風引步遲。有道心懷無戀慕。忘機身世少營爲。煙霞亦在人間物。唯喜仙家斷是非。
詠閑 a042_407b
洞門何處別尋春。花映千峯竹掩關。老後讀書知至樂。靜中觀物得天眞。溪沙有月乾坤大。仙峽無風草木閑。君子屈伸皆是道。豈將巢許繼淸塵。
送人入洛 a042_407b
日暮靈臺影半摧。夷陵何處弔秦灰。方城漢水空傳險。堤柳池荷只助哀。盛世綺羅春一夢。昔年親舊鶴重來。蕭條閭井投無所。回首南天鼓角催。
閑居 a042_407c
逃世深居獨不羣。兵戈遙聞血紛紛。瑤琴乍拂荷香入。海鳥初歸竹影分。斜日尙留花下照。層陰還結嶺頭雲。憂先天下雙行淚。爲寄東風掃宿氛。
秋後答人 次楓崖韻 a042_407c
昨夜圓池夢裏廻。荷花不待主人開。有時風向庭前過。依舊香從月下來。孤舟白髮煙波隔。千里丹砂老病催。匡世無期仙侶遠。傷心秋晩故山隈。
有感 a042_407c
耀德觀兵策不同。狂秦無下漢無中。臨河飮馬多驕虜。握節捐軀少效忠。窮經白首全吾樂。塡壑蒼生嘆爾窮。撫劍幾年誇小勇。代人謀處是爲功。
人有口誦杜牧之洛陽長句者。愛慕之。敢次。 a042_407d
人自傷心物自閑。落花芳草夕陽間。王風墜地今誰繼。寶鼎沈河歎不還。邵子弄丸春浩浩。嚴陵歸釣水潺潺。繁華富貴浮雲散。留得淸風掛碧山。
夢仙 a042_407d
翺翔白日雲中影。睥睨靑天鳥外人。遠近高低風不限。東西岐路海無津。龍飛九五輕蟬翼。桃結三千劇草塵。蠻蜀楚凡誰得失。虫沙猿鶴任紛繽。
浮舟南歸贈人 a042_408a
欲謝難謝叔季世。未愁如愁別離腸。千山卜築踏將遍。碧海乘桴歸興長。白髮再經年甲午。黃花又見節重陽。壯心不逐光陰老。嘯向扶桑倚夜檣。
泛海 a042_408a
衆山收盡渺無碍。日月高懸晝夜燈。西指帝京雲一點。東看徐島水千層。治河有跡源猶近。浮海空言竟未能。今夕始知經緯大。浩然如跨九霄鵬。
控海堂 a042_408a
桃源來客本無期。偶繫孤舟宿翠微。海鶴夜歸松月靜。天仙朝下彩雲飛。波搖華表乾坤大。門接扶桑刻漏遲。長笛一聲秋色遠。半空疏雨落瑤棋。
馬羊村 a042_408b
耕釣悠悠去不還。綺黃非獨避狂秦。花藏靈液沈丹井。鶴啄餘香擣藥塵。少日只期行此道。暮年方信守天眞。東周夢斷追仙跡。一臥空山萬樹春。
偶題 a042_408b
半輪明月一枝梅。長占無爲造物猜。虛室白非由外得。滿堂春不自天來。風花勢利須臾盡。河海胸襟萬古開。客至休論治亂事。唐虞謙讓酒三杯。
靜中聞松聲 a042_408c
老來浮念隨雲滅。安命非關學有功。髮盡何須憂鬢白。樽空無意借顔紅。自樂到頭齊得喪。不爭誰復問雌雄。松風猶學高低態。葉葉寒聲笑不同。
自歎 丙申春 a042_408c
可惜韋編三絶後。古今誰復讀羲經。白圭無點爲眞寶。淡色黃金豈太平。休讓人間第一事。期成天下不爭名。扁舟白髮乾坤老。滄海波深歲月驚。
偶坐臥峴之杏樹下 時避亂探深。與主人翁日日對語于林下。 a042_408c
兵塵莫到卽仙區。一入翛然吾喪吾。醉臥何須林是竹。隱居休用谷名愚。論透古今無畛域。禮忘賓主任歡娛。莘耕渭釣曾嫌獨。偶坐方知德不孤。
偶題 a042_408d
遊心宇宙興亡跡。察理公私進退形。秦漢無儒傷絶學。鳳凰俟德豈虛鳴。程朱孔孟殊煩簡。今古功程異晦明。辭說漸多儒漸少。白頭何日見河淸。
夕泛 a042_408d
酒盡孤眠倚斷霞。花搖紅露滴寒簑。夢廻蘋末香初散。蓬揭天心日已斜。待月幾時舟可泊。有風何處水無波。河流淸濁休來問。興在冥冥上漢槎。
記夢 a042_409a
大羅如海莫沿洄。風御飄然不受埃。餌遠蓬壺瑤草拾。服輕銀漢彩霞裁。網簷猶紀凌雲字。瓊府微醒飮月杯。始信三天眞契熟。一朝那得任徘徊。
客中贈人 a042_409a
年年湖外鼓鼙聲。每算歸程鬢髮明。故國閑花飛欲盡。驛亭殘柳折還生。宿客避人猶隱姓。山禽何事更呼名。兵塵到處無安土。沮溺那能老耦耕。
九月望時有感 a042_409a
山中花月非閑事。有待翻爲造物猜。如鏡圓時雲欲合。重陽過後菊方開。午醉杯濃春浩渺。夜琴絃遠鶴徘徊。自家眞得無成毁。高揖庖羲任去來。
對花吟得寄友人 時賊勢尙熾 a042_409b
花外負人人負花。對花人病臥天涯。靑春每向憂中過。白髮還從別後多。村閭玉帛淹丹斧。慶會雲煙隔翠華。榻外鼻聲猶未息。荷衣山老亦長嗟。
一日 a042_409b
一日頻來作一年。一年無幾鬢蕭然。鷦巢得意煙霞外。鶴列驚魂鼓角邊。隨水落花追不返。入雲明月缺還圓。時光欲暮心逾壯。一室匈藏萬古天。
晩題 a042_409c
垂柳陰濃夏日遲。居閑還與懶相宜。風搖簾影頻驚夢。酒和愁痕更上眉。脈脈獨坐悲世晩。蕭蕭雙鬢歎吾衰。淡煙芳草黃昏近。天外佳人又負期。
憶牛溪 病時有書。死後得見。 a042_409c
一封書到淚漣漣。病裏情言死後傳。浩氣平生爭白日。斯文此夕閉黃泉。荷傾玉露三更月。門掩秋江萬里天。風物却隨人事變。神交溟漠只依然。
挽水使 a042_409c
鯨伏波心甲冑眠。醒籌無復顧南天。連超虎陛楊穿百。始展鵬程水擊千。探穴粗酬投筆志。戀衰誰試據鞍年。父書盈壁家無讀。有對哀非璨瑋賢。
挽將軍 a042_409d
投筆當年學射鵰。牙旗壇上映金貂。手携一命幾千里。身率三軍歷四朝。生入玉門餘白首。死隨箕尾返靑霄。南州片土埋金甲。钁鑠何人更度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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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言排律 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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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故人遠謫。奉寄十四韻。 a042_409d
天門九扇法宮幽。玉色一嚬寰宇愁。雲外鬼關由義近。別中危淚信天收。持身今古殊愚智。念主升沈一喜憂。萬里一天皆樂土。虛舟何處不安流。孤忠曾保睢盱際。僉擧俄同夢寐求。風定香生蘭蕙草。天晴春入鳳凰樓。辭勳每守將軍樹。戀國遲登范蠡舟。鮮血不乾初告帝。丹心纔啓未廻旒。臨危必見秦庭哭。後夜應求楚澤囚。仰視星辰皆鏟彩。回看草木已成秋。無樓相國休來問。吳市門仙亦白頭。千古雄心藏寶劍。一溪收跡伴沙鷗。花生幽谷空開落。雲在長天任去留。聞道鯨波猶蕩漾。歸來須借子房籌。末句爲先見果以倭亂明年以舊職召還
閑中有感 a042_410a
溪響深深樹影遲。午涼生處坐移時。風驅雲葉來還去。魚動荷珠合又離。玉未琢前誰灑泣。金歸鑪後敢容私。先賢道味耽深密。今世人言有是非。切玉苦泥眞寶劍。運洽如掌是男兒。兵爲禍器何勞用。貴在先幾保未危。
漢光武 二十韻 a042_410b
威斗餘姦怯義聲。絳衣柔德邁家兄。民懷眞主來呈瑞。士恥非招臥作盲。白水莫言興遞地。赤心能定悔降情。基綿一旅同新創。法簡三章怨後征。寶篆會當歸日角。盜名紛若置棋枰。滍陽獸仆風沙急。洛北冠高父老驚。河作堅氷神有助。人歸慈母土無爭。臥中旣已資長策。圖上何嫌得一城。塵掃園陵天地肅。捷成南北劍弓鳴。明通異域驚神聖。昏到遺胎感至誠。岸幘幽簷新引客。駐車荒郡更留鄕。宛中褒德忠良勸。灘外求朋節義成。天子笑談安鬪虎。將軍珍玉慰披荊。祥揮甘露崇謙德。文起靈臺偃義旌。深鎖玉門辭馬武。保全金券戒韓彭。收權歸佩黃金印。共擊何煩白馬盟。纔抑大臣臺議重。却親微薄主威輕。初驚圖讖傷文學。旋見巡封誤太平。錢穀豈能酹死直。珠犀猶復蔽聰明。晩移私愛輕天下。愧許奸回籍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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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峯先生集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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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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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問 a042_411a
余倣屈子天問。設太極問。以觀後學所答如何。後患答者多不合理。略成答說以便看。○理一而已。太極問答。變轉雖殊。終歸一理。亦非自家私論也。皆朱子語意也。但因一問一答。而有易曉易知處。敢錄而自觀焉。
問。老氏之出無入有。莊氏之自無適有。佛氏之空說。各不同。而先儒之同謂之不是。何也。至如柳子之無極之極。邵先生之無極之前。周夫子之無極而太極。若無所異。而又以爲不同。何也。
答。邵子言氣。周子言理。老,莊,佛,柳亦皆言氣。但邵子知理而言氣。
問。老子之言有無。以有無爲二也。周子之言有無。以有無爲一也。而朱子曰。無極而太極。只是說無形而有理。朱子之又以有無分言。何也。又朱子旣曰。將有字訓大字不得。而今反以有理釋太極。何也。
答。無形而有理之云。是所謂以有無爲一也。且有理之有。非訓太極也。理是太極也。
問。夫子曰。易有太極。周子曰。無極而太極。理一也。而易則謂之有。於太極則謂之無。夫子周子之異其說。何也。
答。主太極則不可謂有。主易則不可謂無也。此正朱子所謂以理言之則不可謂之有。以物言之則不可謂之無者是也。
問。道與太極之二其名。何也。至如一木一草之分而爲枝爲榦。又分而生花生葉。生生不窮而各自成果。千果萬果。又自生生。是所謂無限太極也。是指流行處爲言。而反謂之太極。何耶。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孟子曰。夫道若大路然。皆指至極處爲言。而又謂之道。何也。朱子所謂語至極。則謂之太極。語流行。則謂之道。此說非是耶。何相反之若此也。
答。流行處固是道。而不得爲太極云。則是太極非活底物。至極處固是太極。而不得謂道云。則是道是偏底物。況立言。各有所指耶。
問。無極而太極。此而字。重耶輕耶。抑有積漸之義耶。旣曰無。又曰太。何也。無極太極。孰先孰後。亦有方位耶。
答。無太二字。添減不得者也。而字輕。無積漸。無先後。無方位。囚不知一而字之輕。便生陸氏議論。
問。極是何名。取他諭此耶。抑理之一名爲極耶。南極北極屋極民極爾極皇極商邑四方之極。太極同一物事耶。
答。物之至極而莫能有加者。其名爲極。古之稱極處。各有攸指。
問。指一物之理爲太極耶。指天地萬物之理爲太極耶。
答。總天地萬物之理。爲太極也。然一物之中。亦有一太極。故有天下共公之理。有一物所具之理。同一理也。
問。凡物。有其形則有其名。蒼蒼者爲天。博厚者爲地。高者爲山。深者爲海。未知太極其形如何而有此名也。圓耶方耶。高耶下耶。大耶小耶。斜耶正耶。
答。物之有其形有其名者。氣以成形者也。物之無其形有其名者。理也。太極。理之尊號也。無形則何方圓大小之有。
問。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又曰太極。何也。所云上天。太極耶。載乃太極耶。無聲無臭。可謂之太極。而亦可謂之無極耶。無聲無臭之與無極之三無。同耶異耶。
答。太極無聲無臭。而無極者。無聲無臭之妙也。無聲無臭者。就其中說無也。無極而太極者。就其中說有也。說有說無。兩無所碍。蒼蒼者上天。而載是太極也。○已上。皆朱子語意也。北溪陳氏專欲以無聲無臭解無極。恐非是。
問。天地之間。只有動靜兩端。太極其動耶其靜耶。抑在此動靜之間耶。抑在此動靜之外耶。抑動靜者。太極耶。其所以動靜者。太極耶。
答。不動不靜。而含動靜者。太極也。動靜兩端之循環不已者。氣也。蓋動靜者。氣也。所以動靜者。太極也。
問。未有動靜之前。先有太極耶。旣有動靜之後。繼有太極耶。動時太極。寓在何處。靜時太極。寓在何處。動靜。陰陽也。陰陽之與太極。二其名則其二物耶。抑一物而二其名耶。
答。理之與氣。非彼無我。非我無所取。所謂二而一一而二者也。彼之動靜。卽我之動靜也。動則動靜則靜。何嘗少離。
問。太極。形而上者也。陰陽。形而下者也。形而下。亦可謂有太極。則形而上。亦可謂有陰陽耶。陰陽太極。竟無先後之可言歟。
答。理氣旣不相離。則固不可分先後。而然朱子曰。自形而上下者言。豈無先後。必欲言之。則其先後。亦可想矣。太極。理也。陰陽。氣也。形而上。豈有氣哉。於氣。理未嘗不在。而於理。或有氣未嘗用事處。
問。太極之與陰陽。取譬一身上性與心。則心是太極耶。性是太極耶。抑何者爲陰陽也。惟性惟心。性是一物。心是一物。而不相干涉耶。抑一物而二其名耶。孟子只說一性。而伊川之以本然氣質分說二性。何耶。上自聖賢。下至土石昆蟲。咸得一性。而今就賦人處。別作二性。何耶。
答。朱子曰。性猶太極也。心猶陰陽也。陰陽之與太極。非二物也。咸得一性。以理言也。氣質千萬。以氣言也。氣質之與本然。卽一性也。物得氣之塞。故無變化之理。人得氣之通。故濁可以爲淸。愚可以爲智。而此大小學之所以設也。孟子程子豈異其說。朱子曰。孟子剔出言性之本。伊川兼氣質而言。要之不可離也。
問。南軒張氏曰。太極之體至靜。其果靜耶。至靜之云。指已發之用而言則何如。指未發之體而言則何如。貫未發已發而言則亦何如也。
答。太極。動靜之理也。至靜之云。於體於用於貫未發已發。皆不是。朱子曰。如此。却成一不正當尖斜太極。謂太極之體涵動靜。則似合朱子之旨。
問。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則太極自能動靜耶。太極。理也。理無形焉。有形者能動靜。而無形者又能動靜。何也。
答。非先有太極而後。乃能動靜也。卽動靜而知太極也。
問。旣曰一陰一陽。則似乎二氣。又曰。陰根陽陽根陰。則似乎一氣。是何立言之無定也。所謂陰陽。做一箇說耶。做兩箇說耶。
答。朱子說陰之流行者爲陽。陽之凝聚者爲陰。非眞有二物相對。但立言處。各有攸主。或對說或合說。故朱子曰。陰陽。作一箇看亦得。做兩箇看亦得。
問。眞。理也。精氣也。理氣合凝處。只言無極而不言太極。何也。
答。所謂無極之眞。便是太極也。
問。在地成形。則水火在地。而流動閃爍。其未定形。何也。水是陰物。而其中反明。火是陽物。而其中反暗。亦何義也。稱水爲陽。稱火爲陰。互言無定。亦有義耶。水有溫水。火無冷火。抑何義也。以五行成時。而四時之止於四。抑何義也。
答。天地生物。先其輕淸。水火。其體尙虛。不離於氣者也。水質陰而性陽。火質陽而性陰。此張橫渠所謂陰陽之精。互藏其宅者也。水有溫火無冷。陰可變而陽不可變也。土包水火木金。此所以木火金水爲時。而土之寄旺於四時者也。
問。五行之中。惟水火能動。而木金土不能動者。亦何義也。合天地人物而就動靜上總論之。動而無靜。靜而無動者。是何物而稟何氣而然也。動而無動。靜而無靜者。亦何物也。動而不得其動之理。靜而不得其靜之理。可靜而動。可動而靜者。亦何物也。可動而動。可靜而靜。靜而不失其靜。動而不失其動。一動一靜。自合其中者。亦何名也。
答。物之屬乎天者動。屬乎地者靜。水火木金。屬地者也。宜靜而水火之或能動者。以不離於氣也。大抵動而無靜者。天也。靜而無動者。地也。動靜者。氣也。動靜而無動靜者。理也。動靜之反其理者。桀跖也。動靜之合其中者。堯舜也。
問。姸醜美惡高下深淺之能使異之者。何物也。千狀百態之所以貫乎一者。亦何物也。旣不能無姸媸貴賤之殊。則是乃物之情也。聖人之必欲使愚不肖。同歸於正心誠意之域而一其德者。亦何義也。
答。千百其狀者。氣也。貫乎一者。理也。稟得氣之偏且塞者。物也。正且通者。人也。於通正之中。又不能無淸濁之殊。而同得仁義禮智之理。故聖人設敎。欲返其理。
問。人具五行。而物稟一行耶。物亦具五行耶。其異於人者。何也。旣曰人得五行之正。而於人亦有聖狂之殊。何也。所謂明德。不分聖狂而同得。則明德之與仁義禮智。其同耶異耶。仁義禮智之均賦於人物。而明德之不在於物者。抑何義也。
答。物亦具五行而得其偏者。物也。人受其正而得其淸者。聖也。明德之不分聖狂。同得其正也。仁義之均賦人物。同得其理也。仁義禮智。全指其理。明德。竝擧理氣而言。
問。凡人之生。先有陽而後有陰。陽在內而陰包外。今曰形旣生矣。神發知矣。形是陰之聚也。神是陽之闢也。然則陰先於陽耶。何先後之無序也。
答。成形之與形生。陰陽先後。固各不同。
問。吉凶者。善惡也陰陽也。陰陽不可偏廢。而聖人之於吉凶善惡。常欲變惡而爲善。舍凶而趨吉者。何也。堯舜之世。比屋可封。是可謂獨陽而無陰耶。獨陽無陰。天下無是理。而吾儒之每抑陰扶陽。何耶。
答。朱子於易坤之初六本義曰。陰陽者。造化之本。消長有常。非人之所能損益也。然有淑慝之分。聖人作易。於其不能相無者。旣以健順仁義之屬明之而無所偏主。至其消息之際。未嘗不致其扶陽抑陰之意焉。蓋所以贊化育參天地者。其旨深矣。以此說推之。可知。
問。謂太極含動靜。謂太極有動靜。含之與有。其一義耶。
答。含以本體而言。有以流行而言。含之與有。義有所在。朱子下語之精密處也。
問。動之所以必靜者。根乎陰故也。靜之所以必動者。根乎陽故也。此所謂動靜無端。陰陽無始也。而今曰太極動而生陽。却以動而生陽爲始。何也。未動之前。又如何也。
答。未動之前。便是陰。亦非以動而生陽爲始也。故朱子曰。今且自動而生陽處看去。又曰。動而生陽。其初是靜。靜之上。又須動。蓋動靜無端。陰陽無始。天道也。始於陽成於陰。本於靜流於動。人道也。
問。太極旣無動靜之可見。則是乃空底物。而反謂與釋氏說性不同。何耶。朱子曰。釋氏說性。只言皮殼。以君臣父子爲幻妄。然則其所謂君臣父子。理歟氣歟。
答。太極有陰陽五行之理。不是空底物事。若空則與釋氏說性。何以異。釋氏屛棄人事。老氏淸虛厭事。不知人事是天理。皆作下面粗底看。是不知程子之所謂器亦道道亦器。欲把道理做事物頂頭玄妙底物。此空之與太極異。而竟將君臣父子之理。爲氣者也。初坐不知理。而終亦不知氣。
問。南軒曰。無極而太極。言莫之爲而爲之。其果信然耶。抑有不是處耶。
答。以莫之爲。釋無極。以爲之。釋太極。是以無極太極。爲二說看也。又況爲之氣也。理固莫之爲。而所以爲之之理在其中。此說非是。
問。動靜陰陽。是皆形而下者也。已發之時。固不可謂太極。未發之時。亦不可謂太極耶。寂然不動之中。喜怒哀樂之無感通者也。中之與太極。其同耶異耶。
答。已發未發。一是動一是靜。太極含動靜。所以與中不同。
問。人人有一太極。物物有一太極云。則於桀跖亦可見太極。於木石亦可見太極耶。
答。桀跖有是性。故亦有可化之理。朱子曰。天下無性外之物。又曰。枯槁之物。亦有性。惟是合下有此理故云。又曰。其所以爲是物之理。則未嘗不具耳。
問。至於成之者。方謂之性。而朱子說太極。有是性則有陰陽五行。此性字。與他時說性處不同。何耶。
答。太極不可謂性。必朱子初年說也。
問。未有一物之前。先有太極耶。旣有萬物之後。繼有太極耶。
答。有物之後。始知太極。而然初無太極。則物不能爲物矣。
問。先儒就人身。以氣屬陽。以血屬陰。然則於血只有陰而無陽。於氣只有陽而無陰乎。抑兼有陰陽乎。抑互相爲陰陽耶。
答。凡陽中有陰陽。陰中有陰陽。氣血雖分屬陰陽。而亦各有陰陽。亦互爲陰陽。如魂爲陽魄爲陰。吸爲陰呼爲陽。血爲陽肉爲陰之類。可知。
問。動靜是太極動靜乎。是陰陽動靜乎。論動靜皆指陰陽。而圖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然則太極亦能動靜乎。
答。太極之有動靜。是天命之流行也。蓋太極有動靜之理。故陰陽能動靜也。動靜者。陰陽也。所以動靜者。太極也。
問。陰陽定位。等數分明。而今乃倏忽變化。橫看則左陽右陰。豎看則上陽下陰。仰手爲陽。覆手爲陰。向面爲陽。背後爲陰。北之陽乃南之陰。東之下乃西之上。如是幻易。使人莫測。亦何義耶。
答。二氣相楺相盪。隨時隨處。不可爲一。此人事之中。無定體者也。然陰陽定位。則一定而無變。
問。易云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圖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二說之不同。何也。
答。易與圖。皆言有天地然後有氣化。有氣化然後有形化。易繫辭天地絪縕。萬物化醇。氣化也。男女構精。萬物化生。形化也。圖之兩儀。立天地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氣化也。二氣交感。化生萬物。形化也。何不同之有。
問。五性感動而善惡分。到五行處。便有善惡之分。而其上動靜則無善惡耶。到人便論氣質之性。天亦有氣質之性歟。
答。或問陰陽便有善惡。朱子曰。陰陽五行皆善。又曰。陰陽之理皆善。此謂理皆善而氣有善惡也。氣有善惡。故有人物偏正淸濁之殊。到人亦有幾善惡之分。皆理在氣中後說也。故朱子曰。此言衆人具動靜之理。而常失於動也。動靜之分善惡。衆人爲然。聖人全體太極。與天同德。聖人氣質之性。純善。天則無氣質之性。故朱子曰天地之性。是理也。纔到有陰陽五行處便有氣質之性。便有昏明厚薄之殊。
問。周子則說靜字。程子則說敬字。二說之不同。何耶。亦有詳略之可論耶。
答。靜則偏。而敬乃通貫動靜。然必以靜爲本。平居湛然虛靜。如秋冬之祕藏。應事方不差錯。如春夏之發生。物物得所。
問。太極圖。自一而二自二而五。以至萬物。易則自一而二。自二而四自四而八。以至六十四。西銘則止言陰陽。洪範則只說五行。理一而已。是何所論之各異也。
答。朱子旣言道理未始不相値也。只有詳略。
問。太極之孔子未曾與顔,曾語到此。何義也。朱子謂程子不以授門人者。蓋未有能受之者。然則顔,曾之於孔子。亦在未能受之列耶。如此其難也。而朱子之編於近思錄初頭。亦何義也。
答。孔子之於顔,曾。如一貫之類是也。朱子亦曰。焉知其不曾說。孔子於易則鮮及焉。程子之未及易與圖。猶此意也。編在近思之初頭。呂東萊曰。使之知名義。有所嚮望而已。
問。朱子曰。滿山靑黃碧綠。無非太極。是氣也而朱子之反以爲理。何也。
答。器亦道也。道亦器也。非理無氣。非氣無道。
問。明道言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旣曰不容說。而周子之說無極。何也。邵翁之又說到無極之前。亦何義也。先儒之論。旣若有三等次第。則漸說到高處。似無不可。莊子之加一層於無極之上。而又以爲非。亦何意也。夫復,坤之間。乃無極。而自坤反垢。乃無極之前。此邵子所論也。始也者。太極也。未始有始也者。無極也。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無極之上又一層也。此莊子所言也。周,程,莊,邵同耶異耶。
答。朱子曰。非太極之上。別有無極也。無極太極。無次第。邵子說到無極之前。只論氣之循環。程子不容說。謂難言也。非不言也。莊子架虛。不須爲辨。亦專指氣爲言。
問。朱子以太極動而生陽。爲天地之喜怒哀樂發處。而延平謂做已發看不得。抑何所見而然耶。何說爲是耶。於至理之源。大本達道處。亦可以已發未發分言耶。
答。延平之意。以爲已發未發。就人身上。推於太極之動靜闔闢。終萬物始萬物。只是此理一貫。做已發看不得。於天地大本達道處。難以分言故也。蓋天地之間。實理充塞。無一息之妄。徹上徹下。不過如此。以動爲發。則當以靜爲未發。此必朱子初年說也。朱子曰。一動一靜。皆命之行。又曰。靜亦動之息爾。此論爲是。
問。太極之動而生陽。是繼之者善也。靜而生陰。是成之者性也。而朱子以繼爲靜之終動之始。則似在不動不靜之間。抑何義耶。仁智交際之間。繼在仁耶智耶。
答。旣曰動之始。則是乃動也。此邵子所謂一陽初動處。萬物未生時。卽朱子所謂貞元之間也。繼乃仁也。仁。元也。元雖四德之長。然元不生於元而生於貞。貞。智也。智能成終成始。
問。繼之者善。所謂性善。而至成之者性然後。方有氣質之善惡否。抑未可以善惡分耶。
答。謂之性則未可分善惡。
問。朱子嘗以太極爲體。動靜爲用。以太極陰陽分體用。抑何義耶。又曰。太極者。本然之妙。動靜者。所乘之機。二說同耶異耶。
答。後說是。不可分體用。前說未穩。
問。物可見而理難知也。太極圖。欲使人知難知之理也。先儒之敎後學。皆明理一事也。大學之反欲格物。而却不言窮理。何耶。
答。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器亦道也。道亦器也。道未嘗離乎器。大學之不曰窮理。朱子曰。只是使人就實處究竟。
問。朱子曰。天地。形而下者。乾坤。形而上者。易所謂乾坤。乃氣也。而朱子之反以爲理。何也。
答。天地。形殼也。乾坤。性情也。易所謂乾坤。兩儀也。天地乾坤。分言也。兩儀。統說也。只說一生兩也。兩便氣也。
問。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是獨指人耶。抑通萬物爲言耶。動物之有男女。而植物之無男女。亦何義耶。
答。通萬物爲言也。植物亦有男女。人自不察耳。朱子曰。麻有牝牡。竹有雌雄。推此可知。
問。朱子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然則理亦有不同者乎。
答。理絶不同。物得氣之偏。而理在偏中。塞而不同也。氣相近。如知寒煖識飢飽。好生惡殺。趨利避害。人與物相近也。
問。通書所謂幾字。在太極圖。却在何節也。
答。五性感動而善惡分。便是幾。
問。孟子言其情。則可以爲善。周子言五性感動而善惡分。感動則情也。孟子周子之異其言。何耶。
答。朱子曰。孟子言其正。周子兼其正與反者而言也。蓋情未必皆善。然本則可以爲善。惟反其情故爲惡。
問。人受天地之正氣。物稟其偏塞。然而鷄能司晨。犬能吠客。牛能負重。馬能致遠。各能其事。人反不及於物。而不能踐形。子鮮孝臣寡忠。何也。曾謂人之靈。而反不如物之塞耶。
答。物以塞而能天。以心不虛靈也。故莊子曰惟虫能天。人能變化氣質。以不肖爲聖賢。亦以通也。人之舐痔吮臃。終至於殺父與君。行禽獸不爲之事。亦以通也。可不畏哉。
問。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此定字。是自定耶。抑定天下之定耶。定與靜與敬。其同義耶。抑各有不同耶。
答。定是立人極也。定萬事以立人極也。圖以動靜言。故言靜。靜字。只好作敬字看。
問。樂記云以靜言性則可。以靜形容天地之妙則不可。性則理也。與天地之妙。又何不同耶。
答。性與天地之妙。初非二物。而性卽喜怒哀樂未發之稱。屬乎靜。天地之妙。卽太極之該動靜者也。含動靜而不偏。此中與太極之同一理。而指各有異者也。其實性與中與太極同一理也。
問。程子曰。天地萬物之理。無獨必有對。又曰。惟道無對。道則理也。而立言之不一。何耶。
答。有對。以陰陽動靜屈伸消長而言也。無對。以太極而言也。
問。夫子曰。智者動仁者靜。而周子之反以智爲靜。以仁爲動。何也。
答。智屬陰。固是靜。仁屬陽。固是動。周子主陰陽爲言故也。仁又安靜。智又運用。夫子之言。各有其指。又朱子則以仁智。體皆靜而用皆動爲喩。恐或傳寫之未盡也。四德。無非體靜用動。
問。終萬物始萬物。莫盛乎艮。艮。止也。止是生息之意也。先儒之反以動爲生。何也。
答。元不生於元而生於貞。譬如穀種必經秋冬。乃可爲生。又以動爲生。偏說也。上一節。統說也。
問。至成之者性。然後氣質各異。則善惡之分。宜在斯矣。周子却到五性感動處分善惡。何耶。
答。性無善惡。純善而已。至情動處。便分善惡。便知有氣質之性。
問。受父母之氣。在胞中。是繼之者善也。及其旣生。自成一箇物。是成之者性也。旣成其性。則又自繼善。循環無窮。而反以佛氏之循環爲無理。亦何義耶。
答。流行造化處是善。凝成於我處是性。此程子所謂生生之理自然不息也。豈佛氏所謂將旣屈之氣。復爲方伸之氣。輪回不已者乎。
問。朱子曰。太極只是一箇實理。太極圖一圈。便是一畫。又曰。太極。二氣五行之理。一與二五之互言。何耶。
答。理一而已。二氣五行之理。卽一理也。
問。太極。是藏頭物事。旣無方所。又無影響。先儒之能挑出爲圖。作爲名字。何耶。
答。在無物之前。而未嘗不立於有物之後。在陰陽之外。而未嘗不行於陰陽之中。著存明顯。無過於此。何爲不知。
問。以事物看之。陰陽中有太極。而圖却謂太極生陰陽。何也。
答。原其生出之初。則太極生陰陽也。觀其見在之端。則陰陽涵太極也。圖主生出。故云太極生陰陽。
問。不偏不倚之中。與太極同一理也。而先儒論以中訓極爲非。何也。
答。所指各異。中是無過不及之義。極是無加之稱。
問。漢志謂太極函三爲一。莊子謂道在太極之先。老子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易云易有太極。此四說與周子所謂太極同異。可分耶。
答。漢志謂函三則形氣已具。非周子所謂太極也。莊子謂道先太極。則不以太極爲道。而道又太極上一箇空底物。非周子所謂太極也。老子云先天地生。似指斯理。而老子實非知理者也。易所云易有太極。就陰陽變化中言有此理。下語又與周子不同。然所謂理則一也。周子所謂無極而太極。不雜乎陰陽而爲言者也。蓋漢志之太極。莊子之太極。雜陰陽而爲言者也。老子之有物混成。亦不得言理之妙。
問。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而邵子曰道爲太極。朱子曰心猶陰陽也。而邵子曰心爲太極。邵子之異其說。何也。
答。道是流行。邵子之道爲太極。以流行者言也。心是統會。邵子之心爲太極。以統會者言也。易之一陰一陽之謂道。所以一陰一陽者道云也。朱子之心猶陰陽。旣曰性猶太極云故也。萬理同出一源曰統會。萬物各具一理曰流行。康節之說。何嘗有異。道是太極而心性非二物。則復何爲疑。
問。朱子曰。靜者。性之所以立也。動者。命之所以行也。然其實則靜。亦動之息爾。故一動一靜。皆命之行而行乎動靜者。乃性之眞也。故曰天命之謂性。動靜。天理也。而朱子之以動靜。皆屬乎動。而却欠了靜一邊。何意也。程子之動亦定。靜亦定。周子之主靜。又却欠了動一邊。亦何意也。
答。太極之有動靜。天命之流行也。其靜。亦命之行也。主天命而爲言也。聖人合動靜之德。而常本於靜。主修道而爲言也。
問。伏羲作易。起於一畫。文王演易。肇自乾元。皆未嘗說到太極。孔子贊易。始言太極。周子作圖。又言無極。言愈密而理愈晦。何耶。
答。人自不知。理豈逾晦。人之不知。學不傳也。
問。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道甚微妙。器甚著現。天地。形而下也。乾坤。形而上也。日月星辰風雨霜露。形而下也。其理。卽形而上也。君臣父子。形而下也。仁忠慈孝。形而上也。如一身之形體。形而下也。心性之理。形而上也。耳目。形而下也。聰明之理。形而上也。又如一物一器。形而下也。其理。形而上也。燈燭。形而下也。照物之理。形而上也。交掎。形而下也。可坐之理。形而上也。至如屈伸往來消長盈虛春秋寒暑終始晦明奇偶。皆形而下也。其理則形而上也。凡有形有象可覩可聞者。無非氣也。如許其廣大著現而反以爲小。無聲無臭不可聽不可見者。理也。如許其微妙而反以爲大。何也。
答。氣有限量。而理無限量故也。
問。朱子曰。太極圖說。陰陽五行之變不齊。二程因此始推出氣質之性。於易旣言陰陽五行之變。而孟子之不言氣質之性。何也。
答。凡道理。到後來辨釋愈精密。
問。天地之理。生之者微。成之者盛。故水生於陽而爲陰。火生於陰而爲陽。不特此也。氣常勝理。仁義禮智之理微。水火金木土之氣盛。終不可以微制盛。而聖賢之敎。每欲以理勝氣。何也。
答。理不微氣不盛。則聖賢又何爲敎。理雖微而益著。氣雖盛而可變。此聖賢之所以無不可爲之時。無不可化之人。而至於天地位萬物育。氣常聽命於理者也。問之不特此以上。微與盛皆言氣也。不特此以下。微是理而盛是氣。上下言勢。亦有毫髮之異。不可不知。蓋生亦氣也。而生之理。理也。
問。天地造化之妙。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而在人一身。亦初生腎水。又生心火。水又生肝木。火土又生肺金。而父母卽天地也。以至昆虫草木之生。莫不稟五氣以成形。此孔子所謂精氣爲物。精便是水。氣便是火。不過如此。而於此便有氣化形化之所以分。何也。今見物有氣化。而人無氣化。亦何理也。
答。未有種類之初。陰陽之氣合而生之謂氣化。旣有種類之後。牝牡之形配而生之謂形化。萬物之始。氣化而已。旣形氣相禪。則形化長而氣化消。程子云隕石無種。麟亦無種。厥初生民。亦如是。此氣化也。今見物有氣化者。無物處也。夫人亦然。先儒云海中島嶼稍大。安知無種之人不生於其間。若已有人類。則必無氣化之人。如人着新衣。便有蟣蝨生其間。此氣化也。氣旣化後。便以種生。此理甚明。
問。陳幾叟月落萬川處處皆圓之譬。北溪陳氏一大塊水銀。散而爲萬萬小塊。箇箇皆圓之譬。爲萬爲一。何者爲理。何者爲氣。
答。爲萬爲一者。氣也。所以爲萬爲一而圓無欠缺者。理也。自氣看之。雖有大小離合之別。自理看之。都無損益盈縮之分。
問。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象是氣也。形是質也。陰陽是氣。五行是質。氣是虛。質是實。虛者聚而實者成。如人之噓呵出氣而成水然也。凡有氣莫非天。凡有質莫非地。氣質之外。更無可指可論者。今周天三百度之下大地九州之上。非天非地處如此其多。何也。
答。太虛之間。便有氣克塞無欠缺處。出地以上無非天。古詩云坎得一尺地。便是一尺天。非是三百六十度是天也。只以日月星辰光所見處爲言爾。六合之內。非質處便是氣。非地處便是天。
問。圖以禮智換作中正。何義也。不曰仁義禮智。而却謂禮智仁義。亦何義也。
答。圖本乎易。易其德曰仁義。其用曰中正。要不越陰陽兩端。而尤重中正。又朱子曰。中正較有力。以禮或有中不中。智或有正不正也。智禮。水火也。水火。爲五行之先。圖主生出之序。故先言智禮。
問。太極一動。至於爲陰陽爲五行爲萬物。莫有其差。在人纔動便差。何義也。惟聖人無差。是謂聖人與天同德。而天又或不能無差。冬熱夏寒。顔淵之不得壽。盜跖之善其終。孔子之困於行。女后之爲天子。致旱於湯世。有年於魯宣。天之反不及於聖人。亦何義也。賢希聖聖希天。則聖人反希不及聖人之天歟。
答。凡人之纔動有差。氣使之然也。聖人之無差。得氣之淸也。天之或不能無差。亦氣使之然也。蓋聖人純得其淸。凡人淸濁不齊。天地之氣亦不齊。故朱子曰。天地之性。理也。到陰陽五行處。便有氣質之昏明厚薄。夫不得其常爲變。處變爲權。在聖人有處變之權。而天則無是。天普萬物而無心故也。明道先生曰。聖人無情天無心。○聖人之氣。比天地愈精。天地之氣。比聖人猶雜。故稟賦有人物之殊。時序有常變之異。惟天地之性。大本達道。流行發育。無外無內。不偏不二。此所以聖希天也。文王之純亦不已者也。
問。動靜陰陽。如一連環。連續無欠缺處。未知此環着在何處。
答。動靜陰陽。着在動靜陰陽。此環着在此環。
問。圖兩儀中旣有地。五行中又有土。是何以一物分作二物也。
答。地是對天說也。有氣者無非天。成質者無非地。土是五行中成形之一物也。邵子曰。方者土也。禹因畫州。韓子曰。草木山川皆地也。朱子曰。地言其大槪。
問。元亨利貞。是太極也。元亨是陽。利貞是陰也。元是木亨是火利是金貞是水。合而言之。則不過如是。所以各異其名。使學者眩於名物。何也。
答。太極。是總言天地萬物之理。理在天曰元亨利貞。理在人曰仁義禮智。陰陽以氣言也。金木水火。以物言也。雖欲不二其名。何可得也。
問。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此性字。是理之本原耶。抑氣質之異耶。張南軒之指以爲本原。何也。朱子之或指爲氣質。或指爲本原。不一其論。亦何義也。
答。各一其性之性。卽氣質之性也。但氣質之性。實與本原之性。同一性也。或問恐學者莫知所從。朱子曰。陰陽五行之爲性。各一氣所稟。而性則一也。又問兩性字同否。曰一般。又曰。同者理也。不同者氣也。
問。其曰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是兩儀初判時耶。其曰動極復靜。靜極復動。只擧此天地說耶。竝擧前天地後天地說耶。
答。分陰分陽。兩儀立焉。然朱子曰。太極之有動靜。天命之所以流行也。又曰。今且自動而生陽處看。○前後天地。不須說。惟邵子先天圖曰。無極之前。陰含陽。
問。陰陽天也。以氣言也。剛柔地也。以質言也。仁義人也。以德言也。天之道不外乎陰陽。寒暑往來是也。地之道不外乎剛柔。山川流峙是也。人之道不外乎仁義。事親從兄是也。天也地也如許其大。而人以藐然一身。寄在其中。乃敢與天地立而爲三。一念之善。景星慶雲。一念之惡。烈風疾雨。得與天地混然無間者。何義也。
答。陽中之陰陽。卽陰陽也。天道也。陰中之陰陽。卽剛柔也。地道也。陰陽合氣。剛柔成質。而是理始爲人道之極者。仁義也。其實皆一理也。着於上而爲天。着於下而爲地。着於中而爲人。雖理無不同。而以氣質言之。在人者又稍精備。吾之心卽天地之心也。故無感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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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人說 a042_424d
或曰。瞽瞍當死。舜可以竊負而逃。子負父弟負兄。逃其可乎。答曰不然。在舜則可。在瞽瞍則不可。當死則死。何可逃也。或曰。不當死則可以不死。所謂大杖則走者。其是之謂乎。答曰不然。大杖則走。子之於父也。民之於君。雖不當死。亦不可去也。或曰若然。則今日之夫負妻戴。父子兄弟相携而隱。無乃未盡於道耶。陳東不避東市之誅。季通怡然於南謫之日。此君子之死生不貳者也。答曰避有可。避有不可。東漢之張儉也。我國之金湜也。避有愧於順天安命。而是實陳東,季通之避死避謫者也。吾事則異於是。是非逃命於君父也。是乃避隱於一時枉法之人也。泛論則孰不曰彼雖蔑法罔上。旣托君命。以我爲隸。則宜俛首以聽生死於其人乎。精察乎理則不然也。夫天也君也。同一理也。先以天命爲喩。而繼以君命父命焉。天雖假秦爲帝。而商山之隱。桃源之避。實非得罪於天者也。臨渭受刑。築城被死。豈皆樂義之民哉。且吾百年傳業。今作亡家之人。天雖亡漢。亦不以劉禪之甘心忍辱。服事曹魏。爲順天知命。必背城誓心。圖存宗社。如北地王諶也爲合義。則於此可見避隱圖存。反合天命。而遵奉之不合天命者也。規之天命。旣如是。規之君命父命。又有可驗者。君命割幽燕與戎狄。而幽燕之民。不以被髮左衽服夷敎順夷俗安夷刑者。爲循命知義。而又不以善避隱遠恥辱者。爲不達於理也。夫幽燕之民。旣無其君之命。復爲中華之望。而旣如是。則況吾君國法。凡公事枉抑。有至三改伸之典乎。今若徑出而委命於初度枉法之下。則後雖欲再三伸冤。尙可得乎。申生之就烹。雖未及大舜之不死。而然謂之恭者。以父命更無歸正之路也。我君則不然。有許再許三就正之道。其敢先死於誣罔之初。而不從吾君累使辨理之仁法美意乎。非但有違大舜之不死。得不爲申生之罪人乎。規之君命父命。又如是。然則避隱不死。以求歸正於天命於君命於父命。皎然無疑。或釋然而退。因記其說。以俟知者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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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檃字直伯說 a042_425c
民之生也直。直者。天所賦。物所受者也。此所謂天地之間。亭亭堂堂直上直下之正理也。有或不直者。氣稟物欲之使然也。物之不直。揉而直之者。其名爲檃。吾友金君希元。惡曲喜直者也。將冠其子而名之以檃。囑余字之。余以直伯爲字曰。不直則道不見。苟欲直之。直之之道。其不在檃乎。檃之如何。九容。直其容也。九思。直其思也。敬以直內。直其內也。義以方外。直其外也。自灑掃應對。以至盡心知性。無一事非直也。幼子常視母誑。直於始也。七十不踰矩。直於終也。一元之氣。不直則絶。浩然之氣。不直則餒。直之於君子之道。大矣哉。直之功程。小而小學書備矣。大而大學書盡之。希元以大小二學。日敎其子。則名以檃而字以直伯。不亦宜乎。爰字孔嘉。顧所以字之之義。事親以直。事君以直。接朋友以直。待妻子以直。以直而生。以直而死。立天地以直。貫古今以直。不勝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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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娥傳 a042_426a
銀娥其名。不知爲誰氏子也。少喪父。隨母流轉。乞食於人。年十三。投跡於交河南村秀城守家。秀城憐之。衣食之。越二年。惜其容。因以爲妾。娥志慮淸明。性質和婉。女職事事。不學亦能。守宗室也。早喪耦。家有二妾。娥寵爲專。主中饋十餘年。承上撫下。恭且惠。庭無間言。敏於文字。嘗讀烈女傳。處心行事。動以爲式。守年高多病。自念娥美少。或有厭倦意。試娥曰。我且死。汝能守節乎。抑有他耶。娥慘然曰。未可預言也。屢問對輒如是。守沈綿病席。侍者俱困。娥獨左右奉護。帶不解。藥必嘗。小心敬謹。久而愈謹。雖至夜分。跪伏其側。一呼卽唯。守感其誠。將歿。以南村別業專付曰。以之衣食。任汝自爲。若或他適。與吾子孫。娥哭踴頓絶。截雙鬟斷二指以殉葬。守制三年。梳不上頭。菜不入口。設衣枕服用于舊榻上。日侍其下。夜晝不離。奠祭盡禮。喪畢不輟。逾毁逾戚。每四時換節。必製新服。哭而焚。修窻戶掃堂階。如平生時。隣婦具酒食造慰曰。娘子妙年艶色。獨閉空屋。時日易邁。如花零落。良可惜也。再說三說。欲動娥意。娥怫然不答。杜戶稱疾。終身不對人坐語。日讀女訓。人間世事。一不介懷。菜根麥飯。有時而絶。所親相勸曰。盍賣守所與以自潤乎。娥曰。賤貧傭丏之裔。麤糲其分。安忍手進賜筆跡。向人斥賣。以求美衣食乎。守之一孫。奉娥頗懃。又勸畀守所與。以爲生養死葬之地。又不肯曰。誰非進賜之子孫。如此則專而不能咸。慮非進賜心也。且擅人財物。市恩一人。非我志也。啜泣塊居。嘔血成疾。八年而死。年三十七。守生時對客設酒。必隱身酌水。較輕重。過謹卽諫。養性憂疾。出於至誠。及爲孀。室中器用。雖至微細。皆謹護完補曰。主家舊物。不可慢也。用意誠懇。不但愛所愛敬而已。臨絶。有言棺斂之宜。從葬之願。曲盡其情。又錄先時遺衣服什物品目纖悉。意在敬守而傳授之。不敢自私也。諸孫入治喪。書冊几案筆硯。枚枚秩秩。各奠其所。一如守所服用之日。相與歎服。而附葬之。以遂其志云。嗚呼美哉。娥美質懿性。不假修爲。得之天而全其正。玉潤金剛。終始惟一。使人聞之。凜然動心。雖方古人。亦無多讓。誠使育德深閨。早承姆訓。服禮循道。以進其德。其所就亦可想矣。夫誓死兵革之間。捐生慷慨之餘。潔其身全其義者。亦不多得。況從容於無事之日。老病盡其心。不以流離瑣尾沮其行。不以必守貞信固其寵。葬以義。祭以禮。貧窶不能易其操。利害不能奪其志。處事畏愼。有同識理君子。嗚呼其難矣。士或稟陽剛之質。平居讀書談道。臨事不能蹈常執德。以安其命。失身貽譏者比比有焉。獨何心哉。
坡山成浩原。境接交河。頗聞娥行。對弼說不離口。色草娥傳。屬弼改作。弼之龜峯舍。益近交河南村。與秀城守往來交遊之。言又與浩原聞同。又秀城孫女。爲弼兄妻族婦。逾聞其詳。憑浩原傳。謹改草浩原傳外只數行。而其他皆浩原傳也。但隣婦不義之諭一段。守孫女云目所未經。恐或非是。自初喪至終身。未嘗見對人語。後憑此傳。上聞而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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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金黃岡文 a042_427b
惟靈。襟懷飄灑。風格超邁。身無琢餙。事去毛皮。不忮不求。無岸無私。長不七尺。胸呑五湖。童丱之日。國學宏儒。弱冠之後。經幄碩輔。鶴立一世。燭照千古。羽儀兩朝。暉映中國。典籍在手。籌謨由腹。淸文敏識。不學而能。邈我殷師。文獻無徵。法吏拱手。經儒醉心。剔抉爬羅。講往訂今。虛來實歸。數計龜卜。鴻濛眼中。天下一席。外忽九容。內篤心思。行不自異。淸畏人知。德不標高。學恥名尊。里閭歡心。幼賤盡言。門無停客。問逾響答。宦盛業貧。望隆權弱。兄弟怡怡。笑語一室。朝箸賓朋。淡然如水。苔生庭戶。左經右史。飛不盡翰。譏有所歸。年之不永。又將尤誰。旣乖於人。宜合於天。天又難憑。惑滋甚焉。朝習玉聲。自公云召。啓沃未半。御藥無效。瑤墀一尺。死生爲訣。皐比降天。復已三呼。生何數奇。死何恩殊。朝天奉命。年紀之衰。道之云遠。使我心悲。病已膏肓。換律來歸。惠妾尙韶。乳兒盈窠。心懸魏闕。未暇于家。趨庭胤子。學特千人。賢者有後。國之良臣。憶在齠齔。里擇其仁。情洽鴒原。義均鱣堂。嘻嘻其言。燁燁其光。在目在耳。久而難忘。伏惟尙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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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栗谷文 a042_427d
嗚呼哀哉。天胡賦兄以溫潤和樂灑落淸通之資。而不幷假以期耄之壽。天胡修兄以仁恕誠明從容純粹之學。而不兼畀以澤世之福。使吾君信之如蓍龜。位極崇班。而贊化之未試其術。使儒林仰之如山斗。名振中華。而睢盱者指摘其間。德之厚而祿之薄。合於古而乖於今。優於理而短於數。負一世經綸之望。荷千載際遇之深。若將有爲而擯擠之者非一。卒乃乾旋坤轉。事機方新。加額之手未下。云亡之歎先至。鞰玉含香。抑而終天。此所以擧國中外上自有志。下至匹夫匹婦之愚。驚摧呼哭。失聲相弔。雖未識面而涕泗先下者也。嗚呼哀哉。吾道之在天地間。或顯或晦。或抗或墜。而終不至泯滅者。得其位行其道。世雖或遠。而修諸書明其道。以淑諸人。眞儒之任其責者。亦能相繼而不絶也。程朱旣遠。聖學益孤。人慾橫流。天理將滅。功利科擧之習。日以誤人。兄於平日。奮然興歎。謂余志同。共策駑鈍。或對講而未洽。又交書而硏窮。兄之所是。我或非之。我之不然。兄或然之。紏紛往復。三十年于玆。大之爲天地山川。小之爲草木昆虫。陰陽鬼神之變。誠幾動靜之妙。近而灑掃應對。遠而盡性知命。析之極其精。合之盡其大。聖賢之所未窮。夫婦之所可知。行藏之義。進修之方。兄旣探翫不舍。而我亦粗識其一二。我以柴衡之賤。一簞一瓢。白首空谷。兄又叔世寡合。投紱窮經。相期百年。庶卒斯業。中年兄被聖明不世之知。謂將推成己之功。以及于人。而異論夭閼。斯民不幸。旣不能行此道於當世。又不能明此道於遺編。使垂絶如綫之派。否晦而莫之。知。天意誠不可知。而鬼神誠不可測也。嗚呼。吾兄果棄吾東方而至於斯耶。叩之無聞。問之不答。悲呼而莫我知。已矣哉已矣哉。如金之聲。如玉之容。不可復見於今世矣。何朋友講磨之有托而不之念耶。何門人開發之有恃而不之恤耶。何後世修道之有屬而不之憂耶。何同朝縉紳謨議籌畫之倚以爲決而不之顧耶。何戍北將士擐甲周歲。日望還我而不之憐耶。何政煩賦重。流離鰥寡。引領佇足。活我生我之有待而不之哀耶。何聖上兢惕憂懼之深。都將二百年宗社。付之一介臣。冀有更張。而不之體不之奉耶。何生之遲回眷戀。不忘斯世。而何死之相絶之深耶。嗚呼哀哉。嗚呼哀哉。吾兄有水湧山出之文。而吾不以文章稱。有通今博古之見。而吾不以多見稱。有牛解氷釋之識。而吾不以能識稱。有燭照數計之智。而吾不以智術稱。有江河倒懸之辯。而吾不以善言稱。恬淡寡慾而不以爲淸。盡言不諱而不以爲直。撫幼賤猶恐有傷。而不以爲慈。奉父母生死極其情。而不以爲孝。處兄弟終始盡其愛。而不以爲友。接人悃愊無華。而不以爲信。事君至誠無隱。而不以爲忠者。所望於吾兄。渾然全體。不欲以一藝一行而成其名也。嗚呼哀哉。嗚呼哀哉。吾兄天分超邁。鳳翔風表。鶴立鷄羣。雲開碧落。月照氷壺。上無所傳。不待而興。敬信小學。尊尙近思。旁通史氏。發揮諸經。苟能登擢不早。充養有序。優游隱約之中。涵泳本原之地。累以功程。積以時日。精思者貫徹。蓄貯者深厚。續響洙泗。接源濂洛。的有端緖。載書垂後。玩心乎文武之未墜。收效於日月之重光。則其遇乎一時者。舒亦無憾也。卷亦無憾也。其體天地之正。任造化之運。爲斯道爲斯人者。固無損益於其間也。今乃不然。修於幽獨未發之前者。未及乎逾精逾密。而望於設施事爲之間者反有以太露太速。軒冕煌燿於下帷之時。陰沴蝃蝀於當軸之日。求退不得。大限俄窮。在身者有啗蔗未窮之歎。入人者有時雨未洽之恨。誠所謂造物之所戲。而吾道之將窮也。天之期下地降斯人之意。竟安在哉。嗚呼哀哉。兄於平日。許我以於道體有所見。晩來所論。漸無異同。我於學問上。或有新見。衆人皆以爲疑。而惟兄獨信之。顯晦雖殊。相期相待之心。白首逾大。任重道遠。共抱終身之憂。那知今日遽先吾而死耶。死而有知。其亦知吾之戚戚也。吾言之而和者誰歟。吾行之而酬者誰歟。此子朱子所謂任左肱而失右臂者也。此所以吾之哀號痛惜。獨異於衆人者也。嗚呼。吾生先兄二歲。今年五十有一也。以兄之如許精神。而不能保如此。況我之衰朽殘劣。亦何能久於世乎。只祈修身補過。相見於地下而已。復何有心於人間世哉。雖然。與吾兄相許之深。不可以生死而殊異。則未死前日月。是皆報吾兄用力之地也。敢不履平地若深淵。惕若於桑楡之末。卒有所成就而不相負於冥冥之中也耶。嗚呼。言有窮而情不終。淚有盡而痛無極。知乎不知。長慟欲絶。伏惟尙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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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寒暄,靜庵兩先生文 a042_429d
惟萬曆二十一年歲次癸巳九月壬子朔七日戊午。宋翼弼謹以酒果之奠。敬獻于寒暄先生文敬公,靜庵先生文正公兩賢祠下。崒乎泰山。昭乎日月。生死禍福。浮雲起滅。世變千換。存者惟一。千是一朝。一乃千秋。合天違人。何怨何尤。邈矣箕疇。文獻無徵。靡二先生。此道誰弘。九萬迢迢。羽折初飛。涪州講學。鬚眉增輝。調高和絶。羣怪齎怒。駭機踵武。不但伐樹。達不兼濟。窮未立言。將明復晦。天喪斯文。今來祠下。庭草長春。天外斜陽。霽色猶新。小子何幸。猥謫長沙。二位相對。萬里天涯。蒙恩南首。灑掃辭歸。王業益艱。吾道逾危。不泯者存。我又何悲。
煕川有兩賢祠。金斯文重晦氏爲方伯時所立。李栗谷有記于壁。蓋寒暄先生謫來于煕川。靜庵先生受學于謫所。追慕有祠。而祠又因亂荒廢。可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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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仲兄默庵文 a042_430a
嗚呼哀哉。兄其已死耶。弟生於兄生七年。受氣偏虛。兄不病而弟病。兄未衰而弟衰。常謂生雖後兄之遠。而死必先兄也。那知今日兄死先我也。嗚呼哀哉。先父母年享八十且有餘歲。伯兄今年七十有六。而眠食猶少年。人皆指我門爲壽門。而兄何今日徑其伯兄而先死耶。嗚呼哀哉。兄於平日。慮遠識長。言時治亂而有符。說人死生而屢中。常自擬遐壽而人皆信之。今何獨不然耶。嗚呼哀哉。兵火經年。或闔門被禍。或獨子而不免。或兄弟連死。吾兄弟四老人。白首道服。超然保存。有若太平人。人皆稱慶於厄窮之中。而兄何今日使兄弟。失此慶耶。嗚呼哀哉。弟自甲子一周之後。秋盡抵冬。氣血日益微。疾病日益加。忽然懼一朝溘然先朝露。載危喘馳驅於積雪層氷之中。四日而至兄所。經一旬爲別。別後七日。而兄訃在其日。是別爲永別耶。丁寧在耳之言。趁明春爲同居之計。期之何密。而背之何忽耶。生何相愛之深。而死何相忘之速耶。嗚呼哀哉。吟病憂懼。朝暮待死之弟。尙存於世。而壽門不病之兄。其果先死耶。兄之先見之明。其果有餘於人。而不足於己耶。四老俱存之慶。其果得之於兵火之危。而失之於笑語之安耶。吾未之信也。兄於奉己。以約爲尙。弟於衣服。必愼寒暖之節。而兄笑其泰。弟於飮食。必分損益之性。而兄笑其擇。弟於寢處。必欲其適。而兄笑其任便。弟於起居。必欲其時。而兄笑其近慢。櫛沐盥漱。或伸或屈之宜。兄皆笑弟之煩。衣寒而不敢襲。食麤而必飽之。臨事則殫筋力不惜之。有會則犯寒暑不違之。微瑣之接。必盡其情。卑幼之疾。親訪醫藥。終以勤勤懇懇儉素之德。而夭閼百年。天於吾門兄弟之壽。非偏有厚薄。人事勞逸之報。自不得不異也。其果信然耶。弟以德薄而苟存。兄以行篤而先逝。寧有是理耶。又未可信也。死生脩短。孰主張是。抑蒼茫無端而付諸不可知也耶。顔子三十而云亡。德非不厚也。邵翁時有不出。會有不赴。小車行處十二行窩。則自愼自重。爲如何耶。乃與自貶自損之吾兄。同得六十有七之壽。而無所加損。則攝生之深淺疏密。亦未暇議爲也。嗚呼哀哉。吾門寒賤。事事艱辛。弟又晩生。學言於鶴髮之下。況有季弟又晩於吾耶。撫育提哺之勤。有不可忍言者。雖然。皆畢婚娶。有子有孫。秩秩成行。盈席於父母之前。長兄已成白首。而猶執定省之禮。父父子子兄兄弟弟之樂。實非富貴家人力之所能致者。自懷果食藿愛日泣樹之年。以至負土攀柏履霜露廢蓼莪之日。兄弟四人。連襟共被。喜則同喜。憂則同憂。笑語哭泣。莫不皆然。友愛之情。窮而逾篤。老而逾深。常欲聚居一室。以盡餘生。忽被憸人嫁禍。一東一西。繼有海寇。三都覆沒。家亡國破。未見中興。兄又先死。尤可慟也。季弟末路。取謗頗劇。兄每戒我曰。季於諸兄。惟汝是畏。汝愛季之才。不加嚴責。季之取謗。實由於汝。今而思之。益深悲慘。昔時同歡。莫非父母之餘澤。而今日喪亂。是皆子弟之非德。嗚呼哀哉。吾兄質素沈靜。自少喜深居。不逐外物。性所然也。成童之後。闕門外山棚自頹。游觀之壓死者甚衆。父母憂之。遍令招尋。出自深戶曰。吾豈隨人玩戲者耶。咸以爲有大人氣度。妹夫。王孫也。伯兄以下。頗有聲色之習。弟於幼時。引正非之。惟兄信弟說。不以卑少而忽之。吾門之以聲色爲戒。實由兄始。武才絶倫。以妨讀書而棄之。不偏慕古。有隨時適用之材。人之深知兄者。有比之有宋韓富云。時尙交遊。而兄以無實而恥之。時尙理學。而兄以逐名而愧之。嘗曰。脚踏實地。是乃學。吾門丙戌禍起之前。私語於弟曰。天文文星有變。禍必起於文。多士蒙辱。言果有驗。凡一家未然之幾。亦有先見之明。而未能從焉。皆有弟無狀之致。到今追念。失聲欲絶。嗚呼哀哉。兄其已死耶。人孰無子。兄獨無後。人孰無兄。兄獨臨死而不得見。人孰無弟。弟罪負神明。而病不分痛。哭不憑尸。聞訃於旣窆之後。服麻於沈病之日。人孰無死。死而含慟。更有如兄者耶。掩土千里。禮成於友人之手。孑孑二孀。叩地叫天。嗚呼曷歸。有妻有女。而更有如兄者耶。嗚呼哀哉。兄其已死耶。時丁大亂。國內遑遑。伯兄寄跡關西。而諸子不得爲養。季弟流落海東。而消息久斷。吾方寓身於猪塞之萬疊山中。而老幼呼飢。將相續而隨兄於九泉之下。亦何能久於斯世耶。死而有知。其幾何離。其無知。悲不幾時。而不悲者無窮期。正謂此也。嗚呼哀哉。苟有不朽之名。死之先後遠近。亦何關也。苟有不朽之實。名之傳不傳。人之知不知。又何關也。今兄之死也。旣無子孫。又無朋友。又無受業後生之可知心跡者。回看一世。有淚如瀉。旣曰傳不傳知不知何關。而又欲言之不已。亦可悲也。嗚呼哀哉。兄其知耶。其不知也耶。尙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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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貼銘 a042_432a
頭上有垢。旣去還生。一日或間。濁穢其萌。曉起千梳。目與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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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匣銘 a042_432a
腹淺易盈。口闊無隱。外方內廉。君子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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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嫂崔氏哀辭 a042_432b
俛首上堂聽訓誡兮。恭且不違三十有歲。被祁兮采蘩采蘋。齋沐尸之幾秋幾春。丁太平多麥與黍兮。儀無虧爲婦爲母。我伯氏兮白首好禮。日拜廟兮兄兄弟弟。龜之陽兮花正開。酒盈觴兮去復來。擬造端之自家兮。外若簡而內以和。詠樛木兮恩均。無虛苟兮任天眞。篤追遠而字下兮。一二家慕而相化。彼憸人兮嫁禍。家先危而國破。山呼芎兮井有徑。行跋躓兮跡臲卼。燕巢林兮血濺金玉。草爲食兮木頭宿。瘞長子於賊邊兮。哭呑聲而西旋。踏良席兮月幾彀。成永訣於一遘。昔嫂氏之返馬入門兮。余實深仲虞之恩。年雖逾昌黎之齔兮。禮未戴馬援之冠。誰知晩踏藍關之白雪兮。還見指余撫兒之日。未遂成家相致汝之志兮。遠效孔伋拜哭之位。一杯土兮他山。雖有靡托之悲。干戈定道路通。豈無返葬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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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峯先生集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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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繩編上 一作辨論書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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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繩編序 a042_433a
吾與牛溪,栗谷最相善。今皆去世。吾獨生。能復幾日而隨死耶。迷子就大。曾於兵火散亡之餘。收拾二友書尺及吾所報答私稾及雜錄略干紙以示余。遂合以成帙。爲未死前觀感之資。且欲傳之一家云。萬曆己亥仲春。宋翼弼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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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書別紙 a042_433a
北溪陳氏曰。且如一件事物來接着。在內主宰者。是心。動出來。或喜或怒者。是情。裏面有介物。能動出來底。是性。運用商量。要喜那人。要怒那人。是意。
夫當喜怒而動出來喜怒者情也。不當喜怒而動出來喜怒者亦情也。當而出來者善也。不當而出來者不善也。故善不善皆情也。苟必發於當而不發於不當。則皆當而無不當。意之運用底意安在。出來之有當不當。故運用之有能使不當者當之之功。
朱子曰。人情易發而難制。明道云人能於怒時。遽忘其怒。亦可見外誘之不足畏。情只發於善而不發於不善。則朱子難制之戒。明道外誘之懼。何指。夫心者。該寂感貫動靜。該而貫之者旣得其正。則感與動。安得不善。故情之有善不善。心之正未正時也。情之無不善。心之已正後也。發皆中節。卽情之無不善也。
朱子曰。聖人氣淸而心正。故性全而情不亂耳。學者當存心以養性。而節其情也。
所謂聖人之情不亂者。非不謂皆善也。所謂學者之節其情者。非不謂或有不善耶。不能皆善。故貴聖人之不亂。時有不善。故訓學者以節之。
或問性善而情不善乎。程子曰。情者。性之動也。要歸於正而已。亦何得以不善名之。
所謂何得以不善名之者。不可以專言不善也。原於性命之正者。固無不善。原於形氣之私者。亦何能皆善。惟聰明睿智者。情無不善。以能盡其性也。自其下則有善有不善。○旣擧先儒之說。而以己意明其義。又申之以己說焉。夫未動是性。已動是情。而包未動已動者爲心。心所以統性情也。譬之水。心。猶水也。性。水之靜也。情。水之動也。四端。單擧其流也。七情。竝言其波也。水不能無流。而亦不可無波。波之在平地而波之溶溶者。波之得其正也。波之遇沙石而波之洶洶者。波之不得其正也。雖然。豈以溶溶者爲波。而洶洶者不爲波哉。故曰情有善不善也。夫引平地溶溶之波而返走沙石者。意也。引沙石洶洶之波而還走平地者。亦意也。是以。聖人之情無沙石洶洶之時。顔子之情。雖或洶洶。於三月之後。而能使洶洶者溶溶焉。常人之情。一洶洶一溶溶。而可使爲洶洶。可使爲溶溶。盜跖之情。旣在沙石。又引沙石。洶洶焉。無溶溶之少間。然而四端之流。無時或息。情之無不善云者。拈出四端也。情之有善不善云者。統言七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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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答叔獻書 a042_434a
吾兄以鄙說爲皆可。而但以爲不善專是情。愚恐未然也。朱子曰。爲不善。情之遷於物而然也。蓋發不中節。固可謂不善。而不可謂爲不善也。情雖發或不善。而至於爲不善。則意豈無運用之效。是故。朱子先擧施諸事物上顯然已作之不善曰。是其初。情之遷於物而然也。然者。謂爲不善也。情之遷於物。旣是爲不善。則又何必更着而然二字。而以爲不善加一般重意於遷物之上乎。遷於物者。情也。指發不中節底時爲不善者。意也。指運用底後。故曰。遷於物者情也。爲不善者。意也。兄又云性水之源。此亦未盡。兄意豈不曰心統性情。向裏是性。向外是情。而以源喩性也。但旣以理之着在人身上論之。而又以性爲源。則似涉於當初自上天命之之云。而不合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喩。朱子曰。性猶水之靜。情猶水之流。斯無間然矣。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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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叔獻書別紙 a042_434c
以蔡邕所作郭林宗碑文觀之。林宗壽纔四十二。其生順帝永建三年戊辰也。其卒靈帝建寧二年己酉也。綱目。書黃憲卒在安帝延光元年壬戌。則憲死後七年。林宗始生也。安得發汪汪之稱美於未生前耶。蔡邕以一時之人歷擧有道生死甚詳。而且嘆不壽。此頗難曉。若謂黃憲卒。史之誤書於前。則又黃憲無一語及黨錮事。亦未可知也。史多此類。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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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別紙 a042_434d
溽暑挾霾。人氣不寧。向戀方深。忽承情翰。憑審道況沖裕。何慰如之。珥氣稍蘇耳。未拜諫長時。具陳情小疏。言不可輕進素食之義。且請恬退。疏未上而召以諫長。尤增惶恐。欲待厥疏發落。以定行止。而疏上之後。自上卽命遞諫長。不待珥更辭矣。從此可免紛紜除拜。得以遂其優游之志。此則幸甚。但優游中。工夫事業。不可不惜寸陰。此則仰恃吾兄有以提撕警策。使不至虛作野人也。西歸之思浩然而發。加以家人避病奔竄。尤不可不急往護視。故念間發西軔耳。第恨國恩末由上報。此不無耿耿耳。示諭別紙。果如伯喈碑文。則綱目誤矣。但綱目。經朱子之手。以朱子之博學。豈不見此碑文乎。且此碑文。不類兩漢文章。頗似晉宋間浮麗之文。此亦可怪。徐俟更考耳。相奉似遠。未前珍嗇爲禱。浩原無恙矣。蔡碑文出於何書。切欲知之。六月十七日。珥拜。
尊兄以綱目爲經朱子之手。而欲盡信之。恐未然也。綱目。只以凡例規模。屬人爲之。其未照管處甚多。又碑文之不似伯喈作。亦無據。東漢文章體段類如是。亦未可輕易斷定。後人若效蔡作。則其年次。宜傍史而不須差違。以起後疑也。只合闕疑。以俟知者之辨。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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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牛溪栗谷書後 a042_435b
伏問比來。學履靜養安和否。馳仰不可言。前者魚君之訪。奉承手札。兼領松花之餌。其後又拜栗谷抵書。展讀三復。益深傾馳。第審賢胤未康。入城省視。憂念作客之餘。未委起居何如。仰慮仰慮。卽日冬溫。想疾虞俱安。已返田廬否。渾奉別之後。一向勤慕。殆同新契。亟欲奉一書相聞。而村中催科如蝟毛。未得便暇。及承來喩。始知入城。而貞陵舊里。亦無諳委之人。是以。遷延未能。愧恨無已。道窟之事。謹悉來敎。尙恐期日太遠。人謀或有遷就也。竊觀古人。雖大賢之資。尙不能無待於師友之旁助。況後學之疏略乎。如渾廢疾。終日昏昏。摧頹消沮於窮獨之中者日甚一日。間或奉接於一世之賢俊。則慨然有豎立之意。稍覺數日氣味之厚。此豈吾之所能自辦耶。不論講論之益。而扶植本原之功。爲尤重也。賢兄高明超邁。獨至無助。然道體易偏。人見無盡。安可謂全無所資於人耶。頃與叔獻。相語以此意。渠亦竦然。儻使道窟屋成。賢兄掛牌秉拂於其中。與後生輩周旋。則敎學相長之益。不可誣也。其與遠入長山。滅跡於麋鹿之鄕者。得失相萬矣。伏願前定不跲。築室先鄕。以爲不動之計。然後道窟。亦可成矣。來書有觀此事。以爲去留。此恐爲倒說。深慮深慮。道窟亦非湖湘之地。然叔獻時來參尋。四方之士。亦當有至者。渾則追陪下席。竊自比於答問之一。豈非吾之大幸耶。伏惟深諒之。幸甚幸甚。松花良餌。珍感無比。近看本草。有收花難久之言。恐此爲稍失眞性。修服多年。宿諳其性。幸有以更敎也。兔絲子三升送上。一升半。爲新採。其餘入小帒者。爲前歲之收。收藏謹密。無所損也。試服之爲祝。不宣。丙子十月念一日。渾拜。病困草草。恐悚。
謹問侍候何如。戀仰戀仰。珥受由來坡。期限甚促。雖欲歷拜。不可得也。可恨。麋鹿受羈。不知能忍幾許時耶。熊潭事。切欲一見方叔細論。而迄不能得。可知卯酉無暇也。若此度却光陰。終至做什麽事乎。初二日。欲與浩原作夜話。君若健人。則或可臨陋。奈不能冒寒何。可歎可歎。十一月二十九日。珥拜。
魚公之來。獲承惠手簡。披閱欣感。如對雅儀。第審調況。尙未康復。戀慮亦極。珥緣客煩。不能邀浩原。昨日投宿厥家。今日始還耳。熊潭事若成。則幸可言耶。當扣方叔。若蒙許諾。則築室之費。珥亦略助爲計。且下示進退之義。是平日鹵莽所講也。敢不敬佩。第念久速有義。雖不可貪戀。亦不可悻悻。此事言不可悉也。十二月三日。珥拜。
十六日便回。伏承手札。恭審安達南村。慰幸慰幸。第未知風雪中。還家氣味何似。馳溸正深。山中三日之會。深荷不鄙之賜。陪奉誨言。聞所未聞。察己病而觀人善。其有發於昏耗大矣。幸甚幸甚。今又展讀。轉覺四十非之語。令人尤慨然也。第恨觀理少定見。敬身欠整肅。競辨起而戲謔多。恭己少而和敬失。皆主人之陋也。拜謝拜謝。蒙喩道窟換田之旨。不勝欣聳。如今不決之論。可謂定矣。卽修書沈君。以致其意耳。雖然。以賢兄之淸疏脫略。常有超世獨立之志。馳神泉石。意思歆動。又有利害二三言計多岐之惑。則鄙人猶慮來言之易易也。千萬不退轉。至祝至祝。且僕臥田間垂四十年。飽諳田家之事。請言佃人之態。夫佃人之傭耕也。志不著於其誠。力不盡於其勤。隨衆而循循。悠悠而卒歲。如斯而已。及其出分而爲其家也。凌晨而作。其容欽欽。望田而趨。其行促促。內志達於四體。外業積於勤動。村人遇之。皆知其爲非昔日之佃客也。夫然後知其人之爲已務實。眞心立而實功行也。嗚呼。今之君子爲學。皆大家之佃客也。鄙人詳於農。能望其外而知之矣。如何如何。斯言鄙且俚。不足以爲獻。然不可不使金希元知之。非但希元知之。希元之先生。亦宜知之。如渾者。謹已自言而自知之矣。盍相與勉之哉。道窟之盜。非所憂也。君子居之。何陋之有。盜賊無常居。亦聞交河多盜。盜非君子所宜憂也。自此何以嗣音。臨書黯黯。不宣。丁丑仲春旬八。渾拜。神昏草悚。
比日。寒風徹骨。病人最不堪。此時仰戀尊兄。尤切於懷。不審攝養起居何如。奉別以後。不聞安信。尤不任其懸懸也。其後。日竢魚彦休歸路相過。裁書置床頭。怪其久不至。今聞已過去。愧歎深矣。前修鄙書。同封送納。且有問魚君一書。竝乞傳布。幸甚幸甚。道窟換田。問于方叔。答以許之。而又有吾曾有卜築此地之語。是雖空言。而似當撓吾黨之深望矣。然徐俟其定。亦未晩也。且未知安峽山川可居云否。鄙人拙計。每思人生强半。餘日幾許。唯當汲汲定居。數間茅屋。一架書冊。酣飫其中。粗窺一斑道理。是爲至切至重事。豈合奔走道路。求田問舍。費了殘生。雖使淸溪白石。環繞門前。何益身心道德。而日月如流。衰老猝至。因而溘死。空負一生者多矣。願兄母如叔獻之易其言計也。前日山中之會。殊慰鈍滯之望。第恨分手之遽。使淸歡無多也。展讀兄書。轉覺四十非之語。令人深有感於斯。中夜而作。不覺慨然。老兄其亦母忘於此言也。專使奉此。伏冀回賜安信。不宣。丁丑仲春念八日。渾拜。虛損日增。流汗如産婦。可悶。
謹問邇來。道況何如。戀仰戀仰。頃者奴來。得承兩度手簡。甚慰遠懷。珥緣妻妾避寓山中。屋舍虧疏。婦人多畏。不能棄還坡山。必待新築稍成。可使妻妾入接。然後乃可還也。還期當在孟秋之末。相奉似遠。思之悵惘。姪輩進學座下。誠得其所。第慮俯敎費力耳。安峽溪山。誠可愛玩。田土亦肥。可以考槃。事之成不成。在於力之如何耳。魚君已還耶。此君定居。則兄業亦成矣。珥則初無移卜之計。但兄弟當會坡山。人夥糧少。故欲作農墅。以添數月之糧。兄若卜居。則珥亦築數間。以爲相從之所爲計。見得季鷹書。無意移居。可歎。卜居之事。須是自定。魚君若還。則伏冀同往更見。早定何如。季鷹答書。適便忙。當俟後便。丁丑四月十九日。珥拜。
道窟。卽坡山之熊潭也。水石不淸曠。土又不饒。棄之。與叔獻更卜于安峽之于麋。而先築書室于龜山之松楸下。其後。安峽亦未得成就焉。初以龜山濱海多風。不宜病人。欲卜得好山水。或雲谷或屛巖或上院。指點十餘區。旣無物力。又嬰疾病。竟未一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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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書 a042_438a
花石佳會。杳然如夢。追思悵惘。因沈仲悟。得承手簡。感慰深仰。卽今道況何如。前日之會。連値外客。講論未穩。迨恨迨恨。珥因事到西湖。適被恩命。拜詮曹參議。進退狼狽。可憫可憫。揆以出處之義。則只合退歸。更有何疑。第今近事日非。士林橫潰。國勢岌岌。莫如今日。如珥者。受國厚恩。似當忘身殉國。朋友多有以此相責者。亦似有理。未知雅意如何。精思回諭。切仰切仰。國勢若下於今日一等。則將有捐生赴難之擧。與其已敗而捐生。寧救止於未敗爲得也。今日。與珥敍別桂林亭子之時。迥不同矣。殊可痛哭流涕矣。十月三十日。珥拜。進奴持糧矣。
謹承遠示。仁民殉國之意。溢於言表。不覺長歎。吾兄早應科第。未定進退之際。爵已高義已深。出處之節。與起身草萊。以道自重者。或似不同。苟能有補時事。延國脈扶士林。解民倒懸。則吾兄雖白首紅塵。愚同武子。亦無所愧。第未知上未得君。下無知己。而顧能有施設者乎。今日之出。如召之役往役之義。能當其役。則可以出矣。不治役而赴其召。在小民亦不爲也。伏願勿爲輕動。以全吾義。使衰叔尸素。有所愧怍。是亦報君之一義也。無使悔吝生乎動。而井有人其從之。幸甚。鄙人身雖山野。仰觀俯察。憂已深矣。如或外冠乘時。終歲饑餒之民。其能爲上死敵耶。雖欲安居林下。與二三道友。從容詩禮。亦何得也。持危於未甚。是亦不果忘國。愛物之盛心也。實在吾兄自度。一出一入。有功無功。處得其中。此非愚見之所及。更仰一日有一日之功。一月有一月之功。無如向日之往來頻頻。竟無所事也。苟無所事。莫如不爲。今日之事。出非不可。出而無所事。不可。○忘身殉國。於亡國之日。只有同死之義。今日之動。與此不同。如無王謝漢晉之功。決不可爲。今承欲出之書。旣一賀矣。若聞拜命治任。將再賀三賀。不一賀而已。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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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缺 a042_438d
缺 程端蒙字訓。心之所之。趨向期必。皆由是焉。是之謂志。皆由是焉四字不穩。趨向期必。是乃志也。若曰皆由是焉。則似心訓也。非志訓也。無此四字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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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39a
示留爲外懼者。謂雖留此患。不至云亡者也。弼病異此。病存則身亡。病去則身在。一存一亡。不可與同者也。何可以是爲比。止謗之道。亦豈身入長山大谷。絶跡人世然後爲得也。近來深思。冶病莫如無慾。藥物爲下。止謗莫如時然後言。避世爲外。苟不治原。藥何有爲。避何有補哉。此外禍福。一任聽天之爲而已。又何慮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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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別紙 a042_439b
古云聖人與天合德。而天多可疑。治亂之不常。聖人之不得位不得壽。天之如是。何也。深有惑焉云云。
不得其常爲變。處變爲權。在聖人。有處變之權。而天則無是。天普萬物而無心故也。
別來。懸慕日劇。忽承手札。翫而復之。恭審道履愆違。仰慮殊甚。渾自兄還後。一向虛損。殆不復支。晦日。得齒痛。晝夜大痛。出入息不及廻旋。氣息垂絶。病人精力。餘存者幾許。自苦如此。不如無生之便利。可歎可歎。兼又家僕臥病垂死。日日爲走避之計。所以欲伻人取藥而未果。數日以來。粗爲安泊耳。通津行未嘗一日忘。渾若未死。終必得之。此時信宿齋下。乃大願也。前書處變爲權四字。精深簡當。不勝服義。渾當納一拜於老兄矣。獲聞斯義。諸兄之賜也。天眞丸拜賜。珍感珍感。無以報也。叔獻無事生事。資糧已竭。坐滯津上。兼有暑疾。殊可念也。伯生遠致專問。此友相厚之義。殊篤無以爲報也。鄙人每仰渠疏淡。自與鄙夫患失氣象不類。而盡心王室。爲時淸流。補益不小。豈不可好耶。第少堅凝力量。凡於傾危交煽之言。未能不動。深恐棄之而去。益無可恃也。願兄力扶護之。至祝至祝。此在世道。差非小益。所以出位言之。願有以會我意也。魚彦休前還布謝悃。願亦傳告。伏惟尊照。朝虛草謝不一一。戊寅六月初五日。渾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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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書 a042_439d
謹問道況。卽今何如。前在海鄕。謹承手字。備悉道履愆和。至於左臂不仁。深用驚憂。不能已已。想今差息矣。珥今在栗谷。來初三日。將陪寡嫂西行。凡事怱怱。不能進拜。兄又難出。恐失邂逅。歎恨罔喩。兄若平康。則二十六七日間。可一枉否。珥則拘於職名未遞。尤難一進也。成性之說。每以涵養成甚生氣質例之。故看作氣質之性。今承來說。又見朱子語類。以爲成性猶云踐形云。若然則當看作本然之性矣。成性存存之成性。乃渾成底性也。知禮成性之成性。乃謂以知禮成其性云爾。文義不同。而性則皆似指本然之性也。語類文字。有些未瑩處。更思爲計。今送交河了簡。照傳切仰。尊伯氏前問安。季氏無恙否。戀戀殊切。二月二十四日。珥拜。別後消息渺茫。戀懷日積。卽日溫暖。道況何如。珥凡百粗保。只是傍無畏友耳。絶規警。學力日退。是深可懼耳。仄聞兄與賢季。暮春之初。訪浩原信宿。恨不參席末也。小學輯註。想多疵尤。伏乞細評付標。送于浩原處。且留跋語。切仰切仰。頃因無事。周覽海州山北泉石。得一瀑布。長可准朴淵。但巖非斗起而橫臥。故水勢逶迤。布流巖上。此不及朴淵之壯耳。水淸巖潔。使人愛玩。盡日忘歸。適有山人請構屋其側。鄕士亦有助者。屋就則殊可棲息。而去珥家只二十餘里。往返之路。亦平易。願兄與季鷹一來同宿。臥聽風雷也。習與性成之說。更檢看商書。則伊尹之言曰。玆乃不義。習與性成。旣云不義性成。則其爲氣質之性明矣。成性之論。則朱子以爲如踐形云。然則性成之性。氣質之性也。成性之性。本然之性也。如此看何如。更思回示伏望。己卯四月十二日。珥拜。
去春花石。宿約未成。暮年離思。有增前昔。賢兄已定幽棲。隱跡忘世。兩爲閑人。不得連扉讀書。以遂初志。斯亦命也。某受灸餌藥。未試醫語。一榻呻吟。坐待瞑目。心神昏乏。所學日亡。永負吾兄期待之重。深用愧懼。垂示山北水石。明麗可玩。又有構舍相宿之許。苟有餘命。可致兄側。携季一副。近看時事。日益紛紜。雲谷如不可共妻孥爲生。今秋欲合處于龜峯。一定單瓢。更不遷易耳。以成性之性爲本然。以性成之性爲氣質。兄見未盡。豈以一字上下。便別文義。兄只爲商書玆乃不義。習與性成之說。爲此論也。某見則此與習慣如自然之語。同義。習之旣久。還同本然云也。本然者。本然之性也。且朱子曰。知禮成性之說。同習與性成之意。則更何爲疑。朱子旣以成性性成爲一。而又以成性論以本然者非一。以此爲定。勿生他意。如何如何。小學輯註。當如敎考較。付以己見。送于浩原。跋亦依示述上是料。今觀古人註習與性成處。論語,小學,近思錄,性理羣書。或稱本然。或稱氣質。無定見。呵呵。宜一以朱子語爲斷。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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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書 a042_441a
一別音斷。甚苦懸想。玆承辱復。感慰良深。但偏證未瘳云。煎念罔喩罔喩。浴泉或可見效。試之爲良。如兄資高見明。可以大進。而乃爲二豎所撓。不能安居修業進德。豈非命耶。可歎可歎。珥凡百粗遣。雖一味窘乏。而山中寂寥。却無閑是非。是可樂也。習與性成之說。高諭殊未相契。大抵說經。先得本文義。然後可以旁及。此四字。本出商書伊尹之意。則曰太甲不義之習。久而慣熟。若出於天性云爾。更無他意。天性如文王天性聰明。至如今人論人物曰某人性本云云。此是氣質之性也。若做本然之性。則不義二字。襯貼不得。上下文義。各成胡越。不問義理何如。而文字已不通矣。此外旁引之說。則合則取之。不合則舍之耳。何必爲彼牽制而曲爲之辭乎。老兄善思。若虛心不主先見而更思之。則必曉然無疑矣。伊尹則以惡爲性成。程子則以善爲性成。或以惡成。或以善成。豈非同爲氣質之性乎。朱子之說。雖或如此。或是記錄之誤。或是少時之說。未可知也。曷如伊尹口道底經。孔子刪取者之爲可信乎。未審高見如何如何。若如兄說。不善之習。亦同本然之性云爾。則恐不成義理也。交河所傳文記。送于城西小家爲得。尹甥議親事。深合鄙意。當勸成之。兄亦留意何如。季鷹忙未上札。所懷如右。便忙不宣。己卯五月十二日。珥拜。
向戀日積。忽因浩原便。得承中元日手書。感慰不已。信後道況何如。似聞又遭舐犢之悲。未知信然否。是第幾徹耶。驚悼罔喩。天何不祐善人。至此極耶。想惟安之若命。不至過傷也。珥杜門依昔。無可言者。性成之說。來說亦不爲無理。但古人所引文字。以本義觀之。迂僻不通。然後乃可求他義也。今者程子性成之說。以本義觀之。乃少成若天性之義也。十分通得而乃求他義。何耶。朱子所論本文時未檢看。徐當考出爲計。來諭專心讀書。日新己德者。眞鄙人所當服膺也。感佩感佩。但審欲移家屬。入山益深。從此影響。尤難相接。不勝悽黯之至。第恐兄之物力。不能辦此也。舟到楊江。果有是計。火色尙盛。退然中止。末由一奉。可歎。去月以書寄浩原倩傳。未知下照否。季氏今在。恭承寄問。何處深慰深慰。戒勖之辭。敢不虛受。珥受國厚恩。常切仰報之念。有時不免輕發。眞是屈原之病也。有時不覺自笑。況傍觀識者。豈不發笑乎。每欲匹馬獨往。以叩幽扃。而不可得。徒切馳慕耳。秋涼漸生。伏惟二兄。爲道益珍。己卯八月六日。珥拜。
仲秋晦。疊奉六日八日書。遙慰夢想。某連歲哭兒。白髮滿頭。每想程大中至喪明道先生而以理自遣也。吾兄言不用計不施。辭歸非一。今又遠緘文字。冀廻世道。其身之不能於前歲。而語言之欲救於今日。前歲之與今日。不啻千百難易。則是非偏於憂國。過於犯冒耶。亦無異辭歸之婦。擅主中饋。能不爲室人之輕侮而傍觀者笑詆乎。苟能使主家一朝廻心。召延入室。則治家節目。次第擧行。而門僮庭僕。自無分背之患矣。此某之每以格君心。有望於吾兄者也。吾兄今日之擧。無異馮婦之復下車。而孟子之再發棠也。朱子以天下爲己任。而章奏相望。亦或焚草不達者。爲其不可救而禍有甚也。深慮禍機不測。以吾言爲赤幟。吾兄所聞。無異僕所聞。兄夫人敎胎之慶。已諭七月之傳也。以吾言爲赤幟。曾奉季涵書。季涵自爲此說。恐或如是。而兄書云云。兄言想必自季涵來。而季涵又轉一層也。世道多私。如訟家借重爲助。然某言則必無借矣。僕蹤微地僻。罕接人面。朝暮待死。亦未免左之疑右。右之疑左。相猜互訝。出入於齒頰中。實緣與尊兄諸輩。往來音信。或讀古人書。心知是非之所致也。欲自今爲喑爲愚。以避世鋒。入山入林之恐未深邃也。成性之爲本然。易繫辭,大學或問,朱子語類。明載之矣。性成之同成性。朱子語。見近思錄第二卷知崇天也之註。小學。兄註已盡。付標於可疑處。亦記己說。當送浩原。使閱而傳兄。謹奉復。
懸慕中。謹承八月二十九日下書。勤誨縷縷。感荷感荷。信後消息。復如何。秋老寒生。且承偏虛之疾。至今未瘳。仰慮仰慮。且審秋事不實。又將移家入深。尤用悵惘深念也。珥杜門如昨。他無可言。示喩深切。敢不欽服欽服。珥非不知過忠爲偏。而自不能止。抑從今以後。庶知自處矣。但來示所謂孟子之去齊。與珥休官有些不同。此等處。不可泥着陳跡。恐當更思。若孟子在他國。則齊宣王被圍。必無赴救之理。如珥則能坐視主上之危急乎。此恐非一律也。其間曲折則珥固有過中處矣。服膺來訓。切計切計。赤幟云云者。果出於季涵貽浩原書矣。其他云云者。亦以爲草茅志同之士。皆非之云。而指兄與浩原。則兄必更語他人矣。此不足言。但如兄遯世深藏。而未免出入人口。此可歎也。喪子而理遣。固難爲力。但亦須知命樂天。何至今尙未忘懷耶。珥明春決歸栗谷。此時毋違作會于一處。幸甚。餘具別紙。尹聃之行。寄上一狀。玆不一。己卯九月二十三日。珥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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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別紙 a042_443a
謹問侍況何似。馳仰馳仰。城裏勤訪。乃蒙舊意。而病旣困乏。境又煩囂。雖荷提誨之賜。而未猝領解。且多有發端而未竟之說。歸來尋繹。良增追慕。竊以所講之義。只爲下語輕重之際。鈍根者有所窒礙而未達。如其叔獻之超然。則一語之外。不用言句太多矣。渾更於此。粗解語意。後日之見。當以奉質焉。就中春川大丈之事。其時直述所由而已。退而思之。頗爲未可。幸乞深察鄙意。不至再擧言議。何如。渾在城時。客有吟君僧到何山宿未廻之句。渾竊愛其蕭然出塵。願於閑中時時吟詠瓊什。以發我淸曠之氣。幸一吟卑棲寬閑寂寞之趣。以寄山中也。求尋山水之行。未知作於今秋耶。如蒙歸路。枉顧於牛溪。則可以從容一室。陶寫不盡之懷矣。深企深企。季鷹侍下。未能各狀。鄙懷如右已。秋八月四日。渾病草。
先儒之於詩。朱子詩最多。是所謂無所不通也。明道詩淸曠。而傳者無多。伊川則以不欲作閑言語止之。後學終不能學朱子。則莫如不爲之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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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43c
冬寒始盛。伏惟靜養神相沖勝。區區懷仰之私。蓋不可以言喩。自向陽奉別以還。專使馳問之計。未嘗一日忘。而田家收稼催租之務極宂。又堂兄歸葬諸役。皆由此辦。是以。尤不能送人。殊負宿志。愧恨千萬。比來冬溫舒解。病人最難將理。數日忽成嚴沍。尤不可抵當寒勢。未委尊兄近日起居。稍勝於奉拜之時否乎。叔獻尊兄書。來此旣久。今乃送納。其時蒙許開拆。故敢發封一讀。知渠鋒穎。專屈於老兄意。味平和極。可慰也。且向陽一會。自是難得之事。而客至未靜。似不成模樣。殊可恨也。然奉兄數日。有以服仰尊兄英發不可及處。旣別而思。殊警昏蔽。不勝感幸也。第病物昏昏垂死。每愁沮於憂患物欲之侵。不能自拔。則安得日日相從於東阡北陌之間。以攄欲見不見之懷乎。言不可盡。臨書悵惘而已。別紙有小稟正。不宣。己卯十一月初六日。渾再拜。
伏奉今月八日書三紙。繼承六日專使二紙書。情義俱深。石潭兄書竝至。開緘三復。病若去體。不但心知處長進而已。謝仰謝仰。衰叔謗毁。或有自家致之者。或有自他倘來者。自家之致。宜加戒愼。而自他倘來。亦不能無少助惕畏。則苟善用之。何莫非爲吾勸勉之地。石潭兄容受人言。別有過人處。非物我無阻。氣像平和。能若是耶。衰年斷欲養生要訣之示。不但形體是護。亦有克去物慾之誨。深仰靜中所得。此一節。僕每戒以循理之自然。不容人爲。而未免人慾之勝。可歎可歎。何必以微渦爲人慾乎。自家衽席之上。天理人慾分界。亦甚分明。而未能一任天理。可畏也已。且永斷。亦異術也。非吾儒合理事也。旣不能動以天理。則慾之出於形氣者從之。慾之生於胸臆者克去。庶乎合理。食亦同色。食亦不須勉加。任其適宜而已。患不在不足而在於多。古人加粲飯之語。恐未合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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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浩原書 a042_444b
今冬寒暖。闔闢無常。病人將息極艱。伏未審信後靜養如何。弼未死一事。尙同前日。杜戶呻痛。他又何言。日者抽一使。襄事怱迫之餘。遠誨慇懃。起懦滌煩。爲賜不淺。弼形體之疾與心性之病。爲朋相煽。昏昏終日。未見淸明。止定之界。控手默坐。有時收聚。一物來觸。便覺散渙。動上之靜。竟不可得。其所謂收歛。反同禪學。理不勝氣。衰老又迫。多愧尊兄山中住久。定性愈光。弱質還健也。
夜來魂夢。怳接顔範。擁衾孤榻。坐馳遐思。玆者忽承手敎。急披疾讀。恭審冬寒。靜養有相。起居如宜。欣傃之至。感慰交幷。渾前月。屢有祀事。觸寒甚重。昏憊交作。精神如夢。浮生至此。有何作用耶。見喩靜中之功。遇動而撓。此正眞經歷語。如渾者。閉門靜坐。三兩日無客。則精神意思。甚專且安。或遇閑應接。則氣憊於外。神汨於內。不能收拾得來。此非徒自家養不得力。恐是羸病所使然也。當看吾心與吾氣所病。各有攸屬。不可槪坐以吾學之偏也。渾疾秋冬勝似春夏。然老兄見屬之語。豈其嘉奬引誘。使之自奮耶。何如是過情乎。擲回蓯蓉價。何不以是市得銖兩乎。渾近與京中達官漸疏。通書乞藥。亦不得爲也。何處更覓舍人司耶。前書下喩與叔獻書。易以寄上二字。鄙見殊未然。朱子大全目錄書類。雖延平籍溪。皆以與字。況朋友抗禮。豈合用上字。記錄之體。與臨書相往復之禮不同。今士友傳看兄書尺。正宜錄以與某書可也。如何如何。動靜之說。承誨尤覺分明。感發多矣。伏惟尊察。今日客來。昏憒特甚。夜深困草不一一。己卯十二月朔。渾拜。木綿。渾當送京。市蓯蓉以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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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45a
示銀娥傳。傳信後世。以倡風化。宜憑吾兄雅望。豈淺淺者所堪當也。只爲娥行有未盡載於兄所傳者。又重違勤敎。敢此草上。刪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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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45b
伏承初三日手札。恭審暑雨。道履如宜。極慰阻絶之憂。渾每謂兄作浴沂之行也。但以未得聞安信爲慮。而安知其輟行也。前月之晦。奉狀以獻五味子數升。又答季氏書同封。託習之以傳。其未呈徹耶。習之其已還耶。音問之阻。一至於此。良歎良歎。渾家門不幸。從叔父大谷先生。考終于報恩。千里承訃。不勝號痛。先君子堂兄弟。於今無在世者矣。山林高義。從此寂寞。摧慟之情。曷已曷已。見示銀娥傳改草文字。一讀之不覺歎服。兄之筆力。金精玉潤。可謂作者之手也。鄙人所述。眞厮僕之下者。安足云云耶。且惟轉語士友間。使娥之義烈。昭著於世。此事所繫。豈但發潛德之幽光而已耶。其有助於世敎。豈小小哉。更願力加表章。使善善有終則幸甚。叔獻上章。未知何以有此。殊切歎息。其言之得矣。口噤不敢道。尤令人介介耳。渾病深。何能一進闕下耶。況又衆口汚衊。不直一錢。自古山林之下。寧有是耶。愧仄愧仄。不宣。六月十四日。渾狀。便遽草恐。
遙想疊有疚懷。修養有愆。瞻慮瞻慮。弼寒疾轉苦。深閉一床。人事斷隔。一味淸苦。有時心或有定。病若去體。靜裏有些少好意思。是知養心養病。同一法也。石潭書信似阻。念深念深。銀娥里人及太守轉報娥行文字送上。一覽如何。此乃憑僕傳爲報者也。只慮末路好善不優。方伯遲滯。使皎皎之行。淪於草間也。僕送石潭一書。聞人有傳看者云。末端伊川家奉祀一事。兄見以爲如何。垂示爲幸。僕今欲參集古禮。以釋家禮之未解處。以爲家塾中後學之覽。季涵所送自希元處來禮雜錄一冊。命送如何。或有考事。敢仰。
示喩明道,伊川事。誠爲未安。鄙人前疑未解者以此也。伊川之子不體傳家之學。處之悖義。自是後來事。無乃不干伊川乎。然子之失禮。亦伊川之過也。如何如何。伏惟照察。氣甚乖違。草草奉狀。不宣。己卯十二月十九日。渾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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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46a
向熱。伏惟道履萬安。瞻馳之切。到近境而愈深。前承兩度賜札。三復感幸。慰豁無量。每欲伻候起居。少伸慕用之懷。而外舅疾作。荊布寧親于京。寓居益窘。迄未之果。良歎良歎。渾獨與二兒女。居諸況益不佳。羸瘁轉添。古人言當學處患難。今年眞試一着矣。且申撲報申都事之意云。江舍已借于他人。蓋申都事外姑未亡前。借其侄云。伏願諳委何如。此處未諧。殊可恨。未知何以爲計。送京鄙狀。今已呈徹否。近來風日。不甚炎熱。倘蒙戒小車徐行出野。因顧窮廬否。望切而亦不敢言也。尊伯氏丈人前。奉狀陳謝。幸達下懷如何。且渾遭甥女喪。死在前月廿八。翌日聞訃。今月初三日服布帶矣。大抵五服。從聞訃日計月乎。抑從成服日計月乎。又見禮經。有異姓無出入降之文。是以。不降從緦。而服元服小功矣。右二段。伏乞批誨定論。至祝至祝。不宣。庚辰後四月十三日。渾再拜。
築底二字。未知何義。底字是實字是虛字。乞詳示其訓。且見叔獻錄示答尊兄論庶母禮書。其言多主於情。而不据於禮。又怱怱說過。欠精詳。殊可恨也。未委今已達關聽否。渠於此。少虛心採納之意。要須博考前書。据故實以屈之。難以口舌爭也。渠所謂舜受瞽瞍朝之喩。恐不然。家長生時。妾有生子娶婦者。子婦則在諸子諸婦之列。而妾則不得與於其間。則平日之禮。有時而子在正位矣。在私室則自可盡尊敬之禮。而陪家長則恐不然。然則婢妾立婦女之後者。不獨喪禮爲然也。鄙見如此。未知何如。人倫上有父母。下有子婦。其間若着妾位。則爲逼於嫡。而爲剩位矣。叔獻平日每疑喪禮立婦女後之語。▣欲着庶母主婦之前。從前所見如此。非但今日也。豈不誤哉。伏惟批誨何如。前書所稟喪禮。乞因風答示。幸甚。渾數日來。困乏益甚。可憫。季鷹尊兄。今在何處。所布如右。不能別狀也。不宣。後四月十八日。渾拜。
旣奉傳自洛中書。又奉專使致札。益感厚意。獨滯荒寓。護養兒女。反學處患之道云。一慰一賀。何莫非學。異姓無降之問。固當從禮。遭服於月將晦。以成服月計月數之問。恐未可也。期爲重服。而旣以死月計月數。則他又何疑。且不可引而長之。叔獻奉庶母禮。前後往復。連作一通以上。叔獻情勝禮失。奈何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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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浩原書 a042_447a
心有生熟。熟是循理。生是反此者也。如馬有生熟。生馬終無不熟者。理得其效也。吾人治心。反不如理馬者。或專不循道。或雖似有時能熟。而每有還生之患。年垂五十。其生如初。念來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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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書 a042_447b
謹承後四月七日書。道履神相。慰仰。土亭之子虎食其外。聞來驚悼。古有爲孝子馴服之虎。今反來食守冢之子。虎亦有今古之異耶。今見奉之訢兄上言。乘時作怪。於兄何損。只歎世道耳。兄今作湖南按使。知兄病擬劇地。呵呵。僕今年已定卜龜峯近地小泉之傍。開基穿池。秋間當結幕移棲。往日品題山水。都歸無用計較。從此安心蓽門。一味淡泊。守拙待死。山連先墓。門臨薄田。南阡北隴。與兄弟杖屨相隨。吾事畢矣。他又何望。小學輯註。已附己見。送在浩原所。兄奉庶母禮。終未得宜。情過而禮失。未敢爲是也。謹復。
炎威比劇。想惟道履神相沖裕。頃承閏月念二日手札。圭復不能去手。恭審靜履未健。藥不見喜。浴亦勢阻。深用煎慮。切思浴溫浴冷。皆是危道。不如調攝服藥之爲得也。賢胤年長而未得成童。此殊可怪歎。莫非命也。奈何奈何。奉訴乃至謄送。深荷深荷。言雖誣罔。大槪是鄙人自取。尙何怨尤。古人有毁名而揚弟之聲。使之得仕者。珥亦毁名而救兄之飢。良所甘心。且審定居先壟之側。季氏亦來就。棣萼之樂。豈不深哉。好山好水。終難入手。珥亦從前馳騖。今始得成下計。兄計亦得矣。豈不勝於鄙人之離鄕寓居耶。珥秋仲間。欲歸掃塋。此時可得奉晤。庶母位次。終未得可據之禮。使人煩憫。姑從今日所見。爲權時之制。他日學進。庶可講論歸一耳。季氏來耶。亦問候。不宣。庚辰五月二十日。珥拜。乾石首魚全者十箇。裂者二十箇汗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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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公澤問 a042_447d
來示四端發於理七情發於氣之說。甚未穩。四端七情。何莫非理氣之發。但偏言則四端。全言則七情。四端。重向理一邊而偏言者也。七情。兼擧理氣而全言者也。來說似有病。更詳之。
近思錄論政十一板。有曰須是就事上學至。何必讀書然後爲學。此端文義。殊不可曉。若如此說。臨事商量。處得其理。是就事上學。讀書窮思。講明義理。是讀書上學。判爲兩行。恐未穩。
非曰讀書應事爲兩件事也。亦非欲敎人不讀書也。如今世一樣人。或坐能讀書而出昧應事者。是雖讀書。而亦何所取用。讀書窮理。本欲應事接物之各當其理也。此段。只言重在應事處也。如此看。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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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48b
積雨初晴。伏惟道履起居支勝。阻絶已久。不勝馳情。渾前月之初。來修歲事于先堂。因値大雨。道不通。不得還寓舍。昨日般家來此。自是益與宅里脩隔。令人尤悵然也。前月。叔獻書來。而大霖雨。山崩谷夷。道路湮塞。是以。迄未得送。今始齎納也。欲見庶母論禮處。敢開封矣。不罪。幸甚幸甚。渾比來。尤毁瘠骨立。暫爾勞動。輒生虛損。看書寫字。亦不得終日致勤。殊憫然也。如此生活。雖百歲何益哉。今年水災。民生可哀。未知何以攸濟也。田禾皆卷沙石。濱江累日沈沒。無望於西成。叔獻石潭家前亭舍三間。爲狂瀾所卷而去。田禾隨流者幾五十餘石。秋間立見飢餓。天乎。何困賢者之若是乎。沈歎沈歎。且叔獻徵余小學跋語。不敢辭之。敢效嚬于尊兄。謹以先稟座前。乞賜斤正何如。文字。固是本色蕪拙。無所復請。所欲望於鐫誨者。乃其議論如何耳。伏乞批還何如。前來盛魚物三器。今始回納。牛脯七乾魚片一。在柳笥中矣。伏惟笑察何如。季氏自椒井回。果有神功否。餘外千萬不宣。秋間。當久留向陽。敢欲奉邀淸駕。作三四日深款。祈望之切。在於此也。庚辰七月初二日。渾拜。
日者。承傳自交河書。慰豁之餘。聞獨入溪上。阻水無歸。深用憂慮。今承委示。內外同堂。謁祠廟撫卑幼。灑掃門庭。家政如舊。賀仰賀仰。雨霽涼生。方圖就近會向陽論講。旋聞深入。道里隔遠。深恨向慕不懃。後時致慢也。僕轉覺衰暮。眼眩神乏。聰明日退。是誠不學之致。遙想吾兄克嚴克勤。病日蘇氣日健。而毁瘠之喩乃至此極。奉示疑歎。海溢山崩。沈壓死傷。遠近相望。致災者非民。而當災者小民爲先。可哀也已。叔獻。豐歲中窮民也。漂家流粟。天困最劇云。深念深念。聞兄居稼穡。亦頗沈沒。言未及此。只憂叔獻。兄可謂爲人誠深。於己淡然者也。聞經席以叔獻爲鄕居致富之問。久侍經幄。上下不相知。果如是耶。可歎可歎。後有以海土不干叔獻而食貧艱困。解釋上疑之近臣云。嗚呼亦末矣。不於其初而欲救其末。亦何益矣。垂示小學輯註跋。辭旨平和。可嘉。但此是小學跋而輯註意似欠。更須點綴數語。使合本意如何。改得文字。不敢承敎。敢空還。叔獻論庶母位次。講禮甚疏。猶守己見。欲待一對歸正耳。寄來前後魚肉。懃懇至此。仰荷盛念。寄李生書。時未得奉。餘在後便。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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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許公澤雨 a042_449b
張子曰。由太虛有天之名。由氣化有道之名。合虛與氣有性之名。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雨於上三句。粗識其義。下一句未能覺得。旣曰性則知覺運動。盡是性中物事。今曰合性與知覺。何也。
性是理。知覺是氣。性是靜。知覺是動。性是性。知覺是情。所以知覺之理。雖在乎性。所以知覺者。氣也。看心統性情之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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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49b
朱子樂記動靜說曰。物至而知者。心之感也。好之惡之者。情也。形焉者。其動也。今以幾善惡之幾字。屬之於心感之初乎。抑屬之於情動乎。
幾與感。是一事也。皆屬乎動。朱子以好惡之情。差後於感與幾者。此於動上極論等級也。今人每欲以幾屬靜。論多未盡。伏惟深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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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季涵書 a042_449c
昨昨。因京使寄一書。昨晩承下問。彼此同懷。此可知也。別紙所賜。寫出昏愚病痛。如明鏡止水。纖介無所逃形。非愛我厚念我深。至誠不遺。無一毫有所阻碍。必欲收之同歸君子之故人。何以及此。無亦尊兄所見。有大於此。而先以小試之。以觀所受之如何耶。僕讀書無定見。斂身無積功。別無人世上大段物欲。有所難制。而亦無超出凡倫任道日造之力。是由氣質輕淺。舊習纏繞。亦未能實見得自己上病痛之所由來。屛跡田野。益無朋友之相觀。不覺日退。年近五十。何幸今日得奉至論。僕所自求自反而不自得者。一紙數字。如見肺肝。此誠曾對書籍。未嘗有得者也。苟有此外所遺。繼賜不倦。以畢成物之仁。當佩服而期於日新。更做作別樣人。亦不虛辱厚望也。及人者明白著顯旣如是。自治誠切。亦可見也。更仰尊兄日日猛着。無少間斷。言非義不發于口。事非正不留于心。以辭爵祿之勇。移於酒色。明取與之節。絶其戲侮。無信乎已能而恐懼其不及。抑疾惡之剛。弘取善之度。勿尙淸白而僻其行。勿輕儕輩而易其言。各須十分致力於凝聚收斂之地。幸甚幸甚。那知白首故人。今作一嚴師乎。僕得嚴師。當有以自勉。兄作嚴師。必有以自勸者。旣以自礪而又以望兄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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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叔獻書 a042_450a
秋仲。承尊兄二札。修答憑浩原傳上。踰兩月未見報。深慮滯中道入他眼。聞尹生來洛。思兄不得見。思見尹如兄焉。傳得尹報。今歲取小用多。無以卒歲。君子所念。雖不在此。亦不能無念焉。某雲谷結廬。未遂趁冬計。還來龜村。閉戶呻吟。左體不仁。歲晏愈劇。屈伸俯仰。只任一邊。一身分二。一死一生。可憐。湖西良土。病艱就遠。守飢一隅。人世飮啄。何莫非命。日者。與浩原相會于向陽。見兄新編諄言一帙。似爲才氣所使。爲兄致疑焉。抑無乃朱晦庵參同契遺意耶。重爲世道興歎。屈異而欲同之。失老子本旨。而於吾道。亦有苟同之嫌。註又牽合。兄以繼絶爲期。宜日不暇及。而弄文墨於餘地。非吾所望於兄也。又籍家間舊書。欲試浩原。是雖前日之戲。恐非待人以誠也。又兄所輯註小學。亦多未盡處。如子之事親。三諫不聽則號泣而隨之。兄註以隨行。某以微子言。斷其不然。稽古微子曰。子三諫不聽則隨而號之。人臣三諫不聽則其義可以去矣。隨之只不去之云也。行字恐非本義。又曲禮全文云。爲人臣之禮。三諫而不聽則逃之。子之事親也。三諫而不聽則號泣而隨之。本文之意又如是。如此處多。俟相見講磨。然後印行爲妙。聞兄許印擊蒙要訣。要訣中俗禮處。某常多不滿之意。未知兄其加刪正耶。不然則只可爲一家子弟之覽。恐不可爲通行之定禮也。小學之印。更須十分商議。無如擊蒙之易。千萬幸甚。兄常疑伊川之不歸宗於明道之子。某今看家禮云。今無立嫡之法。子各得以爲後。長子少子不異。又朱子歎自漢及今。宗法之廢。又儀禮經傳。宋石祖仁之祖父中立亡。叔父從簡成服而繼亡。祖仁請已乃嫡孫。欲承祖父重服。以此觀之。雖有嫡孫。而庶子得爲父後。宗法之廢久矣。時制旣如是。伊川家恐未能擅改也。家禮之宗法。朱子亦以愛禮存羊爲說。則雖載家禮。而其不得行。亦可知矣。尊兄以爲如何。家禮中庶子不得爲長子三年不必然也之文。久未曉得。今因伊川事竝知之。噫。一有實見。他疑亦釋。一朝見理苟有其實。想條分縷柝。自無難事。而病廢一床。近死猶昏。復何有望。小學註。已表己見。送在浩原。跋從當成上。○又游酢書明道行狀後云。劇州從事旣孤而遭祖母喪。身爲嫡孫。未果承重。先生推典告之。天下始習爲常云。則明道旣行古法。而伊川家不行之。亦不能無疑焉。豈非程大中因國法。遺命伊川使主之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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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閔景初氏書 a042_451a
伏想定性益明。某秋間。來往雲谷。便道取疾。阻參床下。愛道無誠。此可知矣。昔者之拜。以幾字屬于靜。某深以爲疑。厥後一拜。不暇出一言以幾不可屬靜爲言。某深幸淺見之得符先生丈者。今又人有傳者曰又欲屬靜云。又不能無缺然於懷也。是何一幾字或歸動或歸靜。而紛紛靡定也。夫不自動靜者。理也。有能動靜者。氣也。善是理也。善惡是氣也。無兆朕無見聞。理也。有兆朕可見聞。氣也。幾雖動之微。而旣曰動之微。則其不可屬靜。明矣。謂理之發見處可矣。若謂之有是理無是氣則不可。安有無氣而理能發見者乎。未幾之前。可謂之惟理而已。是所謂誠無爲也。幾之則不可謂無氣。是所謂幾善惡也。若欲將幾字屬靜。則是納幾於太極中也。太極之中。不可着一物事也。着幾則何可謂之太極也。聖人之幾無不善。得氣之淸也。衆人之幾有善有不善。得氣之或淸或濁也。朱子之論幾也。兼擧善惡處多。單擧善處少。兼擧者。全言理氣也。單擧者。拈出理一邊也。理雖善而氣不能無善惡。故於初纔動處。審之察之。使不善者歸善焉。其他先儒之許多論幾處。宜只以濂溪之幾善惡三字爲主而參看可也。旣曰幾善惡。則幾可謂獨善耶。如欲着幾於善惡之前而屬乎靜。則幾善惡三字。不成文理。將何以爲解耶。幾是靜則幾是誠無爲也。其上誠無爲三字。又不剩乎。又何以爲看耶。伏惟文字之外。必有實見。毋惜垂示。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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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希元書 a042_451d
寄示縷縷。學力有加。歎服歎服。幾善惡一說。深怪閔丈景初氏初異論。中符而末又異之也。閔丈學篤年高。見又如是。他又何說。去夜成一札。方欲合其異而同歸焉。今承來示。又及幾字。人有異論。不敢自是。亦同老拙此於才雄學贍人難處。可佳可佳。夫天地間。體用闔闢動靜之外。更無他道。非動卽靜。非靜卽動。安有不動不靜。而寄在動靜間物事耶。幾之一字。彼亦知動之微。則旣曰動之微也。而反謂之靜耶。旣曰非靜。則不可謂太極也。不可謂誠無爲也。不可謂惟理也。不可謂無氣也。不可謂非情也。不可謂獨善也。不可謂無善惡也。惟聖人得氣之淸。幾無不善。自聖人以下。善惡厚薄。千萬不同。如此處。心雖昏惑。體驗深察。自有定見。雖欲舍己從人。不可得也。老拙半體氣不貫。比來愈劇。加以左車疼痛。終知前道不遠。結茅水竹。有計未就。閉蝸室吟病。萬事何言。雖病未能專意讀書。謝絶人事。亦有靜中一味。須一來對床連夜。如何。祠堂宜近。朱子語也。朱子曰。家廟。要就人住居。神依人。不可離外做廟。詳見語類。寄來二帙六冊。架上所無。謝仰。筆楮二種。良果一封。眷惠至此。無以爲言。夜深使忙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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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希元心經問目書 a042_452b
道心惟微。朱子曰。微妙而難見。栗谷先生云。惟理無聲臭可言。微而難見。故曰微。譬如此遠山。本微而難見。目暗人見之。則微者愈微。明者見之。則微者著。愚見則不然。道心之發。如火始然。如泉始達。所發者小。故微而難見。不知所以治之。則微者愈微。使人心常聽命於道心。則微者著。所謂擴而充之也。
二說皆未盡。理本不微。在氣中故微而難見。此在衆人說。在聖則何嘗有微。氣質之品。千萬不同。自聖以下之道心有微者。有微而又微者。有又微而又微者。雖或至微。而終無泯滅之理。苟能充之。還與上聖同其著。此朱子之所謂微者著也。聖人之不微。蓋可知也。聖人全其著者也。學者求其著者也。自微至著。我無加損。則是果本微者乎。莫著乎理。而以在氣中故微。叔獻以理無聲臭。而云理本微。公亦只言所發之微少。而不言所以微小之故。皆有所失。且道心之微著與人心之安危。相爲消長。人心之危者。道心微。道心之著者。人心安。
二者雜於方寸之中。愚意或有因形氣而發之時。或有因性命而發之時。二者所發。皆出於方寸之中。故謂之雜。栗谷先生曰。人心道心。皆指用而言之。若如前說。犯未發之境。二者所發。皆在於一事。有發於人心而爲道心者。有發於道心而爲人心者云云。發於人心而爲道心則可。發於道心而爲人心則似未穩。若以道心而轉爲人心。則卽爲人慾也。凡言人心。亦可兼言人慾。而此書則朱子不雜以人慾爲言也。未知如何。
吾賢所論發之之時等說不可。故似犯未發之境。叔獻所言二者皆發於一事。殊不可知。二者。只一心之發。故謂之雜。聲色臭味之爲。謂之人心。仁義禮智之出。謂之道心。能治則公勝私而道心爲主。不能治則私勝公而人心爲主。轉爲人慾而莫之禁焉。今心經則去善惡。而只公言道心人心之發爾。何可如此說。且賢以叔獻之發於人心而爲道心之說爲可云。亦不可。人心。亦聖賢合有底心。何必變爲道心也。然則聖人無人心耶。
道心。四端也。人心。四端七情之總稱也。七情則兼善惡。而朱子之訓人心。專言善而不言惡。何也。
朱子只擧形氣上雖聖賢不可無之心。以訓人心而又着危殆字。則善惡之雜出。可知也。
西山眞氏曰。聲色臭味之慾。皆發於氣。所謂人心也。仁義禮智之理。皆根於性。所謂道心也。愚謂道心。心之用也。仁義禮智。心之體也。不可以仁義禮智爲道心也。且曰。仁義禮智之理。根於性。四者之外。又別有所謂性乎。不可言根於性也。且人心道心所發。分屬理氣。恐未可也。
眞氏說理字。不是以理字作端字看則是。心是理氣之合。而人心道心。皆發於此心。則固不可以理氣分屬而言。人心道心知覺之不同處。則亦不可不以形氣性命分言也。西山之說。下字有未穩處。亦恐傳寫之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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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季涵 季涵時爲關東按使 a042_453c
一札遠慰。離思若開。聽潮堂池荷。紅又欲謝。往歲披心經靜對。今不可得。可歎可歎。故人今旣出爲王臣。其不忘前日所讀及所講。而有所設施耶。某爲民田野。慣知按使一心向背。有關吾民生死。不有其生。必有其死。故人勉之。下示鬚髮催白。急於居閑。聞來深賀。任專一方。屬念如傷。故人雖病。鰥寡其蘇。愛人以德。敢不爲賀。惟望克有所終。振新羅舊風於今日也。奉訴栗谷。不但海土一事。言及盜名恃勢。於栗谷何害。時事可惜。聞於經席問及致富。栗谷朝晡屢空。反得富誚。世間何謗。不如是也。今秋。山下結幕。果遂拙計。當率妻子。共治田原。從此與縉紳故人。音問轉疏。老懷何堪。示有退歸有計。有所事遲遲。所事必非尋常。佇待其效。悠悠何旣。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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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峯先生集卷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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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繩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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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55a
交年積雪。伏惟道履靜養超勝。羨慕不可言渾二十六日。被聖旨。不許辭疾。依前促行。今日死生安危。有不暇恤矣。以不得借馬。迄未能發。尤爲惶憫。凡借馬及舁疾之具。當於明日粗辦。二日。欲起程。宿向陽矣。前書切願老兄枉駕于碧蹄者。謂其吾行稍遲而日候稍和也。今則狼狽如許。舍命而行。安敢請吾兄冒雪寒遠出。吾兄又安肯犯不出之辰。勤顧廢疾人乎。悵惘悵惘。渾背寒特重。灑灑寒痛。流汗如許。雖不死道路。得至京師亦。恐不能一赴闕下。拜章乞骸也。然近聞京報。朝紳之無遠慮者。以賤臣譽于榻前者有之。萬一誤恩許一陛見。則必有淸問故事愚陋者。亦不知所以應對矣。伏願尊兄錄示可言之宜。不勝至祝至祝。今日之最急。只是培植本原。以成君德。至於外朝得失。猶爲第二義也。況草茅之人未宜遽及時事者乎。伏願明以回敎。至祝。疏草付還。亦望答誨不及於初二日向陽之宿。則直送于京。使季氏傳吾旅室。幸甚。不宣。庚辰除日。渾再拜。叔獻二十七日已入城。來書卽傳納矣。初三日。欲宿碧蹄。
遠問頻辱。慰謝慰謝。謹審再承安車之命。鑿氷開道。舁疾赴闕。重義輕生。一喜一憂。遙想聖朝。傾佇十載。起敬前席。左右寂默。天語丁寧。當此之時。本原澄澈。物欲消退。兄乘此幾。陳正議匡世道。在此一擧。叔獻承命趨洛。道中有書。奉來爲幸。今日獲見二兄同朝之盛事。深以爲賀。而反以爲憂者。本根無恃。而末抄是崇耳。叔獻前。未暇別裁。將此意相勉之。幸甚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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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書 a042_455d
謹承今月八日書。慰懷慰懷。頃得家兄報。兄將分祿相貺云。是兄欲久留意。兄非素飧者也。深賀深賀。前書所謂積誠廻天。庶有其日。擧國其蘇。豈但病僕忝分祿苟活而已。第目見農家。疊遭飢荒。流亡過半。上元占月。老農亦以極凶爲報。今歲雖登。未見新穀之前。民將塡壑殆盡。若又逢秋不稔。則餘存無幾。國何以爲國。吾兄亦此民之一也。曾身經困乏。而然未若弼之困乏。又甚於兄。而能詳知此間情狀。故聊復云云。噫。蚩蚩之中。能守飢處命。不怨不尤者幾人。厭死爲盜。則不可盡誅。而外寇乘釁。則勢將罔措。爲民父母。可不動心。登對前席之餘。思所以處之之道。如何如何。失稔等郡。進上雖減。而八珍之設。所蹙不多。租賦雖除。而經費之外。節用則可給。古昔帝王遇凶修省之道。如君食不兼味。臺榭不塗。弛候迎道不除。百官修而不封。鬼神禱而不祀。散貨利。薄征緩刑。弛力舍禁。去幾省禮。殺哀蓄樂。多婚。索鬼神。除盜賊。節目雖多。大槪貶損自奉。責己事天。杜絶無用之費。多設賑救之策而已。又如勸富民獻米補資。在朱子。亦不得不爲者也。今不一設。是見幼子入井。而無惻隱之心也。可不寒心。大人格君心。此固在吾兄第一事之後。而吾兄今日之事。實異乎孟子之於齊,梁。則何可受國恩立本朝。而不思所以報之者乎。子就大今年十五。欲加冠於首。爲字說以勸是望。子雖無所敎。無他世累。只合自修終身者也。只祈賴兄賜成始成終者耳。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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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56b
伏承今月六日手札。翫而復之。恭審春和。靜養超然。不勝羡慕之深。況辭旨脫灑。足以喚醒昏憒。展讀以還。佩服無已。渾入城凡留七十餘日。人事擾擾。精神日微。比之在家。什損七八。靜而每不堪羸瘁者。驟動而至於此。亦宜也。第遇國家不擇人。而加以殊禮。渾爲束縛之勢所逼。手足盡露。惶駭無地。欲歸不得。欲留不安。揆此事勢。誠可憂歎也。數日之後。欲以封事上聞而歸。歸臥向陽。當與兄相聞也。淸詩。意到之作。辭句超邁。非可及也複玩吟繹。珍謝無已。叔獻得眩疾。略如淸州時。今雖赴衙。氣亦不淸。非但身疾。朝紳間。有危機敗證。恐不可收拾者。此兄之憂。容有旣耶。世事付之于天。亦甚省事。然內外本末。少可靠處。使渾身健作仕。亦必得心恙矣。伏惟下察。此言祕之勿廣。可也。登對榻前語。極無倫次。何足觀耶。還家日。當偕封事草封納。辛巳三月二十一日。渾再拜。
動靜一道。而自兄之出。無一日敢忘。吾兄無乃動或有難於靜時者耶。聞晉接之後。天意有歸。使之起坐。廩人繼粟。聖代敬賢之禮。自吾兄始。爲賀爲賀。久欲修一狀相報。聞兄處多事。又兄所動作。人人來傳。非如山中時必待書札。始知消息。今姑欲停。幸勿爲訝。聞兄以不札責我。敢陳吾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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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叔獻書 a042_456d
伏聞一躡朝端。神采減舊云。應接之煩。不若山中靜時而然耶。抑旣出多月。無所設施。有愧初志而然耶。吾兄動止。曾欲以道之行不行。而今日之出。久長諫職。言不聽計不用。上無相信之實。下多猜嫌之跡。勉勉隨行。冀見少利貞。不亦苟乎。相見無期。敢以書報。浩原不自進退。空作楚囚。病臥京寓云。深歎深歎。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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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書 a042_457a
遙觀近日之事。時論之非吾兄則宜矣。林下之非吾兄。則僕亦不能無疑焉。頗有遷就苟合之疑云。是雖仁民愛物。不能自己之盛心。而安有同朝異議。終能成事之理乎。只合早歸來林下。自修而已。深恐無益時事而有害吾心也。僕自兄之出。毁謗日積。亦未知果何道理也。謹復。
曾審入城。方謀穩敍。遽聞還山。悵惘殊極。今承情翰。三復感慰。第承體中不佳。賢兒之癍。亦未息。深用仰慮。近若遡流達漢。可以蘇奉。翹企翹企。卜他之計。豈能成就。兄與鄙人。俱過半生。費力之事。則意思先怯。可歎。珥失計。一入樊籠。事不從心。欲決去則又有區區納約之志。眞所謂鷄肋無可俍。而棄之還可惜者也。近以改貢案倂州縣久任監司三事上箚。則自上不卽揮斥。而命議大臣。似有可望。而左台呈病。論儀時未結局。又恐多魔爲憂耳。珥今春得眩疾。自後氣尙未復。玆致瘦憊耳。戒勑激厲。謹當佩服。苟且之跡。固如來示。但古人亦有爲之兆者。故不敢決退。坐受朋友四面之誚。可歎。浩原進退俱難。病臥客榻。可悶。此中別紙。綱目落丈事。芸閣無相知者。恐圖之不易。然致力爲計。乾雉一首。蜜果三十箇汗上。舍弟有故。欲棄齋郞。從今果子難得。六月九日。珥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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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浩原書 a042_457c
頃奉叔獻報。知吾兄退休無路。深念深念。所貴乎儒者。入有自治之效。出有及人之澤也。若徒拘形跡。久荷天眷。心在山野。身縻爵祿。側足朝端。噤口靑蒲。此何等出處也。何不以平昔所講先賢事業。日有所陳。可之則留。不可則歸。自由進退也。聞叔獻當作相於未久云。爲國爲幸。而爲叔獻不幸也。周公之後。未聞以儒作相也。但百萬億蒼生。命在頃刻。仁人君子所當動心。何暇他論。惟望相勸毋虛擧世之加額厚望也。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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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書 a042_458a
聞吾兄旣典文衡。又將卜相。文衡之任。重在扶植斯文。豈但尙詞華應世求而已。且三代以下。未見以儒作相者。三代以下。更無三代之治故也。儒若作相。則豈無三代之治。所貴乎儒者。一行一止。必以其道。無一毫謀利計功之念。不以三代事業爲己任。則不敢在其位。苟或不然。是王良之詭遇。而大匠之改規矩。能不寒心。每看後世之儒。靜則談道守義。一動便失初志。敢陳鄙抱。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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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叔獻書 a042_458a
聞兄疏中政亂浮議一條。至斥爲非君子之言。其他指摘。爲謗非一云。出無所事。反遭排擯。林下讀書。自有好境界。何必遲回眷顧。內損己德。外招羣忌。古人出處。恐不如是。聖君禮遇雖殊。計不見施。斯亦不可謂知遇。
謹承垂翰。感慰。頃承手字。還上復書。且寄乾魚。未知尙未達否。珥役役逐隊。他無可言。示諭儒者事業。固是如此。敢不佩服。但道理。千差萬別。古人有以天民自處。必見斯道之大行。然後乃出者。亦有漸救世道。納約自牖者。若遽以三代之政。羅列建請。而不得施則輒引去。恐非今日之時義也。浩原一向求退。亦恐太執。大抵億萬蒼生。在漏船上。而匡救之責。實在吾輩。此所以惓惓不忍去者也。示事。若見豐川。則當曲囑。十一月十五日。珥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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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書 a042_458c
相念之深。伏見前月念八手札。三復慰豁。不勝感愧。恭審冬序。道履靜養萬安。欣慶之至。不容于懷。渾二十八日出國門。寓居迎曙尹沔川農舍耳。坡山,向陽兩處俱病。家屬再遷入城。渾彷徨無所於歸。乃來此地。病人失所於冬寒之月。安危置之度外耳。渾前月初一日上章陳乞。聖旨欲遣歸。下大臣收議。大臣建請勿遣。至於邀求陞職。聖意不悅。然姑從之。超陞資窮。大臣又請給薪炭。又許之。當初乞骸有必歸之志者。冬寒癃蟄。不供厥職。而空受國恩。爲不可留一也。出入經筵。雖有命而無名位。渾則匪人也。固不足論矣。然國家開此好門路。以待後之賢者。渾首先居此。不敢苟且冒進於其間。使後之眞賢。不得正其始。則莫大之恥也。其不可留二也。其於所陳瞽說。無採納之望。則不敢言也。不意仍此賭得國家優賢之盛典。題給薪炭。而求退得進。超陞職名。揆之私義。斷不可拜受。惶窘憫迫。不知所出。二十日。乃上辭免陳乞之章。殫竭情狀。而其末款。有曰臣勢窮理極。寧爲匹夫逃遁之行。延頸違命之誅。以求私義之所安者。臣之志決矣云云。聖批依前不允。渾晝夜苦思。以冬寒癃蟄。日享聖眷。而安臥病坊。甘心恩豢者。全無義理。不如只据逃遁之語。舁疾出國門。爲足以略成初心。而稍勝留京。故決退於此矣。然君恩罔極。而莫報涓埃。眷戀慙惶。情未能忘。中心豈能安乎。嗚呼。賤臣負國。至此而極矣。留此欲待向陽稍安。舁歸于彼耳。且旣出國門。可以欣快。而不能忘情如許。不如在野之無事。可笑物情何以如此乎。苦事苦事。不足爲高閑道也。冬暖。癘氣大行。處處皆然。坡山舊廬。人死者三。盡室奔竄。祭祀久廢。不勝感傷。躊躇路岐。引領瞻思而已。治癘之藥。今無所將。但聞忍冬草濃煎。痛飮於初發。三四次出汗。則全愈云。淸遠香數枝送呈。伏惟尊照。渾所寓。乃入城之路也。倘因來京。一宿穩討而行。則殘生垂盡。幸何言耶。不宣。十二月朔。渾拜。招魂葬事。其時。渾以不可告其家。故其家不爲起墳矣。叔獻近爲公私劇務所困。虛眩復作。呈告不出云。願兄時惠警責。勿使作隨時宰相則幸甚。
謹承外事勞擾。致疾非輕。遙慮遙慮。今日陰陽進退。生民休戚。咸繫吾兄一身。屬望甚重。十分愼攝。惠墨。多荷深眷。用記身過。以爲規戒。今見浩原寄僕書。慮兄之作隨時宰相。屬僕相警。隨時宰相。乃隨時俯仰者也。兄豈容有是模樣。但僕處荒野。與兄日遠。浩原共躡朝端宜。相知近間事而乃云云。無乃吾兄作事。欲平易得中。而反少嚴毅愼重凜然不可犯之氣像耶。達不離道。古人所難。更仰公退之暇。日讀經籍。毋負初志。幸甚幸甚。大小淸濁。竝得容接。焉有是理。更須商量。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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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浩原書 a042_459d
因叔獻報。知兄復入城中。又登經席。乞身蒙許。浩然歸去。幸不幸。憂喜相半。叔獻每云兄之出處。似非循理。頗有果哉之擧。僕或以爲然。而但歷觀古君子進退之節。未有不用其言。只絆其身以爵祿。而甘心濡滯者。每以此說報叔獻耳。今蒙放歸。能不爲故人喜且幸乎。但吾君好賢之誠。不待修假。實吾東數百年未見之盛事。而竟作無用之虛文。是非國家之不幸而可憂之甚者乎。叔季求進。兄之自守。雖或過中。而聞風者惕然養廉矜節。自今日由兄而作。則亦可謂報聖君殊遇之一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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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60a
夏氣漸熱。伏惟服次起居如何。仰慮仰慮。頃者。伏見初七日所賜手札。三復感慰。第審京外癘發。盡室般移于龜村。令人深念。未委凡百安泊。無大憂患否耶。渾自津寬流寓後。大段柴毁。冬日亦不能少蘇。入春來骨立癃瘁。見者驚嗟。但未沈綿床席耳。荊布治疾入城。初歸之後。萎薾仆地。今亦未蘇。此疾何能望其存活耶。兩病各處。不能相養。諸況益窘。所以羸頓增添。形容焦枯。却不如前年夏日臨訪之時矣。閑居其家。尙不能支撑。而被下書招延者。于今三度。聖旨丁寧懇至。如家人父子。賤臣讀之。不覺感泣。但癃廢如許。則本不敢承當嚴旨。但人臣分義。不敢堅臥于家。欲扶輿至京。控辭于闕下矣。雖然。以賤疾而言。則入京則必死。何則。以在家不能久坐。久坐則面靑氣竭。不自支撑故也。以如此之疾。而乃敢入京。其爲叨冒之罪。抑又甚矣。如栗谷。寬綽日甚。本不足與言。苦勸鄙人必來京城。責以人臣不當如是云云。斯言恐不是也。昔崔與之之被召也。至於十三疏而不就。與之大臣也。所拜丞相也。以大臣而被召。尙且如此。況萎薾將死之一匹夫乎。義理精微。隨所遇而不同。何嘗有定本乎。出處進退。惟義所在而已。何必以聞命奔走。爲人臣分義之當然乎。今渾疾如許。而必欲爲生行死歸之計。則初非捨生取義之地。而區區顚仆於朝著之間。豈非淸世之一大羞辱也哉。是以。三思未定。心欲不行。今以就決於兄。願爲我決之何如。一以義理之正。救拔垂死之人。至祝至祝。二度聖旨。謄書送上。幸一覽之何如。聖主蓋欲用愚臣矣。被疾如許。無路報答。只得中宵潛悲。慨然流涕而已。不宣。癸未四月二十一日。渾拜。
渾事終難處置者。非但此召命而已。今番雖上疏陳乞。得蒙開允。而堂上重秩。未蒙改正。則在家一疏。陳乞改正。似無卽從之望。然則當臥家而紛紛拜章耶。若以在家爲未安。則終至於控辭闕下矣。闕下三四章之後。若不蒙恩。則棄而歸家。亦不敢爲。拜命受爵。則又非初心。此等節目。種種至難。除非速死。無可安頓處。殊以爲憫也。願兄指示平坦一路。無使病人煎迫於無益之愁也。至祝至祝。
第二疏批答。觀爾前後上疏。予心缺然。今予待爾經綸。欲與共濟時艱。此志士有爲之日也。爾其飜然改圖。斯速乘馹上來云云。
第三疏批答。觀爾上疏。知爾有病。未卽上來。今日氣和暖。爾須調理上來。雖臥而謀猷。亦何所妨。予之待爾。正如飢渴。長往不返。豈爾所願。況今兵判。乃爾之舊友也。予今擢爾爲參知。豈無其意。同心同德。正在今日。爾何不飜然上來。以副予側席之望耶。爾宜勿計他念。勉强登道云云。
長夏江村。晝掩柴扉。情使遠到。滿紙苦語。皆進退難安之義。憂念憂念。弼以昏迷。今奉三思不定之問。惘然不知爲報也。兄疾可堪安車到洛。調息入對。兄安敢蒙無前殊異之禮。揮謝自逸耶。苟或不然。雖欲入拜。自不能得。又不待問人而知深。想尊兄所以難處靡定之旨。以崇遇難當。而亦恐進無所事。顚頓狼狽。以乖初志。不但憂疾而已。伏見前後聖批。兄若不起。是當代無前之好事。自兄而沮。不亦未安耶。一入陳大計。可留則留。不可留則還。亦何所不可。趦趄於善幾之發。疑遲於陽復之初。恐未盡善也。吾人所事。平坦底中。自有道理。願兄勿深思逆探。憂瘁於一行一止之間而枉費精力也。僕避病來歸。單瓢初定。靜坐深室。耳邊不聞人聲。雨餘綠樹。唯山鳥時鳴而已。從此城市漸遠。不但避病也已。崔嘉運,尹士初。俱以少日親舊。强健無疾。相繼不壽。白首衰病。又何能久於斯世耶。一爲死者痛。一爲生者憂。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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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浩原書 a042_461c
珥仕苦氣瘁。漸不可支。可憫。玆廢人事。闕然不候。想不爲訝。承審避病永歸。不勝悵然。珥事不如意。恐歸期非遠也。浩原之嘲。固宜。但溺人之必援他人。勢所不免。如之何。且金應均事。上提調欲更試才。奈何。應均之上。亦有他人。此所以難成也。靜極復動之復。初以陽復。欲音入聲。更思之則動靜無端。陰陽無始。音以去聲爲是。以其不一動也。如何如何。上下缺
日者。謹承專使相問。深用感佩。前使告忙。身且有疾。復未盡情。追悚追悚。汎言則優褒不一不再。不可不出。而以時事精察之。則非但出無所事。亦恐顚沛又同叔獻也。當今唯兄獨全節無欠缺人也。甚爲兄憂慮也。曾嘲叔獻每援吾兄。則答以溺人之援人。亦不得不爾云。望吾兄無爲共溺人也。今年無意相會信宿如去年時。衰境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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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叔獻書 a042_462a
閉戶吟病。遙想方劇。忽承二兄被召入洛。一喜一憂。栗谷兄路中愆和示。爲念爲念。家弟貢疏。驚怪驚怪。弟殊不知易之困有言不信之道也。弟終始無一語及此。日昨有書云。欲獨身當禍不通。是以其身異僕看。愚亦深矣。憂亦憂喜亦喜之理安在。弟僻處深谷。不聞京洛事。如是妄動。奈何奈何。弟非昏庸。而屢失於動。斯亦命矣夫。是皆僕無自修之致。深愧。僉兄來示諸葛孔明之有愧於吾儒者。必欲恢復。而有些謀利計功事。是無學故也。雖然。孔明非知守正安義而不爲者也。不知而不爲者也。所示栗谷兄之意甚正。宜持而勿失。若夫成敗則天也。如或少出入於此。而又復較短長利害。則是孔明之罪人也。更以自守嚴正。使外邪不得窺覘。謙恭禮士等事。仰勉焉。夫市恩掠美。碌碌細人之行。而敢以是有望於左右耶。或人之說。未可知也。牛溪兄當今日。似不可遲廻退托。如承更召。則不俟駕盡心力。是幸。大抵不能守己以正。何可責人以正。當進而不進。或生他念。則是亦非正。更仰精思。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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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62c
暑熱方熾。伏想靜居萬安。無任歆慕之至。數日前。承兩度手札來自金選仲家。三復展玩。不勝慰豁。渾柴毁日甚。至於臥不能起。不得已辭免至四。則聖旨有曰爾若不起。當如蒼生何。縱不顧予一人。其不念祖宗乎云云。承命震怖。驚魂屢散。自欲奉章堅辭。而又念人臣分義。堅臥于家。爲不能自安。乃舁疾起行。今宿碧蹄。倘不死於道路。則欲拜章闕下。以請改正而歸矣。雖然。氣息如絲。莫保朝夕。如其死於京師。則死猶作無恥之鬼也。可悶可悶。然渾若得過七月。則連命猶可冀。異日溪上。當有同裯之日也。伏願靜養日厚。餘外千萬不宣。癸未五月十二日。渾拜。霖雨鬱蒸。未委起居何如。戀戀無已。過高陽時。奉一狀託太守傳達。其已呈徹否。渾到京僵臥十日。始得赴闕拜疏。則其日除授吏曹參議。且賜品帶。兢惶震越。狼狽而退矣。渾今有一事未決。願兄決之。吏曹。初非可仕之地。決不可供職。則三上章。倘未蒙允。渾欲退而席藁待罪。以待官限之滿。而臣子之情。如此持久。極爲未安。或勸三辭未得。則當謝恩。退而呈辭遞免云。渾以爲不供職之官。義難謝恩。未肅拜而經遞。則亦無他路。殊以爲悶也。退待限滿與肅拜呈辭。二者得失。如何。伏願垂誨何如。廢疾不死。而又遭此事。上以羞辱朝廷。不量而入。固當喫此憂煎也。愧死愧死。五月二十五日。渾拜。
向承宿碧蹄一書。疊奉入洛情翰。慰謝慰謝。特移銓衡品帶之錫。恩寵兼至。聞來感動。下示退待限滿與肅拜呈辭二事。俱似未安。心欲不供其職而徑拜。義所未安。聖上虛心傾佇。而坐待限滿。亦非事君以誠之道。兩未知其可也。胡文定曰。人之出處語默。如寒溫飢飽。自知斟酌。非決於人。亦非人所能決也。抑未知今日尊兄自定之如何也。禮遇旣如是。病若可堪。則出而拜命。治其任。若或未堪。則出而還入。似亦無妨。亦未知今日銓曹有何等事。而山野人就不就當不當如何也。惟望勉得其中。適偏頭痛甚。復未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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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63c
浮謗之至。任之而已。自修而已。介懷致意。雖欲百計防塞。亦何有補吾兄之潛德林泉。叔獻之盡心朝堂。聞方困指摘。世道可惜。如僕淺庸。應不在數計中而亦且云云云。可笑。爲所當爲。豈以自外至者。爲吾勸沮。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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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書 a042_463c
久阻徽音。窈紏方切。忽承情緘。蘇慰可言。珥困瘁方劇。而毁謗日深。至於兩司交章論劾。而猶不敢爲退計。有若包羞無恥者。此生良苦良苦。北報日急。兵單食少。無以支撑。未知今冬如何收殺也。量田籍軍二事。今已啓罷。州縣何不周告民間耶。浩原辭爵不得。今將拜恩。猶以抵死辭銓任。斷定於心。此人固執。可憫。士習日非。朝政日亂。此憂甚於北報。而廟堂方眠。奈如之何。汝式書謹悉。焚蕩則事已過矣。言之無益。今冬可善處耳。加平田役。只給綿布一疋而送之。厥後無言矣。姜君事。人亦有言此者。第未知虛實。其人果是雅儒也。賊魁授首。則珥亦歸田矣。第天災慘酷。百年來所未見也。民生何辜。可憫可憫。管城二玄一笏。蓉香二柄。唐香二十餘柄汗上。適患疾謹草。六月二日。珥。
芳緘與浩原書俱至。兩司論兄。爲目甚峻。驚駭驚駭。久知有此。而安知遄見於今日耶。天災旣酷。北賊又熾。受國深恩。勢不可奉身歸去。亦不可爲人沮抑。無所事濡滯。而至令吾身同吾國顚沛。此間進退。良可寒心。然無益國事。有損吾義。莫如早歸之爲得。嘗見邵堯夫詩云。士老林泉誠所願。民顚溝壑諒何辜。此政吾兄今日事也。寄來淸香筆墨。添得閑中一般好工夫。爲惠不淺。頭白眼昏。漸知讀書之爲樂。死日且迫。樂不可久。可歎可歎。浩原何不有所施爲有不可處乃歸也。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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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64b
謹奉情札。褒尊兄聖批。攻叔獻駭機。一時兼至。喜少憂多。驚惶靡定。安有事勢若此。而能有成就者乎。但尊兄以山野之人。一朝受聖君知遇。旣躡朝端。何不瀝盡胸中所蘊。論時事日非邪正倒置。冀廻聖衷。使前後起兄之殊命。終不歸無用虛文。而少有所補益於今日也。此乃理所當爲。奉章時亦不可含糊緩辭。只作奉身自全計而已。叔獻被斥。兄何忍獨保。尊兄雖欲以不出自處。旣出矣。宜有所施爲。逢不可然後歸來。何可先斷自畫。來無所事。去無所述。徒往來紛紛耶。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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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書 a042_464c
積戀之際。謹承手翰。良用感慰。閑居有相。道況淸勝。幸甚幸甚。珥積勞致傷。長臥呻吟。可歎。擧朝力攻。天鑑孔昭。雖免禍患。退計則決矣。只念國勢岌岌。天恩罔報。是用寢食不安耳。前後朝報。散亂不收。只一丈送上。此可見天心之所存矣。浩原去就尙未定。而遭此震薄。豈能爲留計乎。朝起眩作。書不能悉。季夏二十四日。珥拜。
謹奉回示與朝報。不但於國事無復可爲。將有前頭莫測之患。只合舍車賁趾而已。萬事何說。船歸故里。道況何若。京友有書云。自兄去國。閭里小民。下至牛童馬卒。相弔歎息。而逐時論求進取者。莫不彈冠自得云。公論竟歸於庸陋下流。時事可歎。此所謂匹婦匹夫之不可欺者耶。惟願深藏自修。俯讀仰思。所養旣厚。立言垂後。裨補風化。亦豈淺淺。吾兄報答聖君恩寵。在此有餘。又誰能禁哉。不亦多於立朝端無設施。抱志躊躇。動遭人謗者乎。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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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65a
伏承手札。三復慰豁。恭審學履佳勝。欣傃無比。渾只爲辭職而來。只見病之一字。而不得已拜受堂上之命。今將歸矣。而叔獻之事遽出。其爲吐舌。可勝言哉。渾今已草疏。以明叔獻之無他。其言直截。無少回護。則深恐大致激怒。重傷叔獻。無益世道。而祗以取禍。以此方善思不已矣。且如渾者。山野賤士。以退爲義。廢疾垂死。不知其他。而忽欲極論邪黨。以蹈世患。未知於語默之節。如何也。朱子草疏而焚之以避禍。古人以侍從之臣而尙如此。況如我不仕者乎。如有來便。切願更示也。此則論我耳。今所憂者。只恐激發禍機。使叔獻重受酷烈之患也。諫院啓辭。有據法請罪之說。若以無君之罪加之。則渾必與之同死矣。尙何說哉。尙何說哉。六月二十三日。渾拜。
叔獻去國。兄獨留洛。心事可想。叔獻欲還海西。猶滯坡山。吾兄還若趁未還。可遂三人相對一敍。實暮年難再之幸事。聞叔獻事。無一人排時議正其論。至如思庵爲首相。亦且含糊云。可歎。聖上旣以叔獻之友待吾兄。吾兄不以叔獻之友。自處其身耶。此實國家興喪之幾。非爲叔獻一身私事也。僕意前書盡之。今又何煩。下示焚疏等事。恐與此事不同也。僕之謂以叔獻之友自處者。以正直處已也。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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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鄭喪人時晦書 a042_465c
聖人制禮。節以天理。以不克喪爲非孝。非義而生。固不可也。非義而死。亦不可也。今得朋友來傳及鳴谷書。經冬襦衣。盛夏不脫。或露坐烈炎中。以助痛楚。如哭泣之過度。毁瘠之滅性。及奠祭時。小小滌器烹飪等事。必一一身自爲之。不假僕人之助云。無非喪生自盡之道。聞來驚歎。孝侍平日讀書講理。以中正自期待。今臨大事。反爲偏急危迫之行。心甚未安。君子愛人以德。況僕之於孝侍。非姑爲緩辭。愛其身不愛其禮。只欲其生者耶。望須追思先大人憂疾之念。事死如生。繼以慈闈爲念。以滅性爲非義。無爲不孝之歸。天下事無二道。過則非禮。非禮則何可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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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叔獻別紙後 a042_465d
吾兄論九容處。論議雖好。推衍過深。凡一身動靜言語處事。皆欲以九容蔽之。此恐未然。九容者。只言其形體當如此。恐不如來說。足容重。只是不輕擧耳。所謂周旋折旋等之說。何其太廣耶。手容恭則來說。是也。謹改之耳。聲容靜與安定辭。亦不同。近來學者語聲多低微。無乃主兄說耶。君子其言也厲。豈可以低聲爲可乎。且所謂不出雜聲者。亦謂其可不出而不出耳。非故忍而不出也。氣容肅則分明是似不息也。人固不可無聲氣。若鼻中出聲氣。使人聞之。則不可謂之調和也。貌思恭。似是主於端莊。然添入謙遜意思。亦不妨。
立志章我又何求云者。果不瑩。故謹改之耳。
時時云者。先儒之言。亦有時時習之之語。恐不妨。且無時不猛省。則無乃太過於用心而生病耶。
持身章合論持身正心之功。恐不妨。中庸只說誠身。而正心在其中矣。
讀書章云云者。亦有意思。何必盡剛。
事親章云云。父母之恩。莫大焉者。是生我之故也。若以生我爲非恩。而別求他義理。恐不能也。但兄說如此。他人亦有疑之者。故謹改之耳。
復時。若兄長乘屋。則或可呼名故云耳。
孝子出入不脫衰者。乃古禮也。古禮之不行。已數千年。以朱子之大賢。尙不能復古。以墨衰出入矣。今人不顧前後。而帶絰出入者。乃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者也。吾兄以此爲禮之當然。恐未三思也。到家卽成服之卽字。非吾意也。浩原考家禮而加之矣。但家禮與古禮稍異。恐不能一遵古禮也。
朋友麻之說載在禮文恐難違也
守令之饋云云者。似未穩云。故已改之耳。但吾兄以爲守令假要訣。費錢財。作美饌。此則過憂也。瘠民肥己媚竈之徒。乃讀要訣而遵守乎。
祠堂敍立之圖。鄙意諸兄當稍前。諸弟則旣立於主人之右。不必稍後。
脯稱佐飯。似未穩。但設餠依俗禮。故易以俗名耳。經旬。當依舊文。
朔望用紅直領者。取盛服也。
時祭用分至。是程子式也。大書何妨。
祭禰。恐豐于昵也。題贈。當添入其儀。
墓祭。旣已兩度再拜。而旋又參神。恐非禮意。
喪服中行祭儀。謹改之。
右叔獻書別紙也。論所作擊蒙要訣非是處所答。做官多事。不省古禮。怱怱說過。多不是其。後一一遵吾言欲改云。而未及改印而辭世。悲哉。前後吾說。詳在禮問答別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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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栗谷書後 a042_467a
屢承手翰。良以爲慰。頃上鄙答。置于尊仲氏。第未知下照否。浩原誠是不世之際遇。更無逃義之路。猶懷退縮之計。可憫。然終必不得歸去矣。承審衰病之相已現。不勝歎慮。珥亦世間。百味皆淡。此非學力。乃老相也。任運遷化。奈如之何哉。小學方有所較正。故不能送上。恨無副本也。別錄答上。美味隨得隨盡。可笑。小文魚二尾。汗表良愧。十二月三日。珥。
鄙人引接後生之說。亦浮于實。而初入京時。多有來見者。到今漸罕矣。氣常不平。仕罷必臥痛。雖欲吐哺。筋力不逮。可憫。所謂欲引用者。指何人耶。雖欲用某人。豈敢先唱于街路中乎。僕之迂疏。涵之好酒。原之退縮。皆誠可憂矣。應接務簡。敢不佩服。
此爲始病之書。先知任運遷化。而後月長逝。每一開見。悲慟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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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希元書 a042_467b
千山白雪。樵汲路絶。守寂寞安淡泊。頗得靜中意味。恨不得與同志共之也。洪生袖傳書。謹奉。日間交道之分離。時勢使然也。豈今世全無好底人之致。松江之言。偶爾得中。幸爲我謝之。無以子貢之先見爲多也。自非豪傑之人。莫不勸沮於一時之向背。只恐向時有志之士。日喪前得。而更無收拾於桑楡也。惟僉公卓然有立。定脚跟務眞實。以古人自期待。日有所事。勿以艱危而撓其中。勿以非笑而廻其功。千萬幸甚。鄙人身病與世謗日積。每念溘然夕死。而終無所聞。抱羞於無窮也。敢以自勉而未能者。相勸於僉公也。此外紛紛。固非在我分內事。却旣不得。而取之亦難。願勿掛在靈臺而以爲損益也。近觀僉賢書札。每以外患爲憂。而無一語及問學上。質其疑論其得。或慮已爲禁廢。而不能特立於亂流中也。周文演易於幽閉。而僉公在明窻靜室中。反欲停之耶。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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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67d
冬威已嚴。兩成深蟄。遙想如何。苟能遲一死於今冬。則明春趁早。哭奠栗谷枯土。投溪上信宿伏計。世亂客斷。身病事稀。閑中眞味。淡泊愈深。噫。吾人所患。只在自家所養之如何。苟有所樂。外物榮悴無非助我者也。今聞吾兄故人李潑。經席上。詆斥吾兄等事。怪駭怪駭。鄙人以草野孤蹤。名字亦出入其中云。呵呵。禍福在命。何敢尤人。謹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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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67d
日間嚴寒。羲之所謂五十年中所無。以僕難堪。益想吾兄攝養之如何也。屢承吾兄苦於呻痛。寧欲一死。悲歎悲歎。但此非欲之而得。避之而免者也。只合任彼所爲。而不容吾力而已。近間兄札危辭苦語。令人動念。無乃兄於此境界。或不能處順。而先爲之期待耶。雖與世之欲長存久視者。淸濁不同。恐非守正聽天之道也。屈指明春。日子尙多。僕亦身病比劇。痿摧黃枯。氣不持體。得相保護。以圖相見於和姸之時。亦未敢爲期也。旣到窮谷。回看初志。今日所事。無異背水一戰。惕然兢惶。若無所容措。李生來。玉音頻枉。病懷若蘇。爲賜不淺。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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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關北按使鄭季涵書 a042_468b
聞扙風采。北塵乍息。讀書人不動聲色之威。亦可想矣。屬望非輕。益礪籌畫。以雪宗社之羞。幸甚。某白首垂盡。身在病席。雖欲一試戰陣之勇。亦末由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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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68b
千萬望外。忽領李生袖間手札。開緘展讀。不覺喜慰之深。恭審臨到舊宅。起居萬福。欣慕不可喩。渾今年五十一。比前歲更減九分氣力。焦枯柴毁。面如黑鬼。脛如瘦竹。長臥昏昏。不能看一字書。疾痛之苦。旁人亦不能知也。雖然。尙賴一事。得以連命賒死。天公之饒我。於是而極矣。幸甚幸甚。一事云者。自今年來。柴門晝關。無人來叩。自朝至暮。無非閑臥之時。唯有溪聲鳥語。歷於吾耳。此外無餘事也。取一束紙。置諸床頭。以擬書來報答。而近百日不用一片。手之閑可知。而心閑誠可樂也。新造學堂。未完。僅得設板于中央。晝臥其中。淸風徐來。天下之勝。亦無以加此矣。城中浪子輩相笑曰。今日安有一人書生往見汝者。方敎汝作書院守直。好守窻戶也。僕樂應之曰。是余所欲爲也。今亦臥此堂中。書此書。可謂書院之守戶也。聞季涵今來高陽墓下。旁邊着一紅粧。遲回眷戀。不忍南去。諉曰無僕馬。又曰天熱。想秋冬間必不能渡漢水。天下安有如許極好笑耶。栗谷以此公爲賢。不顧其身之危辱。而與擧國之人相失者。專由此公也。而栗谷死後。遽敗素守。爲後日千古笑囮。每一念之。不覺痛恨也。安習之處。送弔狀後。不見渠答謝之書。未知如何經過。深念深念。渠所謂我負栗谷。亦有事段。後日相見時。當一道之。然遽執此。便待以負死者而自謀脫禍。則豈非待人之薄耶。今日僕其能脫禍乎。大抵此友用心過當。便以姦邪無狀。待平日相善之友。而亦不少惜。此爲可歎耳。然任渠所爲。何敢一毫分疏於其前耶。且聞狼川事將不輟計。是天公使兄復作辛苦於老境。不得安也。如僕一生孤獨。獨立山谷中。擧一世無一人相友知者。如兄又遠送狼川山中。亦不得數歲一相接也。信乎命之窮也。奈何奈何。秋來。倘蒙一臨南村孤墳之前。因來一訣病人。則亦幸甚也。李生之回。作書付此。未知能達於左右否也。千萬不能宣寄。乙酉六月二十二日。渾拜。
滿紙情語。令人起懶海珍三十。亦念病悴心神形骸。內外受賜。爲謝不淺。僕前月舟返故里。擬哭栗谷新阡。信宿溪上。聞迷子外祖病重。未暇他事。歎恨歎恨。下示季涵事。惕然增愧。屢煩鄙書。規戒微言。不足爲動。觀其辭意。更無以天理人欲。分界相爭之道。奈何。更爲亡友愴懷焉。願兄極加嚴辭。不以數爲嫌。不以不聽爲阻。且進退有義。不可毫髮容私。而吾兄每有圖便厭煩之意。致此狼狽。深以爲念。養疾有效。一來陳悃。永辭就閑。於理似穩。已往之悔。追思何益。末路極險。如我衰朽。永斷與親舊通信。宜忘之擲之。不之齒論於短長間也。然且云云云。未知終欲何爲也。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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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仲擧別紙 山甫時按嶺南 a042_469c
一。風化政刑之源。在吾方寸至密之地。邑宰震慴。惟恐不善。其不在我乎。治人本於自治。正物務在正己。
一。酒色二事。百行之賊。酒以先王之終日不醉爲度。色以先正之禽獸不若爲戒。
一。監司而邑宰。邑宰而吏胥。以至里正。等數分明。條約嚴正。可以成績。
一。列邑之可立而未立之規。可革而未革之弊。令邑宰一一自思而自錄之。又各邑各面各里可立規可革弊。令其面其里大少貴賤。各自一一齊議。鄕長有司及凡民之曉事可應對他日訪問者。令各押名署以呈。擇其切急。先馳文相報答以施焉。餘則咸議定於迎命之時。大則驛聞。小則立變。凡不盡心及或私漏不盡者。摘發治罪。
一。列邑之志學者隱逸及有行者有才者。各其守令各面。雖小必錄。卽報監司。以待監司之處置。志學。志于道學也。隱逸。抱才德不出也。有行。孝子順孫烈女孝婦友愛忠信也。有才。畜奇謀遠略能文章善射御也。可致者。當致于公。不可致者。監司親往訪問焉。
一。令列邑。採訪老人男女七十以上及鰥寡孤獨癈疾飢寒無所歸無所養及處子年二十以上過時未婚及已死眞儒隱士名宦忠臣義士孝子烈婦子孫及妻妾及墳塋所在。不拘年代遠近。一一詳實錄呈。而或設燕尊享之。或以時賑救之。或助禮物勸婚嫁。或送酒食除徭役。表章之。或具酒饌奠祀。而修其廢。等差隨宜。連上有遺不實。有罪。
一。爲政。通下情爲急。然惟公可以察之。
一。至誠宜無不服。故古語云。防小人。密於自修。
一。營吏之有才能者。例多恣橫。待宜嚴明。薛文淸公曰。一卒頗敏捷。使之稍勤。下人卽有趨重之意。余遂逐去之。當官者當正大光明。不可有一毫偏向。此可爲法。
一。勤而廉明。可以濟事。廉明之要。在無私心。右十條。想在明公度內。重違勤敎。敢錄呈。第一條在方寸及末端無私心二事。僕方致功於屋漏而未得者。獻於故人而求勉焉。幸勿以人所未能而反求他人爲忽也。弊寓荒凉。草樹茂密。高軒遠臨。無以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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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70c
白首爲別。後會無期。千里寄問。慰懷何言。去歲荷盛念。情問疊至。機中卷織之貺。杵下分舂之錫。連辱習坎之中。令胄勤訪不怠。淸詩勸戒益深。不寐興歎之敎。破家相容之許。猥及無狀。尙闕一謝。雖緣蓬飄南北。輸悃無路。耿耿于中。負恩不淺。僕方圖扁舟浮海。以絶人世。生可以追桃源之跡。死終爲魚腹之魂。生逢聖世。事至此極。未知自處於事理何如也。僕之多病。尊兄所知。靜坐一室。亦知死日不遠。何況毒霧瘴煙。鑿谷架巖。能忍得幾時而徑死耶。如或此計未遂。則一夜投門。長對舊儀。深閉堅坐。主客爲一身。生而入死而出。永無相離之恨。亦一計也。悠悠何旣。謹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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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趙汝式書 a042_470d
吾與兄別。今五載矣。閉身習坎。吟病守寂。罪積于天。萬事何言。曾奉慇懃情訊。出於衆棄之中。不一不再。尙稽一字相報。實非翳桑困乏。都忘舊義而然也。亦非學書不渡淮之古規也。向者。吾兄瀝膽刳肝。扶危於未亡。寧忘吾身而不負吾學。犯諱孤言。猥及無狀。此皆爲國忠憤。大公至正。無一毫有所私念於微物者也。深慮鄙文字一到兄邊。有浼淸明直截之氣像。而亦欲自處得叔向無私謝之意也。幸勿爲訝於隔絶多歲也。且聞舊友對僕說數句。亦入兄疏中。兄何從得此耶。至瀆天聽。惶悚惶悚。朱晦庵曰。顔子曷嘗敢是已非人。而自安於不進之地哉。敢以此言爲今日自勉之訓。而交道之分背。不欲興懷耳。但僕禍迫膚髓。孑孑孤影飄落。無所生逢聖世。人生到此。亦可愧也。聞兄抱戚鴒原。天不佑仁。何歎何歎。叔獻姪女年僅筓。昏便喪夫。造物偏厄吾儕。理不可信。兄使忙迫。書不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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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71c
千里相望。死在朝暮。三紙情書。忽及於溘死之先。慰懷何言。去春松楸之省。夜行晝止。不測之鋒。迫在前後。非無意一敍。而竟莫之就。下示心語口不相逢將永訣之恨。吾豈有淺於吾兄而然哉。耿耿于中。未嘗一日忘于懷也。某尙閟一字酬答於親舊間。而向於吾兄罄竭下情。無少避諱。寧過切偲而不效囁嚅者。誠爲荷知之久而收取之深也。及有生盡鄙見。不相負於冥冥之中。乃僕之心也。今承兄示懃懇。以爲實心相副。未若兄之待僕者然。惕然增愧。不知所云。昔日禍未及焚坑。相期修業進學。以延佇古人心跡。逾月未見書則念之。經時未見面則懷之。逢一事未議則疑之。行一禮未講則憂之。豈燕游拍肩之爲比哉。少日同志。亦非不多。而或以文章。或以美爵。交道各異。僕雖無似。與吾兄及栗谷。忝在相觀之末。策駑專心。不以外物嗜欲。有所夭閼者。于今三十年有餘矣。不幸栗谷云亡。吾兄爲世所擯。獨立無與。僕雖猶生。遑遑中野。未知竟作何山之委骨也。頃憑一答書。吐出誠素。反致未盡之敎。噫。至此而苟或未盡。何處盡其心乎。來示如非前言之戲。則無奈勉我不逮。而益欲發我於垂死耶。無以爲措。僕南來。二脚疼痛。不良屈伸。患侵于外。病攻于中。一死無惜。只以於人世有多少未畢事爲慨耳。朱子曰。孟子自許行王霸不動心。而其原只在識破詖淫邪遁四說病處。更以此言。爲吾兄一誦焉。伏惟留念。己所未能而反以勉人。尤增靦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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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牛溪書後 a042_472c
去歲。金集傳寄兩封手札。開緘三復。不覺悲慨。厥後音徽永絶。無異隔世人。唯有一念不忘。往來心曲而已。今玆魚孝子齎示一封手書。發在舊歲之仲冬廿日。披讀寄懷。尤極悲酸。信後又經三時。未知閑況安佳否。吾輩今到白首。唯餘一死。人世故舊。寧復有幾箇。得見書尺。亦云幸矣幸矣。況世亂如此。彷徨無所求生耶。渾運盡垂亡。阨窮顚頓。理勢之常耳。正月大風。火發旁舍。父子兩廬。倏忽俱焚。傳家書冊。盡入烈炎。草莖莫遺。棲食俱空。欲西入龍川。求食奴婢間。而腰脊之疾大作。今已四箇月。元氣摧殘。臥不能起。煩熱厭食。以勢觀之。不能支矣。栗谷大賢。一臥旬時。便翛然而去。如我汚下。得疾久苦。速盡爲喜。辛苦莫比。此爲可恨。然無非命也。任運安分。不敢不自勉焉。淸詩兩章。諷詠以還。脫然沈痾之去體。思欲步武以伸深情。而神昏困乏。不可爲矣。習之事。不覺痛惜。吾輩晩節。皆不能保厥初。自謂如我無狀。負罪稽誅。顚沛最大。累及師友。而以此觀之。習之之事。尤可憂也。庚寅年。渾到京。渠指我爲趨時嗜利。棄背執友。又謂渾將加大罪於渠。向松江作書求哀。渾見之。莫知端倪。深怪之而已。然故舊不可絶。故和顔色而問之。渠亦不深辨。以此至今僅能如舊而已。何意復向希元及老兄。作此態耶。痛傷之極。寧欲無聞。渠之音問。亦不知兩歲矣。宜仲無恙在永平耳。伏惟尊照。方痛僅草。萬萬不宣。戊戌燈夕。渾拜。前書所見。惟金集所傳而已。餘未承見。良恨。
此爲絶筆。此疾竟不起。看來不覺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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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峯先生集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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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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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季涵問 a042_473a
問。祥服未有定見。黑笠則無義。而國俗已久。白笠則中朝與我國之制。黲則家禮。而宋儒以非素冠爲論。恐不必盡用。家禮未定之書。今之用禮者。先以駭俗爲懼。此所以古禮之終不得行也。苟有好禮一二君子。考禮甚精。身先倡之。則乍然驚駭之餘。亦有願慕之者矣。今欲略倣黃圖之說。以縞冠緇衣素裳承祭。祭訖。深衣白笠反哭。黲制旣苦難考難行。而黃圖之規摹次第。實承於朱子晩年。則家禮之不甚明備。可疑可稽之禮。參以黃圖。略其煩而存其大綱。推其可行者行之。有何不可。或以爲黃圖之未證。無異家禮之未成。哀意竊以爲不然。黃氏所編喪記。朱子旣見而善之。則其編中所以祥用朝服。一依禮記之說者。非朱子所定而何。觀其首卷西蜀劉氏之序,朱在泣血之記及末卷三山楊氏之跋。則益無疑矣。圖之證不證。恐不必論也。歷觀古人論祥服之說。喪事有進無退。接神不可以純凶。故縞冠以示有喪。朝服以示漸吉。祭訖哀情未忘。故反着微凶之服。素縞麻衣是也。聖人制禮。義意微密。情文相稱。隆殺得中。固不可以私情常識。議其方也。白笠雖近時人旣祥之服。殊非古人朝服承祭有進漸殺之意云。
答。謂家禮之黲制難考。欲倣黃圖。似爲未然。家禮之與儀禮經傳。其意固不同也。經傳歷集古禮。無一段付己意有所損益。以爲爲國者制禮之用。家禮酌古參今。推以家居已所自用者。爲一時當行之禮。朱子於家禮。非不知直用古禮之爲可。而必取司馬氏,程氏,高氏等說者。隨時之義。不得不爾也。禮自初喪至虞卒哭。受服非一。而家禮皆刪。是不泥古而從簡也。且喪服之從古制。朱子亦有說焉。吉服雖已從今制。而喪服尙存古制。則不必又變而從今之意也。今家禮祥服。已從時制。安敢又越而從古乎。黲。天色也。淺靑黑色。近今玉色。今宜用黲色。今冠與黲團領承祭。以從家禮黲幞頭與衫之意而承祭。旣祭之變服。則雖家禮所無。而換却白衣白笠。以從時王制。而用白反哭如何。白是王制。雖非微凶。似難議爲。從國俗用黑。定不可爲。來示又云。成浩原於黲笠。有服妖之疑。而欲用淡黑者。皆似未穩。家禮未盡處。固不在此等處。幸勿致疑。深衣。雖司馬氏僅用於獨樂園。則今何得用於道上。此後朝廷議得申行白笠。以黑爲非則善矣。白亦反重。而黲則不論焉。禮家間自用之。
問。今笠代㡤頭。未安。欲用程子巾。如何。
答。冠巾異制。用亦不同。家禮。忌日行祭時。變服黲紗㡤頭。祭後是日素服黲巾。巾恐非承祭所用。家禮。歷言有官無官之用。而無用巾處。且㡤頭。實非古制。乃南北朝胡制。則今笠之代㡤頭。亦家禮幞頭代冠之意也。今笠之制。似不可論其可否。
問。家禮黲㡤頭。布裹角帶之制。無官者通用。如冠禮三加之用否。
答。我國法。有官者。時散通用紗帽。則無官者。不得用紗帽。家禮祠堂章下。有官用㡤頭。無官用帽子。而朱子語類。不應擧者祭服。亦用㡤頭帽子亦可云。㡤頭則乃是當時上下通用也。
問。虞後朝夕上食及儀。
答。以家禮看之。雖不言罷。而當罷於罷朝夕奠之日。以遵家禮。而但張先生日祭。溫公朝夕饋。朱子有不害其爲厚。且當從之之語。則行亦可也。儀則旣用初喪禮。宜用初喪儀。今似不可創作別儀也。
問。虞後朔望奠儀。初不考禮經如何。先降而後參拜。成李浩原叔獻二侍。以先參爲得云。
答。二說皆似未穩。三年內奉几筵。自虞卒哭。至祥禫。有入哭而無參神拜。深有其義。安敢違家禮而行參拜。朱子曰。柩前無拜。亦此意也。子事父母。俟起乃拜。几筵無拜。尙生之禮也。
問。朔望奠儀。欲從初喪。未知如何。
答。虞後朔望奠儀。家禮雖無明文。用初喪儀。太略未穩。用祠堂章朔望儀。而惟參神之有哭無拜。辭神之哭。奠之一哭。用三年內禮。如何。
問。朔望奠儀。今方服行下敎。而成浩原以三哭似同虞祭未安云。未知如何。
答。如曰朔望不可行參辭。則祠堂章有之。如曰几筵無參辭。則虞亦有之。几筵參辭皆有哭。而奠之一哭。又實用本禮。則勢不得不三哭也。來示似未穩。
問。練後止朝夕哭。初忌一日之內。自不忍無哭。朝夕上食之哭。欲於練後翌日止之。未知如何。
答。朝夕哭與上食哭。非一件事。以古禮看之。罷朝夕奠之日。已罷上食及上食哭。而練後又罷朝夕哭耳。今用朱子行且不害爲厚之意。而旣不罷上食於三年內。則是因行初喪禮也。擅去其哭。未安。且三年內。無不哭之奠與祭。
問。練後朔望哭。只於其日晨祭時哭之否。
答。家禮止朝夕哭之下。惟朔望未除服者會哭云。則朔望之哭。是一禮也。奠之哭。亦一禮也。虞卒哭。旣有朝哭。又有祭時入哭之禮。似不可兼行。是日曉哭。又行奠哭爲得。
問。用牲式。國用須全一肩盛別匣。家禮別無全薦之文。或炒熟。或生膾。未知今何以爲之。
答。家禮惟祭初祖先祖。有用生之文。於祭禰曰同時祭。時祭魚肉。無用生之文。但朱子語類平日所論祭必用生。神道見生血則靈。似不可不用生也。全肩之薦同國禮。恐不可用也。家禮祭初祖。前後脚皆作三段。
問。扱匙飯中西柄之義。須是令匙背向西。如生人擧匙拈飯之爲乃合。而或云令匙內向北。如生人所扱。而微偃匙柄於西可也。恐是非西柄之義。
答。前說飯在匙上將食之狀。後說以匙取飯之狀。後說似是。
問。祥日祭之後反哭。又設盛祭於舊堂。倣虞儀行事。此雖於禮無文。恐不得不然。
答。孝子之情。不得不爾。但祭則家禮三年內所行。已有其數。不可疊行。倣祠堂章告事之儀。告已反哭之意。行奠禮如何。
問。練後上食哭。來示藹然忠厚。然若曰家禮雖罷上食。而今且行之。則上食旣違禮。哭又無據。練後止朝夕哭。實是大節目。則上食之哭。非朝夕哭而何。示三年內無不哭之祭者。誠至論也。然安能灼知古人制禮之意。而循吾意見耶。此是超詣者能之。敢再稟。
答。未止朝夕哭之日。不以上食哭。爲朝夕哭。而必行朝夕之哭。又行上食之哭。則今安敢用止朝夕哭之文。幷罷上食之哭乎。上食。實初喪之禮。而延及練後。是固未安。然自宋時已爲見行之禮。朱子旣有雖行無害之說。更不論哭與不哭。且家禮於三年內奠祭皆哭。今若無哭設奠。則是無乃未安耶。朝夕上食。事生之禮也。奠跪想慕之際。自不可不哭。如曰上食非禮。而罷於虞後則可矣。今旣不得不行。而欲四哭於前。無一哭於後。甚無漸殺之意。朝夕之哭。據禮當罷。上食之哭。因朱子從厚之說。行之如何。若上食則不可不哭。
問。受弔若於覲母京家。遇客則何以處之。將軍文子除喪。越人來弔。受於廟。某今遇客於京。尊者諱之。敵者謝之。如何。
答。禮異今古。且異其勢。故舊親厚。或欲問孀母病候。或欲察孤子疚容。拒以几筵在他。於情未穩。隨時量宜以處。勿拘文字。如何如何。
問。所誨正當。某亦竟不行文子之事。且亡兄禫祭將近。而兄妻舅服未除。未知如何。
答。非但尊嫂氏有服。尊伯亡靈。亦不可受。
問。祥服曰祥服。禫服曰禫服。今於家禮大祥章陳禫服云者。未知何義。至禫又無正服。亦何義耶。且朱子大全云。忌日服制用黲紗幞頭。黲布衫。脂皮帶。如今人禫服之制云。某竊妄以爲陳禫服一句。當入於禫章。而錯在祥下。如飮酒食肉之節也。此是大項議論。幸乞曲賜諄誨。帶用脂皮。亦如何。又脂皮。何物也。
答。看來家禮禫前一月卜日云。主人禫服。則家禮之自大祥後禫前所服。皆稱禫服無疑。禮於喪受服多節。今皆刪之。朱子用司馬氏黲制而從俗。亦豈苟然。若如所示黲色宜在禫後。甚無謂。且卜日之用黲語。又誣矣。別無他義。而何敢以家禮皆錯云耶。用黲於祥。宜無他論。家禮云。布裹角帶。則今有官用此。無用白布。如何。脂皮。家禮所無。宜不用。古有脂韋之語。必入脂皮也。韓詩曰行行正直愼脂韋。言其柔也。
問。反哭之祭。倣虞未安。來敎極當。欲一獻文告反哭。服亦欲用白。而直領團領。何可爲用。深衣則已知未安云云。
答。團領。時用之尊服。用白團領。如何。
問。祥後上食。據禮當罷。然乍離空山。來歸故室。神道人情。依遲感痛。固不是。初旣反虞。三年行事。皆於舊堂者之比欲行之。未知如何。如某且無祔廟禮。奉安別室耳。
答。家禮節文甚詳。旣撤几筵。則雖奉安別室。几筵猶在。而實非几筵也。是則几筵未撤而猶撤。徒禮爲正。
問。祥後罷上食。情有所不忍。初欲從俗而不罷。今承來敎。已得以禮斷情。且祥服。男子旣用黲制。婦人服。如何。家禮用鵝黃靑碧。儀節用白衣履。未知何從。祥後晨參拜。用直領。朔望奠。用團領。如何。
答。婦人祥服。家禮亦有皀白等語。參用儀節。如何。以今所用則靑碧似吉。不可用也。今世以直領代用深衣已久。晨謁用直領。朔望參用團領似合。參亦有用深衣之語。參用直領。亦似無妨。而但有官者。則似略未安。
問。出入之告。若經宿以上。則用家禮祠堂章焚香告由以行耶。某則只行參拜。未知如何。
答。依家禮祠堂章似合。
問。先親生日祭儀。如朔望奠。而不設飯羹。何如。家禮會成。有生忌以亡親生日爲生忌祝文。此禮如何。
答。家禮。祭有其數。無先親生辰祭。只朱子於季秋自己生日。用之祭禰云。祭不可瀆。只祠堂章。奠無定禮。有俗節之獻。倣此行奠禮。如何。稱生忌用祝。似難行矣。
問。四時卜日环珓。古者用玉。今中朝禮。以老竹根微彎者爲之。長三寸許徑一寸許。先栽刷根節瑩淨。而中剖之以爲二。常置之盤中。同燭臺香爐香盒等物。供于神前。盤徑一尺二寸。圓周三尺六寸。底蓋相合。用時開盤取珓。祝而擲之。以卜吉凶。其法一俯一仰者曰聖卦。是爲吉兆。兩珓俱仰者曰陽卦。俱俯者曰陰卦。俱爲不吉。以竹根制如右用之。恐無害。
答。來示亦無害。但不如盡用古制。今世無用珓之家。某亦欲用之。而未能果也。朱子亦曰。卜日無定。慮有不虔。又欲用二分二至。而又以或値忌日爲難。將此數段酌處。如何。
問。三年內。時所謂四名日行墓祭。倣虞行之。今更思之。非虞祔練祥。而三獻無經。據欲一獻。如何。
答。來敎似當。
問。三年內墓祭。灑掃前後兩再拜。似是平時禮。今日在墓側。每日灑掃則此一節略之。何如。然則只當俯伏否。
答。灑掃及兩再拜。固宜略之。但先俯伏一哭。以行參神禮。又奠而一哭。又辭神時一哭。凡拜哭倣几筵禮。如何。三年之內。似不可用事神禮故也。
問。國恤卒哭前大祥祭。揆之古禮。固難行矣。然今不可一遵古禮。未知當如何。
答。古禮。爲君母不杖朞。而臣妻無服。記云。於所祭有服則不祭。哀侍先夫人則當享。而哀侍則似難行矣。今國恤在殯。雖祥祭。都下大夫之家。似難行矣。家禮之祥。忌日也。忌日略行奠禮。告不得行祥之由。用古禮卜日行祥於卒哭後。似無妨。未知何如。
問。國衰未變。用黲何如。
答。何得用黲。恐未安也。
問。祥祭後奉神主。權安于祠堂東壁下西向。禫後行祫。奉安于府君櫝內。如何。
答。於曾祖妣龕內。略用祔禮。行古禮之遺意。如何。
問。祥後禫前。朔望參禮。如何。且未祫而新舊主同享一堂。如何。奉新主正寢。伸情事如何。
答。參宜一如平日祠堂禮。旣行祔禮。似無不祫同堂之嫌。奉正寢別祭未安。家禮不如是。深思禮文本意。如何。似豐于昵。
問。祫祭。馮善儀節。在禫前。未知何從也。
答。當以家禮爲正。行禫後無疑。橫渠說及朱子論甚詳。皆三年喪畢行祫云。三年喪。以二十七月爲語。二十七月。豈在禫前。
問。因時祭祫否。別行祫否。
答。朱子大全云無明據。以義起可也。某家所自行則從家禮三年喪畢有祫之文。
問。國恤中朔望參改題時。服色如何。
答。禮宜用黲。而白乃今之國喪服。改他似未穩。國衰則決不可用行家祭。白亦揆以古禮難用。但今國法。士族於國喪。朞年白笠。而卒哭後許祭。則以白行祭。國已定規。似不可改矣。
問。國恤卒哭後。祫祭與時祭。猶可行否。
答。古禮則不可行。國法若曰行之。則姑依徒法。未知如何。
問。如古禮則國衰未除。不得行私喪二祥明矣。然今人行不得。示忌日略行奠禮。又卜日行祥。雖古意。似難行。未知何如也。某以在服中。國法不得服國衰。恐有別也。尊季氏以私喪祥祭幷有喪皆行。而惟君喪不得行。以小君喪異國君。當行祥祭云。此論如何。
答。小君國君。雖服有輕重。同是國服。且今國法。卒哭前不得行祭。以大夫違法而行。不可。如曰卜日行祥。又有未穩。則祥日告文。竝告以國恤不得備三獻禮之意。設奠脫衰。如何如何。家國異禮。小君服雖輕。行祥於殯日。未安。
問。示於祖妣龕內。略行祔禮。以遵家禮遺意。但廟只有亡親舅姑神主。恐難强行此禮。
答。果如所示祠堂東壁下。前示西向之位。亦似可矣。
問。國恤卒哭前。撤几筵行入廟禮。如何。
答。祥若不行。則入廟禮。宜在他日。今若行祥。則入廟禮。宜在其日。皆在行祥之日。此不可與祥別論也。
問。祥前一日。告明日入廟辭。當如何。几筵則不告否。旣入廟。別無奠告。只待朔望行參禮否。
答。入廟後奠無文。似只待朔望入廟。几筵之告。祠堂之告。皆倣有事則告之禮。如何。告辭。用古意自述。如何。
問。馮善集說中。大祥祝文。比家禮有增損。用此如何。家禮所無。添用如何。
答。今看朱子祭文。亦不必無加損於家禮。且何必一遵馮善。用己意增損合宜。似亦無妨。
問。示卒哭前不宜服黲。當用白苧。布裹紗帽。布裹角帶。燕服用白笠白帶。一以遵國法。如何。
答。古人君在殯。行私喪。殷奠當用何服。是必脫國服。服私服明矣。但黲旣向吉。似不可奪國凶用家吉。今之用白。如曰國喪追服。則不可用承私祭。如曰國法以白定祥。而用則白是純凶。何必家中承祭。亦用違法之白。國服中行祥。如是多違。今旣然矣。寧用來示白色等服。如何。
問。初以示意。示成浩原。浩原以示意合義。今又見季氏所論。以季氏言爲合云。不審如何。季氏云。在父喪猶行母祥祭。小君喪朞服。則何得重於父喪。曾子問。只擧君喪不行祥祭云。小君朞服。恐不可竝論也。凡五服之喪。皆廢祭而竝有喪。喪祭則不廢。故君在殯。猶許行私喪。殷奠。昆弟在殯。且許行祥祭。朞服在殯。廢凡祭。禮也。許行祥祭。亦禮也。曾子問君喪云者。與小君喪必不同矣。家兄所論。不同鄙意。更議如何云云。
答。君在殯許行者。奠也。在父喪行母祥者。無所壓也。小君喪之與君喪。固有輕重。欲待朞年服闋而行私喪。則是誠引小君服同君服也。今國祭亦廢。而大夫家於都下。敢行三獻私祭於國有殯之日。情義未穩。私喪與國服。禮有所異。似難直行私情。小君服。非國服而何。小君之在殯。不行私祥。國君之喪。不行私祥。旣有輕重懸殊。何有同之之嫌。
問。祫是四時祭也否。復寢。宜在何時。
答。祫祭之於四時祭。同不同。在朱子亦未定也。然觀答胡伯量文意。則非必欲行喪大記疏說也。答李繼善書。引橫渠說三年後祫祭於太廟。而周禮亦有此意云。三年喪畢。朱子之意。亦欲有祭則是乃吉祭也。朱子於答伯量云以義起者。是欲於祫祭後復寢也。朱子家禮祥禫等禮。皆用倣司馬公書儀。而飮酒食肉復寢。在大祥下者。此是錯簡無疑。小學是晩年書。引書儀禫而飮酒食肉。亦無復寢一事。則飮酒食肉。是禫後事。復寢是吉祭後事明矣。丘瓊山儀節。移復寢於禫後。亦非朱子之意也。且必欲待四時吉祭之月。祭而復寢如疏說。則又似未穩。今宜禫後祫祭而復寢也。且禮大祥後復寢云者。乃復殯宮之寢云。古禮實難究講。今從朱子所定。如何。
問。恭懿殿奄棄長樂。僕適以姊喪到洛下。旣非前銜。欲入高陽官成服赴闕。則凡百多有所碍。某頃以一書。具道盛意於浩原。答云國母喪較輕。不可以此呈身躡朝班也。司馬公遇神宗喪。疑於赴闕。明道勸入臨。亦爲世道。此足據依云。未知如何。
答。司馬公是在洛時也。不可以是爲證。尊侯若在南鄕則是矣。今以私喪來在洛下。嫌於進退。遭國服。晏然於十里之地。一不赴闕。殊失情禮。以前銜例成服於闕門外。似合義。
問。如我秩高人。帶職居鄕。遇正至誕日。恐不可全無節次。入州官參望闕禮否。不然。無以伸臣子犬馬之誠。未知古人遇此。何以處之。此非載於五禮儀。又非如我病重人所能遵行。然欲預講定。幸示下。趙靜庵謫綾陽時。缺墻北一面。以望北云爾。
答。或自乞退歸。或以官事在外。則固宜入州府行禮。今爲世所擯。似難入官舍行之。靜奄所爲。精忠所激。出於常儀。恐不可援以爲例。
問。再朞而返魂。祔祭行於何日。几筵之撤。當遵家禮耶。仍設几筵。至於禫後。此今世之所行。踰大閑。斷不可爲耶。時制。祥而白笠烏網巾。其無妨耶。
答。朱子云。旣祥撤几筵。其主且祔于祖父之廟。俟三年喪畢。合祭而後遷。今者。返魂在再朞。祔祭似當在撤几筵之日。更設几筵之俗禮。似不可行。白笠之日。僕曾自行則用白布網巾。且古禮。接神不可以純凶。故家禮之黲色承祭。乃此意也。用黲布冠承祭。祭畢着白笠。旣用古禮。又用國法。似合情禮。僕曾自行則如是。團領亦以黲與白視笠焉。
問。家禮斬衰條下。絰帶散垂三尺。而無復絞之文。三年不絞。則無哀殺之意。卒哭乃絞。則非禮經之旨。今者。乃絞於成服。則無乃違家禮乎。以此一事。頗覺未安。今見胡泳問於朱子。朱子曰。絰帶則兩頭皆散垂之。以象大帶。又曰。此等處。註疏。言之甚詳。然則三年散垂不絞乎。註疏。何以言之。如其違禮。何以處之。且欲用油灰。未知如何。油待陽而乾。冒陰而濕。十丈黃泉。豈有陽暴而油乾之理乎。家禮。亦用油灰。其意如何。且喪人欲廬墓側。時以展省。其情則哀。而其禮則古。人亦有行之者。然上有老祖母病。偏母不可久離。而喪人欲守墓者。未知如何。
答。禮經。腰絰。小斂時散垂。而成服時絞。又啓殯時。如小斂禮還散云。家禮則成服散垂。更無絞禮。又答胡泳問一說。甚似孤單。小斂變服及啓殯變服。則家禮所削。今不更論。只成服時絞。禮經也。絞之似合。若從家禮文散垂於成服。則又當絞於卒哭。油灰。旣非古禮。又典賣家産以成之。亦非古禮也。莫如不爲。今人或用者。得國葬多財力故耳。更思之。廬墓一事。鄭孝外舅承旨前。已修書言其難行。鄭孝旣有病偏母。又有年高王母。兩世一身。醫藥奉養。皆無所賴。須從禮返哭。而結廬墓下。時往省拜。以便孝理。如何。
問。亡兄題主。兄妻在。奉祭祀者有嬪辟之稱而未聞。今亦行之也如此。而猶旁註孝子某祀耶。妾子。亦稱孝否。
答。禮。婦人無主祭之文。家禮云。主人有母則特位於主婦之前。於此可知其有母。而子爲主人之意也。主人之旁題稱孝子。亦家禮也。何得違之。妾子奉父祀者。爲其生母。不敢服其喪。則古禮之妾子無間稱孝。亦可知矣。嬪辟之稱。恐非謂此也。
問。亡兄卒哭後家廟時祭。來月二十四日卒哭。卒哭後晦前。無丁亥可祭日。奈何。三獻乎。止一獻。不讀祝乎。用何服色。
答。示雖無丁亥。旣當行祭。則倣卜日之至下旬不卜之意。告定可行之日而行之。恐無害也。孔子曰。宗子死。稱名不稱孝。註云但言子薦其祥事。疏曰不言介。宗子死。不得稱介也。然則宗子喪畢。改題先世奉祀者。然後可以稱孝。祭祀則禮云攝主不厭不嘏受胙也不歸肉。攝主。謂介子代孝子者也。朱子欲喪內於卒哭後。用墨衰祀廟。又於子喪不擧盛祭。用深衣幅巾致薦。竝此意參用。如何。
問。發靷日四更頭。在家行朝上食而出。及墓臨壙。更無上食節次。至於終日而後虞上食。人情不安。奈何。鄙家前後喪。一依禮文。而情則未安故云。
答。虞無上食之文。具饌進饌。皆無飯羹。而侑食亦無扱匙飯中之節。至卒哭。始有飯羹。則虞無上食。亦明矣。但食時上食。乃初喪節文也。及墓亦當如是無疑。
問。朞服卒哭後。家廟晨參及出入告。用黑帶否。
答。此非入廟接神之比。白衣白帶。恐亦無妨。
問。兄妻在。是曰主婦。主婦奉先世神主祭祀。則三年喪畢。猶不得改題主。只輔佐主婦。參祭而已乎。然則祝文題辭。何以爲之。
答。此段則於答第一第二條。甚詳。兄妻何得爲主婦耶。可以參定。第一第二條。在上問題主兄妻在以下。
問。家禮主人以下各歸喪次。註大功以下。旣殯而歸。居宿於外。三月而復寢云云。是不用喪大記朞終喪不御於內。父在爲母爲妻齊衰朞者。大功布衰九月。皆三月而復寢之文耶。家禮則不言朞。凡朞皆終喪不御乎。又大功以下緦小功。更無分別。則大功與緦等。是三月復寢乎。大記則父在爲母外。凡應服朞者止三月不御乎。止言大功。緦小功之不與。可知也。且齊衰朞布衰九月之文。未曉焉。伏乞詳示。
答。喪大記曰。朞居廬終喪不御於內者。父在爲母云云。其義曰。朞無居廬。而終喪不御內之節。惟父在爲母者爲然也。爲妻者爲然也。其外則自齊衰朞之重。至大功布衰九月。皆無居廬終喪之禮。只三月不御于內云也。且齊衰朞。朞服也布衰九月。大功服也。朞服自齊衰三年制。未有變。故稱齊衰朞。大功。始用功布。故稱布衰九月。言止于大功。則其下之不與。何待說爲。家禮註未備如此處。以喪大記爲補。庶乎得中也。
問。前前監司啓聞道內三陟穆祖皇考皇妣陵墓頹圮。旣無碑文。又絶香火。其時禮官啓曰。周以后稷配天。而姜嫄以上。在推不去之中。我朝追崇四王陵寢。一年一祭外。不及於他。祖宗未嘗行之禮。斷不可行也。今欲更啓而修改陵墓一祭之。未知如何。
答。修陵墓之毁。追崇之祭。自是二條。子孫安可見先墓崩毁。而晏然不修曰。是乃遠祖。不在追崇。而曾不顧惜之乎。周祖后稷。祭以天子之禮者。非謂親盡於后稷也。以后稷始封于邰。爲周始祖。而后稷之上。皆自爲帝故也。若如禮官之言。則周見帝嚳姜嫄之墓崩壓。而無意修治耶。修治而設祭一告者。禮在修治。而亦非追崇之祭也。混論而幷停修治。甚似無理。且后稷之封於邰。在唐堯時。歷唐,虞,夏,商。世代極遠而猶祭之。安敢忍見穆祖皇考妣陵毁而不之致念耶。宜速啓行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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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問 a042_483a
問。國喪卒哭之前。大小祀幷停。故國家陵寢香火亦絶。然則人民在畿甸之內者。如正朝寒食等節祀。可以祭其先墓乎。此義殆未安。而亦無所見於禮經。疑而未能斷也。時祭。吉祭也。雖非朝官服衰者。固不敢行也。至如朔望參忌祭。亦可略設時物。行奠獻於家矣。以此推之。墓祭亦可倣此。而以陵寢廢祭。臣民獨擧。爲未安。尊兄有見於禮經。可據者示以定論。至祝至祝。嘗見禮記被私喪而服君喪者。不敢行練祥之祭。俟君喪畢。卜日追行。無官者不在此類。然則朝官與士民固異。然畿甸之士。又與居遠方者不同。目見陵寢廢祭。而擧先墓之節祀。亦有未可乎。伏願詳證而回敎。至祝至祝。季涵尊兄。今在何處。儻與通書幷及之。博採衆見。何如。國喪。非朝士而行素。當何如。以成服爲節則太早。以卒哭爲節則太遠。禮家因變除之節而爲之禮。則成服卒哭之間。亦無可据之節。伏乞證誨。且五服大功以下月數。當從受服日計之耶。抑從死日計之乎。人有月晦遭服者。難於計月。幷乞据經批示。
答。國喪卒哭前大小祀幷停云者。五禮儀本意。則是擧國家之大小祀也。於士庶無行廢之定。草野民庶。當以古禮爲準。禮國君齊衰三月。君妻君母無服。但禮於所祭有服。則不得行祭。所祭之祖考若有官。而於禮陟懿殿。當有朞喪則。祭似難行。惟朔望參。朱子身有重衰者。亦欲使輕服入廟行之。則所祭雖有服。而奠之行無疑矣。且朱子於廢祭一事。深以爲重。於古禮之斷然不可行處。每眷顧欲行之。則忌祭今欲薄設。只行奠禮而告文。竝告國喪在殯之由。墓祭亦欲如忌祭之儀。惟魚肉。卒哭前國禁。恐不可用也。朔望之只設酒果。又當如禮。無所損益。行又何嫌。禮有等殺。父或有廢。子或行之。君或有止。臣或爲之。何可以陵寢之廢。爲難行哉。國旣無禁。推古禮。斷以朱子之意。玆欲不停焉。季涵曾有所問。亦以報兄爲報。渠頃以欲遵鄙見爲報矣。敎行素飡一條。非有官者。當以情意氣力爲視。自卜遲速。只恐尊兄旣一謝命。非如僕凡民之爲比也。示禮中因變除用酒肉之節。於無服之地。恐不可尋也。當以義起。必欲卒哭後則太晩。而過君喪三月之服。宜於成服日後。自酌其宜而止爾。示大功以下遭服於月晦者。欲從成服月爲計云。情雖未闋。而義有不可。朞以上旣以死月爲計。獨於朞以下恩殺處。反以成服爲計爲未穩。而又非喪禮有進無退之義。恐不可引而長之。日數雖小。宜以死月爲準。
問。今時祭禮設饌。無一定之規。如吾黨數人家。亦有異同處。殊欲講究十分精當。以定垂後之規。伏願詳示尊兄宗家祭饌數。作小圖以送。至祝至祝。魚肉。恐非生魚生肉。兄用何許乎。前見鄭道可。言家禮祭饌圖。脯醢蔬菜用六品。却是古意。非俗饌也。是以。吾用脯二器醢二器疏菜二器。而不用今俗盤床之羞。去淸漿不陳云云。未知此言如何。鄙意以爲脯醢蔬菜相間次之者。却是宋時之羞也。於何見得古意乎。去淸漿不陳。則時羞有未備也。渠却不以爲然矣。又欲作正寢于祠堂之前。以太廟祫享。昭穆位排列。高祖居奧而東向。其餘昭居北穆居南以祭之云。同堂西上之制。雖因習之陋。而程朱以國家未復古。故不敢私爲古禮之正。則今日行之。無有干僭未安之義乎。伏願批誨何如。渾家用五色果。脯醢蔬各二器。湯三色爲二十五器。或恐過優不儉。謹作圖以上。伏乞證示。
答。祭品用生魚肉與不。按朱子曰。大抵鬼神用生物祭者。皆是假此生氣爲靈。古人釁鐘釁龜。皆此意也。又家禮之祭始祖。亦有用生之禮。又溫公祭儀亦曰用生。然則家禮之四時祭具饌。汎言魚肉。雖無用生明文。而以義推之。則用生無疑也。但今世私家。窮無省牲之禮。必以生爲式。恐難爲辦。朱子又曰。但以誠敬爲主。其他儀則隨家豐約。如一羹一飯。皆可自盡其誠。以是論之。則省牲之家。可以用生。而自其下則恐未能也。示品數多少。某宗家所備一以家禮爲準。而於常食品數。不能無加減者。以四時時物。亦或不同故也。朱子語南軒曰。於端午。能不食粽乎。於重陽。能不食茱萸酒乎。不祭而自享。於汝安乎。以是看之。隨時物薦享。或恐人情之不得不爲者也。如是則鄭道可之不設淸漿與非俗饌之語。皆非朱子意也。朱子又曰。溫公祭儀。庶羞麵食共十五品。今須得簡省之法方可。以是看之。雖豐於奉生。而不煩之意。亦可知矣。又鄭道可位次欲從昭穆之未安。誠如來示。又作正寢於祠堂前。又非家禮立祠堂寢東之意。似難爲用。朱子曰。家廟在東。此人子不死其親之義也。恐不可擅改也。來示祭器品數圖。淸漿置東。失燥居左濕居右之意。似未合。他皆與某家所行相符。且看古禮。醬爲飮食之主。宜居中云云。
問。小斂變服。斬衰。用環絰白布巾。腰絰帶散垂三尺。具絞帶。此禮見於丘氏儀節。而喪次無儀禮。不知經據。未知此節一出於儀禮。而以補家禮之闕者歟。免布。家禮只用一寸絹裹頭。而丘氏用白布巾以代之。何歟。家禮言露首。而丘氏用頭巾。未知古禮原委何如。腰絰散垂。只行於斬衰耶。朞喪以下。亦可爲耶。以上皆昨日已行之禮。而欲詳其得失。故敢問。凡奔喪之人。已成服後。則到家後四日成服。禮也。若及小斂前。則亦將待四日乎。抑同在家之人成服乎。家禮只言成服後儀節。而不言其餘。意其初終奔喪之人。當不計四日。而從喪主成服也。伏乞詳諭。
答。環絰等變服一節。雖載於丘氏儀節。而家禮之所刪也。自初終至成服。其間變服節次。家禮甚有等級。不可棄朱子所定。而又尋古禮。免制度。亦宜從家禮而棄瓊山。如何。腰絰散垂。詳具於斬衰之下。於齊衰及朞以下。皆曰服制同上。則宜朞以下通用。但古禮至成服乃絞。朱子家禮。則成服散垂。古禮。又散於啓殯。又絞於卒哭。而家禮皆削。似是闕文。又朱子曰。腰絰散垂。象大帶。以是看之。似終喪散垂。而此說孤單。今若從家禮散垂。則卒哭後從古禮絞之爲可。未知如何。奔喪人成服之禮。雖載於家禮。然未詳悉。儀禮經傳奔喪條。未及服麻而奔喪。及主人之未成絰也。疏者與主人皆成之。親者修其麻帶絰之日數。註云。親者大功以上。疏者小功以下。疏者及主人之節則用之。其不及者。亦自用其日數云。從儀禮如何。腰絰。從古禮成服日絞。又散啓殯時。又絞卒哭日。亦合古禮。
問。家禮服位。只有襲後爲位。而成服位則無儀節。旣殯之後。則似當與襲後爲位不同。而丘氏儀節。亦無明文。今不知何據。
答。襲後位次南上者。以在屍傍。以屍首爲上也。殯後旣位于堂下。則位次當北上。亦以襲時尊屍之義爲也。今人多膠守襲時位次。而不改於殯前之位。最下者居近屍首。尊者反居於下。甚不可。仍作圖以上。此非創爲。乃襲時尊屍之義也。儀禮朝夕哭。丈夫位于門外。西面北上。此是明文也。更無可疑。
問。神主旁題左右。
答。旁題。宜題於書者之左旁。此非竝列神主。以爲上下位次者也。雖居神道尙右之右。亦何嫌乎竝旁題爲一位者也。書者之左。筆勢旣順。而家禮立小石碑註所云其左。非書者之左。則文勢逆而不可讀矣。安有一書中。一以書者爲定。一以主身爲定乎。碑身主身。又何異看。僕少時問于聽松先生。答云。己卯諸儒。皆用小學何氏圖。以主身之左爲定。又看退溪先生所論。亦云用主身之左。二先生所論。皆似未盡。家禮則用書者之左無疑。且主式。始於伊川。而伊川文集之圖。亦如家禮。恐無所疑也。世人以家禮圖多誤。而不信其圖。至於是處。亦欲改之。甚未穩。又國禮。亦用書者之左。
問。男子練受服絞帶。以何物爲之乎。古禮則卒哭時。已用布爲之。家禮。別無儀節。未知何所從乎。某外舅練制已至。喪人輩改製衰服葛腰絰。而絞帶則通解續。却言未詳。今欲据卒哭用布例。以布爲之。未知如何。
答。以布似合。
問。出嫁女朞喪畢月。欲製淡甘察蓋頭淡甘察髮縰,白布長衣。以易喪服而哭之。以此居心喪。未知此制無大悖否。
答。來示未穩。何得更製喪服。只宜不服華盛而已。
問。旁親服給暇式。未知倣自何代。豈漢文之詔耶。國家之法。豈令給暇而已耶。抑短喪如漢文之意耶。以爲給暇而已。則不應居官之式。又少於凡民。而凡民又何用給暇耶。今俗制旁親服。略成風俗。固當從之。然時制以爲短喪也。則豈非未安乎。渾今遭重服。乃義服也。前日季父之喪。所見如今不定。而又諸兄在上。有所拘礙。未能制服。今則欲制服。而義服情有所未盡。而又疑於法也。但欲服布帶一月。厥後白衣素帶。終其月數。未知如何。如此處置。無大悖理否。某今遭重服。以禮揆之。且當廢業。而一家常有外客。爲賓主。極爲未安。欲於卒哭之前。姑令外舍諸君。歸其家。未知此意如何。朱子語錄。有問遭服而祭於祠堂者。答以重服百日前。難於祭。至於朞功緦。今法上日子甚少。可以入家廟燒香拜云云。然則似是短喪也。
答。家禮。五服月數明載。無可致疑。楊氏補入式暇一條本意。非欲使棄家禮本文而從此式也。況無短喪之據乎。此式倣於何代。不須議爲。朱子以其時人旣知斯式。而於五服月數及服制生熟麤細。甚爲詳密。今宜從朱子家禮。而楊氏補入式暇一條。何可混論於五服月數中乎。且我國大典。亦不曰短朞喪爲三十日。而於五服。皆從古禮月數。只於式暇云三十日。以下日數。則使人人家行五服如禮。而國家給暇日數之如是明。可知矣。如或一從國典給暇日數。則妻父喪。亦用朞制乎。式暇日數。在職少於非在職。是必國法。以在職爲任重而少私喪也。所云非在職。亦非如所示小民也。疑或解官也。或士人也。喪固廢業。示退外舍諸賢。似合禮。朱子旣有使輕服者。入廟行禮之語。則不必無服然後可入家廟。示今法上日子甚少之語語意。於國事旣無所避。則家廟厭尊。燒香拜似可之云。不可以是疑短喪也。今見朱子語類。有云橫渠有季父之喪。三廢時祀。却令竹監弟爲之。緣竹監在官。無持服之專。則宋法之非短喪。亦昭然矣。願勿以疑似者阻其明。前之未爲沮於後。斷然制服。從禮經月數。千萬幸甚。漢文短喪。雖非講禮君子。皆知不可。又況我國制度。不遵漢之短喪明矣乎。以明兄若不釋然。則爲一世弊甚鉅。
問。姊妹夫以姊妹之年紀而爲之序。此於義理。何如。尹聃之父年。後於叔獻。而叔獻呼之爲兄。坐之在上云。聞之極未安。鄙見以爲姊妹爲一位。以年而坐。壻與男子兄弟爲一位。以年而坐。恐得倫理之正也。
答。禮左右前後皆得合理。是爲得中。叔獻雖欲尊尹公之父。尹公之父。安得挾妻年。居長我之叔獻上乎。來示正合。頃見叔獻。講其不可。答以姊是長我者。而姊之所天。其夫也。勢不得坐其上云。吾以爲不然。似別行之爲便。而如難別行處。則叔獻之坐尹上爲是。而尹之坐叔獻上爲非。且禮云。女坐以夫之齒。今何敢以夫而坐女之齒乎。又禮云男女異長。
問。隣有弱死不得屍。其子欲招魂爲墓。於義理如何。此事於人倫甚重。儻爾蹉過。豈不傷孝子之心乎。
答。墓只是葬體魄。旣不得其屍。則不墓似合。惟魂無所間。爲主以祭。爲得義理之當。後看朱子大全。朱子曰。招魂葬非禮。先儒已論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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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希元論小祥練服 a042_488a
前後二札。極盡情禮。深服禮學有進。但練服衰布。必欲用生。似爲非是。其意以爲緦乃衰中精細之極。而尙曰有事其縷。無事其布。則自緦以上。皆不可有事於布。以是爲定曰。五服之衰皆生也。練用功衰。則其用生無疑矣。是大不然。先以用布一事言之。古禮。斬衰冠布。用水濯。齊衰冠以下布。用灰鍛治之云。是皆織成後或水濯或灰鍛也。何以知其然也。若皆以此爲織成前治絲之事。則斬衰之布縷。不見水織成然後乃合等殺。而麤於水濯之冠也。安有不見水織成之理。以哀見言之。緦之有事其縷者。是乃治布之極精者也。聞今世織工亦然。先其絲者爲上。後其布者次之。且五服之衰皆生。亦甚無謂。儀禮之緦冠同衰。緦衰苟生也。緦冠亦生也。緦冠用生。而小祥冠用練。豈有是理也。小祥冠旣不可不用練。則五服之衰皆生之說。不攻自破矣。司馬公書儀。大功以下用絹。若五服皆生。則亦不如是之徑用精也。朱子以熟定功衰。亦非自出己意。無有所據也。且功是用功治布。則功布之不生。亦明矣。禮曰。旣練服功衰。又曰。以卒哭後冠受其衰。卒哭後冠。卽功衰也。功衰是果生耶。雖然。古禮。近古諸儒亦或難知。今生數千載之後。難可以己見爲是。宜只以有宋先儒之說及朱子家禮爲定也。朱子於家禮。旣以熟布定功衰。而小祥用練布。已質於墨衰之問。見成服章下。問墨衰條。旣葬換葛襂。小祥換練布云。與橫渠用練之意相合焉。來示云橫渠無用練。意亦未然。以鍛練大功之布。爲上之衣。非橫渠之說乎。用熟之証如是。而黃氏儀禮經傳。無明文云。練服圖。只據疏家之說。而疏說生熟。亦未詳悉。則未知欲用生者。何所取而爲法耶。因古禮用布之意。采橫渠已定之論。參以質問朱子之語。依家禮功布用熟之節。而祥之用熟。無可疑矣。哀見如是。幸勿爲訝。苟或用生。是用斬衰之布於小祥。而只以升數爲別也。夫升數之設。自斬至緦。起於三盡於十五。甚有其殺。此則朱子之所難分也。故朱子於家禮。只以麤細爲定。安敢越家禮而論升數哉。且治布等級。古禮則有勿水濯水濯灰鍛。又灰治之別。而家禮則以生熟爲定。今世斬衰。旣用是生。而小祥又用是生。則是非用斬衰之布於小祥者耶。李栗谷亦有用生之示。今不暇別錄。將此狀以傳。幸甚。眼昏不一。
且止朝夕哭後。几筵晨夕禮。家禮無文。欲行祠堂章晨參之拜。則三年內。几筵無參神拜。朱子云柩前無拜。以子事父母。必俟起衣後拜。則几筵無參拜。亦尙生之禮也。今欲晨夕入伏几筵前。行定省之義。旣不可專然無事。又不可行事神之禮故也。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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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浩原論叔獻待庶母禮 a042_489a
凡禮。守名分別嫌疑爲重。故自古禮家。未許庶母位次者。良以此也。禮莫重於祭。而祭禮序立之次。未有庶母之位。其餘家衆大小之禮。具未見庶母之序。雖於昏禮有及中門申命之文。此亦非序次也。但喪禮。妾婢立婦女之後云云。此妾云者。乃死者之妾也。於喪主爲庶母。以此觀之。庶母之不得參於平日家衆之會者。別嫌疑也。不得已而參。則必在婦女之後者。守名分也。或云庶母不當在子婦之後。此妾云者。乃死者之子之妾也。甚不然。凡喪禮。曰妻曰妾云者。皆據死者而言也。何獨於此據死者之子而爲言乎。且死者之妻。率其子婦在次。則妾固不得與於其間。而在其後。於禮於情。不亦宜乎。且今設若有一家長。奉母而行禮。會於堂中。則子婦輩亦當聚於堂中矣。庶母若不得已出參。則豈可入此堂中耶。固當在於楹外耳。今者。栗谷以未奉先妣之故。而推此楹外之人。處之堂中尊位。此豈別嫌之禮也哉。經次五等之服。以節中人情。而庶母有子。然後只許緦服。則栗谷之庶母。乃無服人也。尊此無服之人。而壓之家衆之上。是豈節中人情也哉。且妾子之爲父後者。爲其母降服。必至於緦然後合禮者。以別嫌故也。何以知其然也。凡爲人後者。爲其母只降一等。而爲父後者。則降其母。乃至於緦者。旣後其父而母其嫡母。恐有二母之嫌故也。必降與父之他妾同服。然後方合別嫌之明法矣。以此推之。先王制禮之微意。亦可想矣。鄙意栗谷奉先妣之時。則庶母雖或入中堂。只是犯分矣。今日而許入中堂。則無乃失禮之大本乎。栗谷之欲尊庶母者。以謂奉御先君耳。以謂奉御先君。而加之子婦之上。獨不念嫌逼於先妣耶。凡嫌疑之禮。雖甚絶遠。猶有干名犯分之弊。故繼母則雖無子。服三年。庶母則雖有子。服緦。相去五等之服。豈不絶遠乎。而後世猶有匹嫡之僭焉。栗谷乃欲以坐之差後。爲嫡庶之別。無乃不可乎。自三代至于今日。千百載之間。行禮與說禮家。不可量數。而未聞有令庶母雜坐於嫡婦女之間而行禮者。區區之意。特以庶母未有位次之明文。故益信其不可廁於嫡婦女之間也。而栗谷則反以無明文。而加之嫡婦女之上。未知如何。朔望讀法之禮。廢之已久。栗谷獨擧而行之。非徒當今好禮之家或慕而行之。操筆者必書一儀一動之節。而垂作來世之規範矣。其爲世敎之益大矣。然而或失於嫡庶大本之禮。則一席之間。已作千里之謬。始以爲一世盛大之禮。而反爲無窮之害。可不念哉。栗谷示以尊兄有云庶母可參於餕與宴之說。鄙見則不然。旣不參於祭之序立。而何敢參於餕禮乎。祭與餕之不得參者。以無位次故也。旣無位次。而可得參於宴禮乎。栗谷示以庶母常時奉之爲上云云。此亦不然。栗谷家奉之爲上者。乃其伯嫂氏也。庶母則宜處別房。而尊之而已。豈得爲一家之上哉。大凡妾與妾子。甚有分別。妾子則從父。故其於五服。與嫡無殺。妾則不得從父。故不匹於嫡。而不與於族。是以。漢惠之庶兄肥不嫌於兄坐。庶弟如意不嫌於弟寢。而未聞肥等之母得廁於宮中之位次也。此其三代之禮。到漢猶然。而今世之人。視庶兄弟。則欲退之奴僕之間。而推尊庶母。則不避與嫡同席之嫌。區區之所常痛惜者也。栗谷示以唐世名卿。受撻於庶母云云。此則只出於一時情勢而然耳。非關禮節矣。韓愈拜乳母云云。此亦未知合禮與否。但其拜也。第未知坐之一家之尊位而拜也否。鄙意以爲待庶母之禮。尊處別房。而上不干嫡婦女。下不與婢妾。凡一家之事。不須稟而敢決。朔望禮畢。家衆以次就拜於其室。鄙見如是。更須參量。以定至當之歸。何如。大凡有妻有妾者。或有愛憎之私。而不敢犯分者。只賴其分甚遠位甚絶也。然而或有非常之變焉。待妾之道。不以差於妻亞於妻爲別。必直與侍婢同列。然後嫌疑自卞。爲子者。待庶母之道。亦不以差於母亞於母爲別。必直與非族同而無服。然後名分始定矣。今旣以妾婢爲名。而有加之子婦之上之理乎。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者是已。栗谷亦旣有妾。妾嫡之分。不可不明白矣。○某適有故。此錄令舍弟。將某意爲錄者也。而唯不得餕不得宴之條下文之間。語意與某見稍異。某則謂參拜。乃於庶母房中。而餕與宴。宜出在後行之高。雖高在子婦上。而以後爲別。非混參位序故也。此謂子奉父之主中饋之妾。禮或如是。而未見古禮。未敢爲定也。
賜喩別紙。復玩數過。極有說到處。不勝歎服。竊以禮家無庶母之位。非無位也。朔望參溫公儀。婢妾在家衆之中。凡祭。在執事之列。故不序庶母位也。若果異位。而不可不序其隆殺。則聖賢之制。名物度數。至纖至悉。豈有遺此一節。使後人無所承用耶。鄙意禮無庶母位者。乃在婢妾之列。已明言之也。如明誨極分明。叔獻見之。必起疑端。未知答書以爲如何也。且鄙見欲參於餕與宴者。祭與朔望參。乃禮之嚴敬處。不可以父之婢妾尊於其間。餕與宴。乃一家合同和豫之禮。旁親賓客。自外而至。亦可序坐。故庶母可出參禮。以展親愛之情耳。雖然。禮學精深。未易窮原。豈可据今所見。以爲斷定。禮有婦呼庶母爲小姑而有服者。要當深考禮經。參合思繹。博觀古事。且待吾學之進。可也。不敢妄爲之論也。如何。
垂賜批錄。精分微意。欽仰講禮之至。庶母非無位之喩。甚明白。同居家。自當有庶高祖母以下。及旁親從曾祖父以下。亦各有妾。凡序位。在婢妾之列。而只分高下之次而已。如是則祭與朔望餕宴凡禮。無所不可參矣。若如叔獻之說。則庶祖母在母之上而差後。庶母在嫂之上而差後。旁親之妾。亦各在其班而差後耶。所謂婢妾在家衆之中。婢妾在婦女之後等云云者。非獨指主人之妾。凡家衆九族之妾。皆在其中。亦甚明白。未知如何。
示諭且待吾學之進。尤切歎服歎服。不敢自是己見。大槪似此。而又恐喪母之子。奉父主中饋之妾。亦或有別禮也。叔獻所答。連下以上。
庶母之禮。思之未得其中。雖承盛諭。旁引曲譬。辭嚴意正。而揆之情理。終是未安。決然行不得。略言其難。幸更思而回敎。如何。祭時婢妾立於婦女之後云者。亦難曉解。古人所謂婢妾者多是女僕。豈必庶母乎。儻使庶母立於婦女之後。則非但嫡婦居前。雖所生之子婦。亦必居前矣。欲避匹嫡之嫌。而使姑居婦後。無乃虞舜受瞽瞍朝之禮乎。此一難也。庶母亦多般。父若幸侍婢而有子者。謂之庶母。則此固賤妾不能處子婦之上矣。若使父於喪室之後。得良女主饋。以攝內政。厥父生時。已居子婦之上矣。今以父歿之故。還抑之。使坐子婦之下。則於人情。何如哉。此二難也。父之婢妾。則有子者有服。無子者無服矣。若主家之妾。則乃貴妾也。不論有子無子。而其家長尙有服。則況子爲父之貴妾。豈可以爲無子而無服乎。況同㸑緦者。著之禮文。恐不可目之以無服也。今兄定論以爲無服。此三難也。古人慕親者。所愛亦愛之。犬馬尙然。庶母旣經侍寢。則子不可不愛敬也。今以位次之嫌故。使之塊處一室。不敢出頭。家人相率宴樂。而庶母不得出參。飮泣終日。則是乃囚繫也。於人情何如哉。此四難也。大抵禮固主於別嫌。而位次相隔。則非所憂也。若使庶母主北壁。受諸子之拜。則固是干名犯分矣。今者。坐西壁而與諸子婦相對而拜。則是果相逼於先妣乎。以坐之差後分嫡庶云者。亦不然。若先妣在。則其可坐於西壁而差前乎。君臣之分。嚴於嫡妾。而君坐北壁。臣坐東西壁。先妣之位在北。庶母之位在西。寧有干名犯分之嫌乎。近世人心薄惡。多視庶母如婢妾。至於所生之子。亦嗤厥母爲婢妾者或有之。珥亦見之矣。吾兄不此之憂。而乃憂時俗之推尊庶母。無乃過乎。又以爲庶母居尊。則凡事必稟命者。亦不然。庶母。只是位次居上耳。家政則當屬家長。母子之間。尙有三從。況於庶母乎。凡事更歷然後乃知其難。吾兄不親歷。故立論甚易。若使兄遇珥家事。則亦必難處。恐不能信口信筆。如此之快也。
叔獻所答如是。禮雖或過。情則可取。但舜之於瞽瞍也。舜雖爲天子。而瞽瞍則其父也。妾子則不然。旣奉先妣。則其生母不得居主婦之前者。以嫡母爲其母。而嫡母特位主婦前故也。叔獻斷之爲居前。一失也。父妾之無服者。必欲有服。是亦非禮也。同㸑之緦。父妾之有子者緦。自是二條也。叔獻欲合而同之。二失也。欲待吾學有進。來敎合義。而然亦不可不以今日所知所定爲講。而取其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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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問 a042_492d
奉祀妾子之母。固不當立于主婦之前矣。亦豈可立於主婦之後乎。不得立於前者。嫡妾之分也。不得立於後者。母子之倫也。頃者。有承重妾子。來問祭時厥母之位。余答以當立於主婦之西稍前云。兄必非之矣。雖然。三代以後。亂嫡妾之分者多有之矣。若亂母子之倫。則人情尤駭。無乃母子重於嫡妾歟。高論以行列之多。爲不可行。此則未然。若曰禮不當然則已矣。於禮無害。則雖千行百列。何傷哉。子孫若分産數代。則其行列亦多矣。豈可以行列之多。而合昭穆爲一行哉。衆妾亦然。苟可分序。則雖多行列。亦不可已也。大抵貴妾之異於婢僕。三代以來皆然。恐不可一切斥以婢妾也。同㸑緦。非謂父妾之無子者也。珥豈不知哉。禮大夫爲貴妾。雖無子亦緦。妾無子。尙可緦。況庶母之貴者。雖無子。豈可無服云爾。假曰無服。亦當以同㸑有服。此則指珥之庶母而言也。非泛指人之庶母也。
答。奉祀妾子。旣以嫡母爲母。則所生母。何得位居主婦之前。來示旣自誤。而又敎人使誤。甚不可。此何等禮也。嫡母在則宜在母位。嫡母不在則宜虛其位。安有以父妾。僭居母位之行乎。生母以居婦後之難。宜不出參而已。行列之多。亦非謂如昭穆堂堂正位也。妾旣無位。而兄自辦別位。混於諸位。種種多行。終不得成禮。是僕之未安者也。且同㸑之緦。禮文所謂指等輩而言。兄欲引以父妾。亦似未穩。貴妾之稱。在諸侯大夫。而自其下則不可論也。禮有降殺。何得混稱貴妾。古禮未曾見士有貴妾也。凡人於父妾之主中饋者。應有別禮。而未得其據。制禮作樂。亦非人人之所敢爲也。莫如於庶母所在房中。尊爲極高之位。參拜於其中。正寢中之私會私禮。或出參於後行之高處。於祭於婚。朔望讀法等禮。避嫌不出。使情禮兩得之爲佳。更思之如何。大凡兄於禮上。自生己意。頗用活法。甚似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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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叔獻書 論叔獻所述擊蒙要訣非是 a042_493c
尊兄所論如九容註云。足容重者。不輕動也。若趨于尊丈之前。則不可拘此。此註非是。凡用足不輕。而不躓不蹶。周旋中規。折旋中矩。當趨則趨以采齊。當行則行以肆夏。是足容重也。若如兄說足容重。是半邊語也。可行於燕閑。而不可行於接尊丈。安有是理。註手容恭云。手無事則當端拱。不可弄手撫物。此亦未穩。手容恭。豈但在無事時乎。執玉奉盈。非手恭而能乎。註聲容靜云。不可出噦咳等聲。此亦未盡。聲容靜者。謂安定辭也。且噦咳等聲。人所不得不爲者也。故小學。在父母舅姑之所。禁噦咳等聲。安有平居而不爲之理。註氣容肅云。調和鼻息。不可使有聲氣。此亦未安。宜云雖有聲氣。而當使之肅安。能使之無也。註九思之貌思恭云。一身儀形。無不端莊。此亦以端莊。訓恭字不足。欠謙遜意故也。至如立志章云。志之立知之明行之篤。皆在我耳。我又何求哉。此亦文勢之誤也。不如又何他求之爲合也。又革舊習章云。時時每加猛省之功此非無時不習之義也。時時字不可。時時字。雖在論語書註中。而莫如去時時每三字。而下一常字之爲合也。又持身章。自學者必誠意向道。不以世俗雜事亂志以下。至眞實心地一段。宜在心術工夫。而編在持身。雖曰身修在正其心。而敎小兒。目以持身。錯以心志。亦不分明。大學之言正心於修身者。其章目以正心修身故也。又讀書章。自小學至春秋詳玩等說。逐條變文。或雷同。或別無意思。非如韓子所謂易奇而法。詩正而葩。各稱其義也。不如刪去。以避煩文之爲簡也。又事親章云。今有遺人以財物者。隨其物之多少輕重。而感恩之意。爲之深淺焉。父母遺我以身。父母之恩。爲如何哉等語。雖承盛喩。終未解惑。父子天理也。慈母之保赤子。豈有計較假借於其間。赤子之愛父母。豈有遺我以身之念哉。父子之理。最爲著現。雖至愚至微至暴至戾者。油然藹然。終無泯滅之理。提携奉負。鞠我撫我者。本無有求於子。愛念思慕。抑搔省覲者。亦無圖報之心。則以財物之多少輕重。酬恩深淺之比。亦似不當。又喪制章云。復不必呼名。此亦未善。呼名非禮。而猶曰不必。何也。不必云者。猶或可爲之云也。宜只曰隨生時所稱而已。且孝子無脫絰之禮。禮稱雖入軍門。不可脫也。而兄云絰非出入他處。則不可脫也。是敎人失禮也。今之後學好禮者。亦有不得已出入而戴絰者頗多。兄說若行。反恐沮人之爲禮也。且云親戚之喪。若他處聞訃奔喪。則至家卽成服。此卽字未合。古禮奔喪條云。未服麻而奔喪及主人之未成絰也。疏者與主人皆成之。親者終其麻帶絰之日數。註曰。疏者。小功以下。親者。大功以上。疏者及主人之節則用之。其不及者。亦自用其日數。則其禮等級如是分明。而兄合親疏泛言曰卽成服。甚無據。朱子家禮。又無舍古禮卽成之文也。而强欲引而如此看。雖承傍據爲說。亦未敢信也。又服制月數云。友則雖最重。不過三月。如此斷定。似亦未安。古禮於師服。自三年以下。不定月數者。甚有其意。師友一體。愚意以爲師之合行心喪三年。義同生我者。是眞所謂師也。自其下則皆是友服也友亦情意輕重。甚有等級。何可以一定論哉。居家章云。我國守令。別無私捧。受守令之饋。乃是犯禁也。守令之饋。除酒肉飮食之外。若米菽之類。不可受也。此論亦偏。若以國法所禁言之。飮食與米菽。同一罪也。不可分辨也。若以時弊言之。守令之善事人者。必多費米菽。以致珍邪異味者比比有焉。一啓此門。爲宰相者。托此論濫受而不辭。爲守令者。托此論巧捧而無避。是敎猱升木也。甚似未穩。酒食米菽。咸不可受。而或有分厚邑長之能守法者。有所贈遺。則勿論米菽。窮則或可受也。何可以一槪論也。此條宜削而勿論。可也。祠堂章子孫序立圖。諸子諸孫外執事。宜直在主人後重行。而今移于東。不可也。主婦後子婦孫婦內執事。亦宜重行。而今不然。亦不可也。諸弟亦稍後主人之肩。而今乃竝肩。亦不可也。設饌之圖。脯醯。祭物之重。而今以佐飯易脯名。飯羹盞等。亦擅移其位。皆似不可。祭儀章。出入必告祠堂。若遠出經旬。則開中門再拜之。家禮如此。而今以月字換句字。亦似不當。朔望參服色。以家禮推之。今之白直領。卽古之深衣也。用白直領亦可。不必只用紅直領也。時祭之用二分二至。不必大書爲式也。亦恐非朱子意也。或問時祭用仲月淸明之類。或値忌日。則如之何。朱子曰。却不思量到此。古人所以貴於卜日也。然則今不可擧是日爲式也。祭禰。祭之大也。而闕不見錄。告贈。告事之大禮也。題贈。改題之重禮也。而亦闕其儀。似當添入。凡祭儀。以己見加減處。或似未安。今不可一一錄稟。如墓祭之易參神降神等處。是也。如喪服中行祭一條。卒哭後以生布巾與衣。薦于神主者。大違禮制。生布巾衣。極凶之製也。時祭。極重之吉禮。以凶接吉。古無其禮。何況今之生布巾。甚無謂。又無制度。旣脫屈冠。而只着是巾。則是免冠而拜先祖會合之盛禮也。安有是理。朱子以墨衰行禮。是不忍純凶而接神明也。古人之服中行祭事。其例非一。如朱子使輕服者。入廟行禮。及橫渠之遭朞服。三廢時祀。而使竹監弟代行之。以竹監在官。無持服之專故也。先賢處置。甚有曲折。伏惟尊兄深思刪定。勿容易。幸甚幸甚。兄禮一定。不但一時後學之宗師而已。可不重哉。妄有所論。惶悚無已。謹拜。九容註。今看禮記本文。亦異兄說。兄須更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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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答叔獻書 亦論擊蒙要訣非是處 a042_495d
承下札。伏審違攝。仰慮仰慮。山中習靜。應事致勞。病或宜然。千萬愼重。但外無所事。內添身病。恐非吾輩之所期待也。不食無炊。僕宜安分。聞兄亦朝晡假貸。貴而能貧。一慰一念。所示九容所爭。只在於偏說全說之異。尊兄旣以手容恭。許鄙見之是。而於足容重。獨守偏說。未知其可也。苟如兄說足容重。最合於靜坐不動時也。似不成說。近有解頭容直者曰。上下正直不動時。是頭容直也。或揖或拜。則非直也。此近兄說。夫頭容直。坐立之時。則直上直下。拜揖之時。則不偏於左右者也。以此推之。則皆可知矣。兄以聲容靜。異安定辭者。亦未知其義也。又以安靜辭。爲語聲低微者。以其言也厲。爲大其聲者。亦似未安。近來初學。或氣蹙色怍。聲多低微。是可謂安定辭乎。大槪兄說。主玉藻本註。而泥着推不得。恐未然也。氣容。只以鼻息爲定。亦恐未穩。貌思恭。亦謙遜爲主。端莊次之者也。時時云者。比常字。似未洽好。故欲改以常字。兄以常常猛省。恐其太過而生病。所謂猛省者果何事。而恐其生病耶。若曰時時。亦無時不習之義也。與常字同其義則可也。若曰猛省。是不可常常可爲之事。則兄說似爲非是。中庸之說誠身而正心在其中者。誠身。包誠意正心修身也。今旣目以持身。而引此爲證。似爲未穩。讀書章云云者。苟欲存之。望兄更爲點綴刪正也。又於春秋。使學者求抑揚操縱之奧義。此似未盡。孟子之論春秋。亦不如是。朱子之論春秋。亦不如是。抑揚操縱於一字加減。乃後世不知春秋者所論。而胡文定亦不免此病。故朱子詳論其非。而至曰今之說春秋者。將聖人之經。爲權謀機變百將之傳。以此觀之。抑揚操縱。恐非聖人之本義也。大學中庸或問。皆朱子成書。不可取舍。而於大學令讀或問。於中庸闕之。似宜添入。復之呼名。旣是非禮。而兄欲待兄長乘屋。或可呼之。而不改云。似爲未穩。苟或兄長乘屋。則是變禮也。變禮皆可書耶。禮云侍者乘屋。而兄以尊行乘屋爲念。亦未知其可也。又況隨生時所稱云。卑幼尊丈。各有合稱之號。兄何不思之深也。改之無疑。絰無可脫之禮。而兄擅許脫絰於出入之時。旣違禮矣。何得合禮況。一二好禮者不忍脫絰。則兄何致憂於反古之深也。朱子時。喪服有欲用古制者。或以爲吉服旣用今制。而獨喪服用古制。恐徒駭俗。朱子曰。駭俗猶些小事。若果考得是。用之亦無害。然則兄之許脫絰。恐非朱子意也。況今之喪服。一用古制。習人耳目。篤禮孝子。不得已有出入處。雖全用喪服。亦無可駭。何況戴絰乎。弼意非欲使人人肆然戴絰於出入時也。不欲兄之擅許脫絰以爲禮也。更詳之。家禮之改古禮。雖或有之。而家禮之所未改處。亦欲以己意改古禮。則無乃未安耶。如至家卽成服。家禮亦不如是。而猶欲改古禮。似爲未穩。朋友麻。此是泛說。而兄不思禮文本意。是似不合。祠堂敍立之禮。朱子旣令諸弟。稍後主人之右。而兄自以己意斷之曰。不必稍後。恐其不然。又況介子介婦。無竝肩於冢子冢婦之禮乎。脯是祭用之重。而又古今通用之名也。必欲改以佐飯。是亦非是。至於祭禰。程子朱子已定之禮。而小學家禮。旣詳其儀。猶曰恐豐于昵也。深爲兄致疑焉。時祭之用二分二至。朱子旣論其非。而尙曰程子之式。强欲行之。恐亦未可也。墓祭之參神降神。旣定於朱子家禮。而遽欲改之。亦未合。又況禮意難知乎。伏惟盛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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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浩原書 a042_497b
問。石潭書院諸賢。遺我書言。今年欲立栗谷祠版。以配食于朱子祠云。蓋石潭書院立朱子祠。以靜庵退陶兩先生配食。丙戌秋已奠安祠版故也。且令渾主張此事云。未知於高見。何如。鄙意以爲此事。事體至重。非可輕爲者。石潭門人。力學自立。待數十年道明德立之後。而深惟道理。大會同門。斷然推尊而行此盛擧。可也。或有後世子雲者出。而行此未擧之禮。亦可也。今日鄙人獨斷爲之。恐未爲十分取信。而又恐有傷於怱遽也。願示定論。何如。
答。來示愼重。不欲獨斷。千里相問。深荷盛意。但此擧。栗谷舊里門生。欲尊奉栗谷。吾東鄕先生立祠非一。實非大段擧措也。必欲待門生道明德立與後世之子雲。則或恐未然也。況栗谷爲當代鉅儒。此非一時同輩之私見。實後世之公論。鄙見如是。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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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峯先生集卷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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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禮註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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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a042_498a
家禮
黃氏榦曰。聞諸先師曰。禮者。天理之節文。人事之儀則也。蓋自天高地下。萬物散殊。而禮之制已存乎其中矣。於五行則爲火。於四序則爲夏。於四德則爲亨。莫非天理之自然而不可易。人稟五常之性以生。禮之體。雖具於有生之初。形而爲恭敬辭遜。著而爲威儀度數。則又皆人事之當然而不可容已也。隆古習俗醇厚。亦安於是理之中。出降俗末。人心邪僻。天理堙晦。始以爲强世之具矣。先生更爲家禮。以惠後學。蓋以天理不可一日而不存。則是禮亦不可一日而間缺也。○丘氏濬曰。成周以禮持世。王朝士庶。莫不有禮。秦火之厄。所餘無幾。漢魏以來。民庶之禮。蕩然無餘。士夫之好禮者。唐有孟詵。宋有韓琦。或有著述。駁而不純。文公一書。實萬世通行之典也。○朱子曰。禮時爲大。有聖人者作。必將因今之禮。裁酌其中。必不復取古人繁縟之禮也。孔子從先進。恐已有此意。
先進
程子曰。先進於禮樂。文質得宜。後進於禮樂。文過其質。
謹終追遠。
朱子曰。愼終者。喪盡其禮。追遠者。祭盡其誠。
楊氏復 小註下十一條同
字志仁。受業文公。與黃直卿相友善。
先生
朱子曰。先生。父兄也。○曲禮註。先生。父兄之稱。可爲人師者。猶父兄。故學者自比於弟子。
服母喪
李氏方子曰。乾道五年九月。先生丁母祝令人憂。
童行
童行。童穉之行也。
先生易簀
檀弓。曾子寢疾病。樂正子春坐於床下。曾元曾申坐於足。童子隅坐而執燭。童子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子春曰止。曾子聞之。瞿然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易也。元起易簀。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變。幸而至於朝。請敬易之。曾子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君子之愛人也以德。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擧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沒。○朱子曰。易簀結纓。但看古人謹於禮法。又曰。季孫之賜。曾子之受。皆爲非禮。或者因仍習俗。未能正耳。病革之革。音亟
其書始出
陳氏淳曰。先生季子云。亡於僧寺。有士人錄得。會先生葬日携來。因得之。
儀禮爲經
士冠禮疏。周禮。取別夏,殷。故言周。儀禮不言周者。欲見兼有異代之法。同是周公攝政六年所制。
司馬氏
名光。字君實。贈溫國公。諡文正。
高氏
名開。字抑崇。
遺命治喪
慶元六年庚申三月甲子午初刻。文公終于正寢。享年七十一。三月己未夜。爲諸生說太極圖。庚申夜。說西銘甚詳。辛酉。改大學誠意章。甲子命移寢于中堂。黎明。諸生入問疾。因請曰。萬一不諱。當用書儀乎。朱子搖首。然則當用儀禮乎。亦搖首。然則以儀禮書儀參用之乎。乃頷之。就枕誤觸巾。目門人使正之。揮婦女無近。諸生揖而退。良久。恬然而逝。
韓魏公
名琦。封魏國公。
存羊
事見論語。以寓存羊之意者。當時宗法不行。長子死則適孫不得奉宗。而次子主祀。朱子猶且存宗法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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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 a042_499c
祠堂
朱子曰。天子統攝天地。負荷天地間事。諸侯不當祭天地。祭封內山川人家子孫。負荷祖宗許多基業。此心便與祖考之心相通。
太子 小註下六條同
王制註。太子。以大於天下之子也。
文潞公
名彦博。封潞國公。
廟
士虞禮註。鬼神所在曰廟。經傳註。前曰廟。後曰寢。廟是接神。尊故在前。寢是衣冠所藏。卑故在後。○通典。前制廟。後制寢。以象人君之居。前有朝後有寢。廟以藏主。以四時祭。寢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以薦新物。○左傳。淸廟茅屋。昭其儉也。○春秋。莊公丹桓宮楹。刻桓公桶。穀梁子曰。天子諸侯黝堊。大夫蒼。士黈。丹楹。非禮也。黝。黑色。堊。白色。黈。黃色。天子之桶。斲之礱之。加密石焉。諸侯之桶。斲之礱之。大夫斲之。士斲本。刻桶。非正也。○經傳。右社稷左宗廟。
廟面東
語類。亦曰廟面。未詳。面字恐誤。
龕堂
補註。堂字皆作室字。蓋古者。南爲室北爲堂。張子曰。祭堂後作一室。藏位板。○韻會。室實也。貯物充室也。
社佑
唐書。佑嗜學。撰通典二百篇。
寢
爾雅。室有東西廂曰廟。無東西廂。有室曰寢。
先立祠堂於正寢之東。
曲禮曰。君子將營宮室。宗廟爲先。廏庫爲次。居室爲後。○朱子曰。家廟要就人住居。神依人。不可離外做廟。○問家廟在東。莫是親親之意否。曰。此人子不死其親之義。○士昏禮註。廟無事則閉。以鬼神尙幽闇也。○朱子曰。古之家廟甚闊。所謂寢不踰廟。是也。今宜立祠堂。結搆精備於所居。以嚴事神之道。
遺書衣物 大註下二條同
經傳註。遺衣服。大斂之餘也。祭祀尸服。卒者之上服。以象生也。
繚
上聲。纏也。
廳事
小學註。廳所以治事。故曰廳事。
神主
問。有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否。朱子曰。鬼神之理。卽此心之理。○上蔡謝氏曰。人以爲神則神。以爲不神則不神矣。神主之神不神。在人。敢不盡心。○鬼神有三。天地之日月風雨晝夜寒暑。鬼神之常有者也。祭祀之來格。鬼神之感而後有者也。嘯于梁觸于形。鬼神之邪暗不正。有無無定者不可不辨。○朱子曰。不是如今泥塑底神之類。只是氣。祭祀。聚精神以感之。○問。不交感時。常在否。曰。若不感而常有。則是有餒鬼矣。○又曰。非有一物積于空虛之中。以待子孫之求也。盡其誠敬之時。此氣寓此也。問鬼神恐有兩樣。天地之間。二氣氤氳。無非鬼神。祭祀交感。是以有感有。人死爲鬼。祭祀交感。是以有感無。朱子曰。是所以道天神人鬼。神便是氣之伸。此是常有底。鬼便是氣之屈。然以精神去合。他又合得在。
神主皆藏於櫝中 大註下同
書儀云。府君夫人共爲一匣。○問。生時男女異席。祭祀夫婦同席。如何。朱子曰。夫婦同牢而食。○記曰。鋪筵設同几。爲依神也。註曰。人生則形體異。故夫婦之倫。在於有別。死則精氣無間。共設一几。故祝辭曰。以某妃配。○儀禮經傳曰。鬼神之祭單席。疏曰。神道異人。不假多重。自溫故單席。○藍田呂氏曰。主祭者出仕。告于廟。以櫝載位版以行。於官所權立祭堂以祭之。
見喪禮及前圖。
丘氏濬曰。圖與本書多不合。通禮云。立祠堂圖。以爲家廟。一也。深衣緇冠梁包武。而圖則安梁於武之上。二也。黑屨圖用白。三也。喪禮襲用深衣。不用質殺。圖乃陳之。四也。大斂無布絞之數。而圖有之。五也。無棺中結絞之文。而圖結于棺中。六也。祠堂章下。有主式見喪禮及前圖八字。南癰家禮舊本。只云主式見喪禮。治葬章。無見前圖三字。不知近本何據。改治葬章三字。爲見前圖也。圖爲後人贅入。昭然。
宗子法小註下七條同
程子曰。凡言宗者。以祭祀爲主。言人宗於此而祭祀也。朱子曰。今祭孔子。必於學。其氣類亦可想。祭聖必於學。祭先必於宗。其義如是。而今世大家世族。亦不免題紙榜。行祭於諸子之家。甚不可也。況接續常祭。處其鬼神乎。○朱子曰。子孫是祖先之氣。他氣雖散。他根却在這裏。盡其誠敬。則亦能呼召得他氣聚在此。如水波樣。後水非前水。後波非前波。然却通只是一水波。子孫之氣與祖考之氣亦如此。○又曰。大抵人之氣。傳於子孫。猶木之氣傳於實也。此實之傳不泯。則其生木雖枯毁無餘。而氣之在此者。猶自若也。
陸農師
宋鑑。陸佃。字農師。居貧苦學。受經王安石。不以新法爲是。
顧成廟
漢文自爲廟。制度卑狹。若顧望而成。猶靈臺不日成之。故曰顧成。
別子爲祖
儀禮經傳。經曰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諸侯。○朱子曰。別子爲祖。是諸侯之庶子與他國之人。在此邦居者。○禮記喪服小記註。別子有三。一是諸侯適子之弟。別於正適。二是公子來自他國。別於本國不來者。三是庶姓之起於是邦。爲卿大夫。而別於不仕者。皆稱別子也。
大宗小宗
儀禮經傳。大宗有一。小宗有四。是爲五宗。有百世不遷者。卽大宗也。有五世則遷者。小宗也。小宗。祖遷於上。宗易於下。疏曰。小宗。至五世不復宗。四從族人。各自隨近爲宗。是宗易於下。○朱子曰。如魯之三家。季友。季氏之太祖也。慶父。孟氏之太祖也。公子叔牙。叔孫氏之太祖也。然則單擧季氏者。季嫡也。
玄孫
爾雅。玄言親屬微昧也。
滕文之昭
滕。文王少子也。文王爲穆。故滕爲昭也。○顔師古曰。父爲昭子爲穆。孫復爲昭。昭明也穆美也。朱子曰。左昭右穆。以次而南。○朱子曰。太祖居北。
有大宗而無小宗
朱子日。謂如人君有三子。一嫡而二庶。則庶宗其嫡。是謂有大宗而無小宗。皆庶則宗其庶長。是謂有小宗而無大宗。只有一人則無人宗之。已亦無所宗焉。是謂無宗。亦莫之宗也。○儀禮經傳及註疏。公子不得宗其君。故君命一人爲宗。以領公子。而諸公子宗之。適子爲宗。則宗之以大宗之禮。庶子爲宗。則宗之以小宗之禮。皆公子中禮也。他族則無之。
以其班祔
朱子曰。儀禮所謂以其班祔。檀弓所謂祔于祖父者也。○曲禮云。君子抱孫不抱子。此言孫可以爲王父尸。子不可以爲父尸。鄭氏云。以孫與祖。昭穆同也。
姪之父 大註下同
姪之父。兄弟行也。姪無後。當祔祖而祖尙存。不得祔。故就祔于宗家祖位。及其祖死而其父立祠堂。則乃遷從親祖也。蓋此云姪之父從兄弟及再從兄弟也。若親兄弟則自家已立祠堂。宜祔其姪。何遷之有。
殤
經傳傳曰。孔子曰。宗子爲殤而死。庶子不爲後也。註疏。殤無爲人父之道。代爲宗子主其禮。其祭之就其祖而已。
嫂妻婦 小註下二條同
兄嫂,己妻,弟婦也。
就裏爲大
就裏爲大之大。尊也。語出左傳新鬼大之大。蓋僖公。閔公之兄。故以僖公之鬼爲大。
祭
程子曰凡物。知母而不知父。走獸是也。知母而不知祖。飛鳥是也。惟人則能知祖。若不嚴於祭祀。殆與鳥獸無異矣。
墓下子孫之田 大註下同
非田在墓下。乃其墓子孫之田也。
典
主也。
晨謁
出入告。諸子婦旣同主人主婦。則諸子之與長子同居者。恐不可獨廢晨謁。隨宗子晨謁。合禮。
俠拜 大註
少牢饋食禮。主婦無俠拜。註云。士妻宜簡耳。少牢大夫禮。特牲。士禮也。
盞托 大註下四條同
韻會作拓。手承物也。音托。
盥巾
男女不同柂枷。則盥巾必異。而今不然。恐闕文。○坊記曰。禮非祭。男女不交爵。註。交爵相獻酢。疏。主婦獻尸。尸酢主婦也。○又曰。大饗。廢夫人之禮。註。大饗。饗諸侯來朝也。婦人交爵。惟祭而已。禮其嚴乎。
盛服
朱子曰。與叔祭以古玄服。乃作大袖皀衿。亦怪。不如着公服。○問士祭服。朱子曰。應擧者。用幱衫幞頭。不應擧者。用皀衫幞頭。帽子亦可。幞頭。非當時有官者服也。家禮之用幞頭。亦此意也。
茶筅
調茶之物。蘚典切。
正至朔望
若値高祖忌。則忌祭畢。行參禮。曾祖以下。則參禮畢。行忌祭。乃先祭始祖之義也。
幱
俗作攔。衣與裳連曰幱。出韻會。音闌。
除夕前三四日行事 小註
此所謂有故使人。何得前其日行事。恐不可從。
俗節則獻以時食
程子曰。嘗新必薦。享後方可。薦數則瀆。必因告朔而薦。物有不可久者。如不可留待朔望俗節之獻。則依几筵薦新之禮。薦亦合宜。但小小不關新物。則不須爾。○少儀曰。未嘗不食新。註。嘗謂薦新於寢廟。
中元大註下四條同
七月十五日也。
告于故某親
丘氏濬曰。家禮舊本。俱加皇字。今本改故字。故字近俗。不如用顯字。蓋皇與顯。皆明也。
某之某某
上某。主人。次某。行第。次某。名。
元孫
丘氏曰。宋諱玄。凡經傳。玄皆改元。故家禮稱元孫。今悉改從玄。
非宗子不言孝
經傳傳。孔子曰。宗子死。稱名不稱孝。身沒而已。註云。但言子某薦其常事。疏曰。不言介者。宗子旣死。不得稱介也。宗子死無後。則庶子主宗者。宜倣此禮。而宗子喪畢。當以庶子奉祀。改題主傍。不必用此禮也。
焚黃小註下同
丘氏濬曰。先日命善書者。以黃紙錄制書一道。以盤盛置香案上。宣制辭並祝文焚之。
張魏公
名浚。不主和議。爲秦檜所惡。封魏國公。
水火先救祠堂
檀弓曰。有焚其先人之室。則三日哭。○春秋成公三年。新宮災。三日哭。穀粱子曰禮也。
諸位 大注下同
諸位。祖先位也。主宗者迭掌之。
高祖親盡
補註。高祖親盡。請出就伯叔之親未盡者祭之。親盡則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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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衣 a042_505a
深衣
禮記註曰。朝服祭服喪服。皆衣與裳殊。惟深衣不殊。被於體也。深邃故名深衣。又方氏曰。以其義之深故名。○純之以采曰深衣。純之以素曰長衣。純之以布曰麻衣。着在朝服祭服之內曰中衣。喪服亦有中衣。練衣黃裳縓緣是也。○玉藻曰。長中繼揜尺。註云。長中者。長衣中衣也。繼揜尺者。幅廣二尺二寸。以半幅繼續袂口。而掩覆一尺也。○記曰。以帛裏布。非禮也。註。外服是布。不可用帛。爲中衣以裏之。欲其純一之德也。○深衣集註。十有二月者。天數。袂圜應規。而圜者。天之體。曲袷如矩。而方者。地之象也。負繩應直。齊如權衡者。直與平。人之道也。蓋天之大數。不過十二月。至十二月而成歲功。必十二幅而後。可以爲衣之良也。○又袂在前以動而致用。圜者動故也。袷在中以靜而成體。方者靜故也。○記註。十二幅應十二月者。仰觀於天也。直其政方其義者。俯察於地也。格之高下。可以運肘者。近取諸身也。應規矩繩權衡者。遠取諸物也。其制度固已深矣。○記曰。制十有二幅。以應十有二月。此通言一衣幅數。非指裳也。先儒亦互言之。幅數莫之爲定。以愚見言之。衣前後四幅。袂左右二幅。裳六幅。爲十二幅。恐或如是也。家禮亦曰。衣四幅。袂二幅。裳六幅。○記曰。可以爲文。可以爲武。完且不費。蓋衣之次也。朝祭。服之次也。○記註。深衣之用。上下不嫌同名。吉凶不嫌同制。男女不嫌同服。諸侯朝朝服夕深衣。大夫士朝玄端。夕深衣。庶人吉服深衣而已。此上下同也。有虞氏深衣而養老。將軍文子除喪受弔。練冠深衣。親迎女在道。而壻之父母死。深衣縞總。以趨喪。此吉凶男女之同也。簡便之服。非朝祭。皆可服也。
指尺
用指尺。各自與身相稱矣。
長過脇
衣長當以過脇爲準。以定尺數。而其長卽二尺二寸。與幅廣正方。蓋用八尺八寸。而四疊之也。今縫法。除負繩二寸。接袖前後四寸。前襟左右各一寸。反屈爲邊者兩腋之餘。前後左右各二寸。合殺一尺六寸。而要圍七尺二寸也。蓋布幅二尺二寸。而二寸以削幅不用。正用二尺也。衣圍八尺。而八寸又外連袂故也。○記曰。衣四幅。除負繩之縫。領旁之屈積各寸。卽前襟反屈一寸也。兩腋之餘。前後各三寸云。此亦合殺一尺六寸也。要縫七尺二寸也。○古註。兩腋之餘前後各三寸者。通削幅一而爲言也。
圓袂
玉藻曰。深衣。三袪。縫齊倍要。衽當傍。袂可以回肘。○註。袪。袖口也。尺二寸。圍之爲二尺四寸。要之廣。三其二尺四寸。則七尺二寸也。故云三袪。縫齊倍要者。謂縫下畔之廣。一丈四尺四寸。是倍要之七尺二寸也。衽。衣裳交接處也。在身之兩旁。故云衽當旁。袂。袖之連衣也。上下之廣。二尺二寸。故可以回肘。裁衣時。衣長二尺三寸。而一寸。爲連裳時縫自可回肘。
袷 小註下同
音劫。交領也。○玉藻曰。袷二寸。緣廣寸半。家禮則無袷。只以黑緣二寸廣袷而用之。蓋儉約也。朱子大全亦然。定非闕文也。○玉藻註。袷。曲領也。又方氏曰。以交而合故謂之袷。丘氏欲擬玉藻袷二寸緣寸半。俾領少露也。合古而違朱子也。
跟
音根。足踵也。○記曰。短毋見膚。長毋被土。註。短無見膚。雖約而不失於儉。長毋被土。雖隆而不過於奢。
黑緣緣去聲
大帶
記曰。帶下無厭髀。上無厭脅。當無骨者。此衣帶上下之中也。○大全曰。以黑繒。緣紳之兩旁及下表裏各半寸。
緇冠
大全曰。前後三寸。左右四寸。上爲五梁。辟積左縫。下着於武外。反屈其兩端各半寸內向。黑漆之。
武 大註
禮記註。文者上之道。武者下之道。足在體之下者曰武。卷在冠之下者曰武。
幅巾
大全曰。當中作㡇。又曰。以額㡇當頭前。向後圍裹而繫其帶。○補註。衰裳㡇與幅巾橫㡇少異。幅巾橫㡇。屈其兩邊。相輳在裏。衰裳㡇。屈其兩邊。相輳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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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雜儀 a042_507a
凡爲家長
此節。言家長御羣子及家衆之事。
凡諸卑幼
此節。言卑幼事家長之道。
不敢私假
此下九節。猶小學言父子之親。
誶語 小註下五條同
誶。責讓也。
鄭康成
後漢書云。鄭玄字康成。
不率卑幼之禮
率。循也。
飮至
左傳。歸而飮至。至而飮酒于廟也。
晉武惑馮紞之讒
晉書泰始中。帝及齊王攸侍疾。太后謂帝曰。汝與攸至親。吾沒後善遇之。言訖崩。後爲馮紞所構。憤怨嘔血而死。
唐高宗溺武氏之寵
唐書貞觀末。帝疾篤。詔長孫無忌等入臥內。謂太子曰。無忌盡忠。勿令讒人間之。有頃帝崩。高宗欲立武昭儀爲后。無忌切諫。命引出。尋殺之。
凡爲宮室
此下一節。猶小學言夫婦之別。
不共浴堂
男所浴室。女所浴室。異。
凡卑幼於尊長
此節。猶小學言長幼之序。
凡受女壻及外甥拜
此一節。言接女壻外甥外孫之拜。
五福
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寧。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終命。
凡節序及非時
此節。言家宴上壽之儀。
凡子始生
此節。敎男女之道。
凡內外僕妾
此節。僕妾事主父母之道。
凡女僕同輩
此下三節。言主父母御僕妾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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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禮 a042_508b
冠禮
鄭玄曰。於五禮。冠昏屬嘉。○朱子曰。冠禮昏禮。不知起於何時。○冠義疏曰。冠禮起早晩書。傳無正文。世本云。黃帝造旃冕。起於黃帝也。黃帝以前。以羽皮爲冠。以後乃用布帛。其冠之年。天子諸侯皆十二。○朱子曰。惟冠禮最易行。自家屋裏事。昏禮。須兩家皆好。禮方得行。○士冠禮傳曰。夫禮。始於冠。本於昏。重於喪祭。尊於朝聘。和於射御。此禮之大體也。右儀禮經傳。○丘氏濬曰。今人未必習禮。請習禮者一人。爲禮生導唱。○經傳曰。五十而爵。何大夫冠禮之有。無冠禮。有昏禮。出後記。○又儀禮行事之法。賤者爲先。故士冠爲先。諸侯冠次之。天子冠又次之。制禮皆自士而始。故儀禮昏禮皆然。
男子年十五至二十
冠義經曰。男子陽也。二十陰之數。二十而冠者。以陰而成乎陽。女陰也。十五陽之數。十五而筓者。以陽而成乎陰也。
必父母無期以上喪
雜記曰。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可以取婦。已雖小功。旣卒哭。可以冠取妻。下殤之小功則不可。○家禮。雖曰大功。旣葬冠昏。情有所不可者。義理無窮。記此說。使行禮者臨時折中。但記說。似有錯簡。
前期三日
士冠禮前期三日。空二日也。
筮日大註下二條同
士冠禮曰。筮者。以蓍問日吉凶於易也。○記曰。喪事先遠日。吉事先近日。喪謂葬與二祥。吉謂祭祀冠昏之屬。喪。奪哀之義也。非孝子所欲。卜先遠日。
若某之某親之子某。
若下某。宗子。親上某。冠者之父。子下某。冠者。
介子
介。副介之義。
戒賓
戒。警也告也。出儀禮士冠禮。註。戒賓。古者有吉事。則樂與賢者歡成之。有凶事則欲與賢者哀戚之。○冠義註。筮日求天之吉。筮賓擇人之賢。筮而不卜。何哉。古者。大事用卜。小事用筮。天下之事。始爲小。終爲大。冠用筮。喪祭用卜。聖王重其始。非大事也。○左傳曰。筮短龜長。龜曰卜。蓍曰筮。
所戒者 大註下同
所戒者賓。戒者主人也。
以病吾子
士冠禮。病猶辱也。
宿賓
補註。宿賓。隔宿戒之。○宿賓。又作肅戒。見士冠禮。
將莅之 大註下二條同
士冠禮。莅。臨也。
帟幕
古今韻會。在上曰帟。音亦。
堊
韻會。白善土也。音惡。
設洗直於東榮。南北以堂深。小註下二條同
洗。承盥洗者棄水器也。盥。洗手洗爵也。出士冠禮。○鄕飮酒義曰。洗當東榮。主人之所以自潔而事賓也。○又曰。水在洗。祖天地之左海也。註云。海。水之委也。天地之間。海居于東。東則左也。祖。祖而法之也。註云。水盛之罍。滌之於洗。○士冠禮云。直。吉値反。深。申鴆反。凡度深淺曰深。○鄕飮酒禮云。榮。屋翼。南北以堂深。堂深謂從堂廉北至房屋之壁。堂下洗。北去堂遠近深淺。取於堂上深淺。假令堂深三丈。洗亦去堂三丈。以此爲度。屋翼。若鳥之有翼。
罍洗
古今韻會罍畫爲雲雷之象取其雷震之威以起敬也。
敬冠事
冠義曰。敬冠。所以重禮。重禮。所以爲國本也。
櫛𢄼掠 大註下二條同
丘氏濬曰。櫛。梳子。𢄼。卽總。裂練繒以束髮也。掠。喪禮解免字。謂裂布廣寸。自項向前交於額上。却繞䯻後如掠頭。則其制可推矣。今以網巾代之。
皆卓子
皆。下。恐有以字。
東領北上
士冠禮疏喪禮。或西領或南領。此東領者。嘉禮異於凶禮故也。北上。便也。
冠了又不常著 小註
丘氏濬曰。緇布冠。亦當時不用之服。似是存古之意。宜從之。不必泥程子此說也。又曰。孟懿子曰。始冠。必加緇布之冠。何也。孔子曰。示不忘古。冠而弊之。註云。此冠不復用。初冠暫用之。不忘古也。則今亦冠畢。藏之可也。
親戚 大註下七條同
父黨曰親。母黨曰戚。
雙紒
丘氏濬曰。紒卽䯻子。疑是作兩圓圈子。書儀註。童子䯻似刀鐶。
四䙆衫
不知其制。此服非深衣之比。不用可也。
勒帛
用以裹足者也。
釆屐
屐。木履。今云采屐。疑是以采帛代木爲之。勒帛采屐。以帛裹足。納履中也。今隨童子常服者代之。似亦無害。
出房南面
士冠禮。將冠者南面。立房外之西。待賓命也。
祝曰吉月
問。冠昏三加之時。出門之戒。若只以古語告之。彼將謂何。朱子曰。只以今之俗語告之。使之易曉乃佳。○集註。祝辭。賓或不能誦。紅紙書之看誦。
南向立良久
士冠禮曰。冠者出房南向立。疏。童子着成人之服。使衆觀知也。良久者。爲此也。
再加帽子
丘氏濬曰。帽子皀衫。其制不可考。此亦非古服。擬代以時制。
卽席跪 大註下同
冠者卽席跪下。當添入賓降主人亦降。賓盥主人揖。升復位。
享受遐福
享受遐福之下。當添入贊者徹冠巾。執事者受冠巾入房。亦當添入。
三加幞頭
丘氏濬曰。幞頭在宋上下通服也。今唯有官者得用襴衫。專爲生員之服。且世未有旣官而冠者。公服笏不可用。擬代以時制。
嘉薦令芳 大註下二條同
丘氏濬曰。禮辭曰。甘醴唯厚。嘉薦令芳。註。嘉薦。謂脯醢。溫公改醴爲酒。以不可虛僞也。況嘉薦令芳一句。今旣擧之。薦脯醢一節補入。
就席末
鄕飮禮疏。席末。席之尾。於席末言。是席之正。非專爲飮食也。此貴禮而賤財也。○曲禮曰。席南鄕北鄕。以西方爲上。東鄕西鄕。以南方爲上。
啐酒
啐。七內反。嘗入口也。○禮記註。酒入口爲啐。至齒爲嚌。
加有成也 小註
郊特牲曰。適子冠於阼。以著代也。醮於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彌尊。喩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註。著代。顯其爲主人之次。酌而無酬酢曰醮。客位。在戶牖之間。加有成。加禮於有成之人也。三加彌尊。服彌尊則志之宜彌大。故曰喩其志也。
字冠者
補註。子生三月。父名之。旣冠。賓字之。劉屛山字朱子。吳草廬字虞采虞集。皆有辭。今宜爲式。又朱子劉瑾槐恪二字。說皆可爲式。
伯某父 大註下二條同
白虎通義曰。伯仲叔季。法四時。適長稱伯。伯禽是也。庶長稱孟。魯孟氏是也。○曲禮曰。男女異長。註。各爲伯仲。示不相干。○士冠禮註。伯仲叔季。長幼之稱。甫是丈夫之美稱。或作父。○檀弓曰。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諡。周道也。註。此皆周道也。殷以上。有生號。仍爲死後之稱。堯舜禹湯是也。○朱子曰。儀禮疏。少時稱伯某甫。五十乃去某甫。專稱伯仲。此說爲是。如今人於尊長。不敢字之。而曰幾丈之類。○若孔子始冠。但字尼甫。至年五十。乃稱仲尼。亦此禮也。○曲禮曰。國君不名卿老世婦。大夫不名世臣姪娣。士不名家相長妾。
宜之于嘏
儀禮作假。古雅反叶。音古。大也。○禮記作假。與嘏通用。○朱子曰。假與嘏同。福也。註說非是。
敢不夙夜奉
丘氏濬曰。下文。見于鄕先生有誨。且拜。況賓祝之以辭乎。今補入再拜。
出就次
士冠禮。次。門外更衣處也。
諸叔父兄在東序 大註
爾雅曰。東西墻謂之序。註。所以序別內外。
母拜之 小註
冠義註。母之拜子。先儒疑焉。石梁王氏云。記者不知此禮爲適長子代父承重者。與祖爲正體。故禮之異於衆子也。○儀禮經傳。母拜受子拜。註。婦人雖其子。俠拜。○又朱子冠禮。雖見母。母亦俠拜。○儀禮註經傳冠義疏曰。母拜其酒脯。非拜子也。朱子曰。疏說。非本文正意。恐不然也。○儀禮。子奠廟酒脯。持以見母。○母拜兄拜成人而與爲禮也云。則石梁王氏及疏說。恐皆不然也。
乃禮賓
士冠禮註。飮賓客。而從之以財貨曰酬。○孔子曰。其禮也無樂。註曰。冠者。成人代父。不可以樂。取婦之家。不擧樂。思嗣親也。○左氏傳曰。君冠。必以金石之樂節之。孔子之謂無樂。亦諸侯之冠也。雖國君冠。亦不用樂。左氏說。未詳何指。○士冠禮註。贊者衆賓也。皆與亦飮酒。朱子曰。贊者。主人之贊者。衆賓恐誤。○朱子曰。主人酌賓曰獻。賓飮主人曰酢。主人又自飮而復飮賓曰酬。
冠變禮
曾子問曰。將冠子。冠者至。揖讓而入。聞齊衰大功之喪。如之何。孔子曰。內喪則廢。外喪則冠而不醴。徹饌而埽。卽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則廢。註。冠者賓贊也。不醴徹饌。醴及饌今悉徹去。又掃除冠之位。乃哭也。○又曰。如將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齊衰大功小功之喪。則因喪服而冠。註。因喪冠俱成人之服。○雜記。以喪冠者。雖三年之喪。可也。旣冠於次。入哭踊三者三乃出。註。當冠而遭五服之喪。則因成喪服而冠。雖三年之喪。可也。三者三。凡三次三踊也。疏曰。假令正月遭喪。則二月不得因喪而冠之。○孔子曰。武王崩。成王年十三而嗣立。明年夏六月。旣葬。冠而朝于祖。此亦因變而冠也。○司馬溫公曰。因喪而冠。恐於今難行。○丘氏濬曰。今世俗有行之者。
筓
音鷄。其端刻鷄形。記註。筓所以卷髮。出韻會。○曲禮曰。女子許嫁。筓而字。註。許嫁十五而筓。未許嫁則二十而筓。○士婚禮註。許嫁。已受納徵禮也。○儀禮經傳曰。燕則鬈首。疏曰。未許嫁。雖已筓。猶以少處之。故燕居則去筓。而分髮爲鬌紒也。○朱子曰。未許嫁而筓。則不戒女賓。自以家之諸婦。行筓禮也。○補註。婦人不冠。以簪固䯻而已。○丘濬曰。主人以筓者見于祠堂。又見于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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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禮 a042_513b
昏禮
白虎通義曰。不娶同姓。恥與禽獸同。外屬小功已上。亦不得娶也。外屬。國有禁制。何但小功已上。○曾子問孔子曰。宗子雖七十。無無主婦。非宗子。雖無主婦。可也。註。此大宗之無子或子幼者。若有子有婦。可不再娶矣。○朱子曰。天子諸侯。不再娶。只以一娶十二女九女推上。魯齊破了此法再娶。大夫娶三士二。却再娶。因論今之士大夫多死於慾曰。古人老則一齊老。都無許多患。以不再娶故也。○經傳。古者婦先嫁三月。祖廟未毁。敎于公宮。祖廟旣毁。敎于宗室。敎以婦德婦言婦容婦功。註。謂天子諸侯。同姓者也。必就尊者敎成之。爲內和理而後。家可長久也。今人閉女深室。不敎不遵。任情驕妬。甚不可也。○白虎通義曰。與君緦麻之親。敎于公宮三月。無親者。各敎於宗婦之室。學一時。足以成矣。○家語。魯哀公問於孔子曰。禮。三十而有室。二十而有夫。豈不晩哉。孔子曰夫禮。言其極也。不是過也。二十冠。有爲人父之端。十五許嫁。有適人之道。○士昏禮。行事必用昏昕。註。用昕使者。用昏壻也。鄭玄曰。以昏者。陽往而陰來。日入三商而爲昏。商。刻漏之名。昕。詩所謂旭。始旦也。又曰。以昏爲期。因以名焉。○經傳曰。婦人事夫有五。平旦纚筓而朝。則有君臣之嚴。沃盥饋食。則有父子之敬。報反而行。則有兄弟之道。受期必誠。有朋友之信。寢席之交。而有夫婦之別。
宗子自昏 大註
孤子冠。自稱主人。而獨於昏禮。不稱主人。爲養廉遠恥也。○士昏禮疏。不稱母。婦人。無外事也。○士昏禮曰。支子則稱其宗。弟則稱其兄。
媒氏
媒。謀也。謀合二姓也。
婚姻 大註下同
白虎通義曰。昏時成禮。故曰昏。婦人因人。故曰姻。
察其壻與婦之性行
伊川曰。世人謹於擇壻。忽於擇婦。其實壻易見。婦難知。所繫甚重。豈可忽哉。○禮。王者嫁女。必使同姓諸侯主之。欲使女不以天子乘諸侯也。古人之禮。謹於始如此。亦可爲求婦富貴者戒也。○虞詡與弟書曰。長子容當爲求婦。遠求小姓。足使生子。天福其人。不在貴族。芝草無根。醴泉無源。著爲家法。○王氏達曰貴家大族。爲富不仁。福已泯而禍已至。與之締姻。鮮有不爲其所及者也。
納采
士昏禮疏曰。以其始相采擇。恐女家不許。故言納。
吾子有惠貺室某也 大註下二條同
士昏禮註。吾子。女之父母。貺。賜也。室。猶妻也。某。壻名也。
使者避不答拜
士昏禮註。不答拜者。不敢當其盛禮。○丘氏濬曰。此拜。乃謝書。
使者復命壻氏。主人復以告于祠堂。
丘氏濬曰。女氏受書。旣再拜。壻家受書。亦可再拜。○丘氏濬曰。以盤盛所復書。置香案上。
納幣
士昏禮。納徵玄纁。束帛儷皮。註。徵。成也。納幣以成昏禮。玄纁。象陰陽備也。束帛。十端也。儀禮經傳曰。皮帛可制。疏曰。可制爲衣。此亦敎婦誠信之義。○昏儀註。古之聘士聘女。皆以幣交。女非禮不行。士非招不往。○程伊川聘定啓。朱子回啓。可爲書式。
釵釧 大註下同
釧。韻會。臂環。音穿。去聲。
順先典
典。法也。
納采問名小註
補註云。納采者。納采擇之禮於女氏也。問名。問女氏之名。將歸而卜其吉凶也。納吉者。歸卜於廟。得吉兆。復使使者往告。昏姻之事。於是乎定也。納徵者。徵。成也。納幣以成昏禮。請期者。請成昏之期也。親迎者。親往迎歸。至家成禮也。士昏禮疏。問名。問主人女爲誰氏者。恐非主人之女。收養之女也。○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燭。思相離也。註。不息燭。不寢也。○又曰。取婦之家。三日不擧樂。思嗣親也。
親迎
經傳曰。男子親迎。男先於女。天先於地。君先乎臣。其義一也。
褥 大註下四條同
音辱。藉也。
某物若干
干字。從一從十。若干。數之未定者也。
駔儈
史記貨殖傳。駔儈。二家交易者。駔子郞切。儈音檜。
酒壺在東位之後
士昏禮。尊于室中。北牖下有禁。註疏。尊。甒也。禁。所以庪甒者。酒器也。庪。承也。禁者。因爲酒戒。故以禁言之。
花勝
荊楚歲時記。人日剪彩爲花勝而以相遺。後人因而帖首以爲飾。○韻府。群玉勝婦人首飾。
攝盛小註下二條同
攝。假也。
左傳曰圍布
左傳。圍。楚公子名。後爲靈王。莊共。楚莊王,共王也。
先配後祖
鄭公子忽。如陳逆婦嬀。先配而後祖。陳子曰。是不爲父母。誣其祖矣。非禮也。何以能育。
主人告于祠堂
白虎通義曰。遣女於禰廟者。重先人之遺體。不敢自專也。
姆相之大註下二條同
士昏禮註。婦人年五十無子。出而不復嫁。能以婦道敎人者。
父起命之
補註。穀梁傳曰。禮。送女父不下堂。母不出門。○經傳註。父醴之而南面。重昏禮也。○白虎通義曰。去不辭誡不諾者。蓋恥之重去也。○三月以前。不敢反馬。則此所以去不敢辭故也。
斂帔
帔被同。朱子曰首飾也。韓愈氏曰着冠帔。
壻入奠雁
士昏禮疏。昏禮有六。五禮用雁。唯納徵不用雁。有幣帛可執故也。家禮。只用雁於親迎。從簡也。○補註。生色繒生。恐五字之誤。○士昏禮。贄不用死。疏。恐用死雁故云。○丘氏濬曰。刻木近死。無則代以皀鵝。○李涪云。雁非時。莫能致。故以鵝替之。爾雅云。舒雁鵝。鵝亦雁之屬也。○曲禮曰。執禽者左首。註云。首尊主人在左。故橫捧以首授主人。○儀禮經傳傳曰。贄。質也。質己之誠也。子見父無贄何。至親也。臣之事君。以義合也。有贄。○以義合者。必有贄。親迎及婦見舅姑。皆有贄。○士相見禮。贄者。致也。所以致其志也。
主人不答拜 大註
經傳疏。不拜。明壻拜爲授女。不爲主人。
姆奉女出登車
儀禮。壻婦皆乘車。而此只云女登車。士昏禮婦。○車亦如之有裧。註。亦如之者。車同。裧。車裳幃。
主人不降 大註
士昏禮。主人不降送。註。主人不降送。禮不參。釋曰。賓主宜各一人。今婦旣從。主人不降送。○壻擧轎簾。乃古禮壻親授綏者也。故經傳昏義曰。壻親授綏。親之也。敬而親之。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
壻乘馬先婦車
經傳曰。壻出門而先。男帥女。女從男。夫婦之義。由此始也。
二燭前導 大註下同
經傳註。持炬火炤道。程子曰。今用燭四或二。
婦下車揖之
女出。壻揖之。女下車。壻揖之之揖。非揖拜之揖也。昏義曰。揖婦以入。註。卑抑以延之。不敢慢也。
壻婦交拜
朱子曰。婦人與男子爲禮。皆俠拜。婦先二拜。夫答一拜。婦又二拜。夫又答一拜。
不祭無殽 大註下同
士昏禮。主人婦皆祭。贊以肝從。再酳無從。三酳亦如之。○家禮。初酳之外。皆無殽者。本此義也。
壻從者餕婦之餘
韻會。從。去聲。隨行也。○士昏禮曰。媵餕主人之餘。御餕婦餘。疏。亦陰陽交接之義。
古者同牢之禮 小註下二條同
經傳曰。共牢而食。同尊卑也。故婦人無爵。從夫之爵。坐以夫之齒。○王制註。牢者。圈也。以能有所畜。故所畜之牲。皆曰牢也。○疏。共牢。不異牲也。
匏
古今韻會。短頸大腹曰匏。○莊子剖之以爲瓢。半匏也。○經傳曰。器用陶匏。尙禮然也。註。此太古之禮器也。用太古之器。重夫婦之始也。
共牢而食。合巹而酳。
士昏禮註。酳所以潔口演。安其所食。疏。旣食而又飮之。所以樂之。○酳。以酒曰酳。以水曰漱。
復入脫服
士昏禮。主人入。親脫婦之纓。註。婦人許嫁着纓。○經傳。媵侍于戶外。呼則聞。疏。不使御侍于戶外者。以女爲主也。○經傳。夫也者。以知帥人者也。○韻府續篇。今世昏禮。取夫與婦髮。合而結之。○士昏禮曰。御衽于奧。媵衽良席在東。皆有枕北止。御當爲訝。壻從者也。媵。送也。女從者也。夫曰良。止作趾。夫席在東。婦席在西。同牢席。夫在西婦在東。爲陰陽交會。今夫東婦西。取陽往就陰。故男女各於其方也。
女賓 大註
補註。賓。卽從者。
婦見于舅姑。
經傳。婦沐浴以俟見。
奠贄幣 大註
春秋經。大夫宗婦覿用幣。左傳御孫曰。男贄玉帛禽鳥。女贄榛栗棗脩。今男女同贄。無別也。由夫人亂之。無乃不可。○曲禮曰。婦人之贄。椇榛脯脩棗栗。椇音矩。一名石李。○士昏禮。婦執笲棗栗。拜奠。舅坐撫之。○受笲腶脩拜奠。姑擧以授人。疏。棗栗。取其早自謹敬。腶脩。取其斷斷自脩。笲竹器。○古禮。無贄幣。家禮。用幣。未詳。古語云。贄不稱德。不足爲義。此玉帛禽鳥榛栗棗脩之用。所以不一也。
舅姑禮之
經傳士昏禮註。禮婦者。以其婦新成親。厚之。○又曰。席于戶牖間。註曰。室戶牖東南面位。疏曰。禮子禮婦。賓客皆於此。尊之故也。
小姑 大註
爾雅。夫之庶母爲小姑。○李白詩。夫之妹也回頭語。小姑莫嫁如兄夫。
饋于舅姑
補註。饋者。婦道旣成。成以孝養也。
合升側載 小註
儀禮經傳註。合升。合左右胖。升於鼎。○士昏禮註。載胖故側載。○少牢饋食禮。右胖固所貴也。○經傳註。在鼎曰升。在俎曰載。
舅姑饗之
經傳昏義曰。舅姑降自西階。婦降自阼階。授之室也。○又經傳曰。以著代也。○士昏禮註。以酒食勞人曰饗。
三月而廟見 大註
經傳曰。舅姑旣沒。則三月乃奠菜。註。祭菜也。○生死異禮。舅姑生存則。明日敢見。而沒則延三月。其禮嚴矣。○朱子曰。三月方見可以爲婦及不可爲婦。此後方反馬。○又儀禮疏曰。三月。一時。天氣變。婦道可成也。○朱子曰。古人是從下做上。其初行夫婦之禮。次日方見舅姑。及三月不得罪於舅姑。方得奉祭祀。○朱子曰。昏義。廟見舅姑之亡者。不及祖。今只共廟。如何只見禰而不見祖。此當以義起。亦見祖可也。
壻往。見婦之父母。
丘氏濬曰。壻見婦黨諸親。而無廟見之義。於死者。漠然不相干。況有已孤而嫁者乎。補廟見。
皆有幣 大註
士相見禮。贄冬用雉。夏用腒。腒乾雉。○不必用幣也。雉用死。不可生服也。○士昏禮曰。東面奠贄。註。贄雉也。
婦家禮壻。如常儀。
丘氏濬曰。有尊壻太過者。有卑壻太甚者。酌中以爲儀。
昏變禮
曾子問曰。昏禮旣納幣。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則如之何。孔子曰。使人弔。如壻之父母死。則女之家。亦使人弔。父喪稱父。母喪稱母。父母不在。則稱伯父世母。壻已葬。壻之伯父致命曰。某之子有父母之喪。不得嗣爲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許諾而不敢嫁。禮也。壻免喪。女之父母使人請。壻不取。而后嫁之。禮也。女之父母死。壻亦如之。註。父喪稱父。母喪稱母。禮宜各以其敵者也。未成兄弟。以夫婦有兄弟之義故云。致命。致還其許昏之命也。不敢嫁。女氏雖許諾。而不敢以女嫁於他人。禮也。○世母。爾雅世有爲嫡者。嗣世統故也。○爾雅又曰。父之昆弟。先生爲世父。後生爲叔父。○曾子問曰。親迎。女在塗。而壻之父母死。如之何。孔子曰。女改服布深衣縞總以趨喪。註。婦人始喪未成服之服。縞。白絹也。總。束髮也。女在塗而女之父母死則女反。註。旣在塗。服父母皆期。而用奔喪禮。亦布深衣縞總也。如壻親迎。女未至而有齊衰大功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男不入。改服於外次。女入。改服於內次。然後卽位而哭。註。不問小功緦者。小功輕。不廢昏禮。待禮畢乃哭也。○齊衰大功之喪。女不反歸。改服卽位。與男親同。○若婦已揖遜入門。聞齊衰大功。內喪則廢。外喪則行昏禮。○曾子問曰。除喪則不復昏禮乎。孔子曰。祭。過時不祭。禮也。又何反於初。註。祭重而昏輕。重者過時尙廢。輕者不復。可知。○開元禮。除喪之後。束帶相見。不行初昏之禮。朱子曰。男居外次。女居內次。目不相見。除喪而始入御。開元之制。必有所據矣。○曾子問曰。女未廟見而死。則如之何。孔子曰。不遷於祖。不祔於皇姑。壻不杖不菲不次。歸葬于女氏之黨。示未成婦也。註不遷不遷柩朝壻之祖廟也疏菲草屨也不次。不別處哀次也。○曾子問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則如之何。孔子曰。壻齊衰而弔。旣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註。女以斬衰往弔。旣葬而除也。○問有吉日夫死。用斬衰恐難行。朱子曰。未見難行處。但人自不肯行耳。○孝述問先兄几筵未撤。老母乃齊衰三年之服。復有妨礙。然主昏却是叔父。凡百從殺。衣服皆從淡素。不知可否。朱子曰。若叔父主婚。卽可娶。但母在而叔父主昏。恐亦未安。可更詳考也。○孝述問謹按禮。壻將親迎。父醮而命之。今孝述父兄俱沒。上惟母在旁。尊在叔父。不知往迎之時。當受母命耶。受叔父之命耶。朱子曰。當受於母。然母旣有服。又似難行。記得春秋公羊傳。有母命其諸父兄。而諸父兄以命使者。可檢看爲叔父稱母之命以命之。更詳之。○儀禮士昏禮。宗子無父。母命之。親皆沒。己躬命之。註。宗子無父。是有有父者。七十老而傳。八十齊衰之事不及。若是者。子代其父爲宗子。其取也。父命之。在春秋紀裂繻來逆女是也。疏公羊傳曰。裂繻。紀大夫也。不稱主人。爲養廉遠恥也。不稱母。婦人無外事。但得命諸父兄師友。稱父兄師友以行耳。宋公使公孫壽來納幣。是也。疏其稱主人。何無母也。有母。母當命諸父兄。無母。莫使命之。辭窮故自命之則不得不稱使。○白虎通義曰。人君及宗子。無父母。自定娶者。卑不主尊。賤不主貴也。○家禮。宗子自昏。以族人之長爲主。與此義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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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峯先生集卷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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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禮註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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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禮 a042_521a
疾病。遷居正寢。
補註。古之堂屋。三間五梁。中架以南三間。通爲堂。以北三間。用板隔斷。東西二間爲房。中間爲室。卽正寢也。○遷居正寢。惟家主爲然。○經傳及喪大記。士處適寢東首。適寢。齋室也。東首。向生氣也。疾者齊。正情性也。撤琴瑟。以病者齊也。非爲子也。內外皆掃撤褻衣。加新衣。終於正也。御者持體。體一人。四人坐持手足四體。禱于五祀。盡孝子之情也。○喪大記。妻皆死于寢。○經傳。喪不忍言死而言喪。喪者。棄亡之辭。○春秋經。公僖薨于小寢。左氏曰卽安也。胡氏曰。小寢。燕息之地也。
孫宣公 小註
宋鑑。孫奭幼師王徹。徹死。門人數百。皆從奭問經。諡曰宣。
復
喪大記。惟哭先復。○復而後行死事。○復衣。不以衣尸。不以斂。○士喪禮。復衣初以覆尸。浴則去之。○復衣。不用襲斂也。○註。復。各以死者之祭服。以其求於神故也。○喪大記。婦人不以嫁時盛服。以非事鬼神之衣。○禮。復而不生。尸復登床。○朱子曰。人死。雖是魂魄各自飛散。要之魄又較定。須是招魂。來復這魄。要他相合。復不獨是要他活。是要聚他魂魄。不敎散了。聖人敎人子孫常常祭祀。也是要去聚得他。
自前榮升屋中霤止 三呼 大註
註。榮。屋翼也。中霤。室中也。○喪大記。升自東榮。中屋履危。北面三號。疏。中屋。當屋之中也。履危。立屋之脊也。北面。求諸幽陰也。三號。冀魂自天來。自地來。自四方來也。○喪大記。在野則乘其乘車之左轂而復。○檀弓。邾婁復之以矢。蓋戰死。志在勝敵。矢是心之所好。冀其復返也。楔齒。用角柶柱也。○綴足。經傳用燕几。綴。拘也。
立喪主
不主妾喪。○雜記註。不攝女君之妾。則君不主其喪。○喪大記。爲後者不在。竟內則俟。竟外則殯葬。可也。不在。在外也。俟之。俟其還殯葬也。竟與境同。
徒跣 大註下同
跣。上聲蘇典切。足親地也。
扱上衽
喪大記註。扱衽。扱深衣前襟於帶也。○之字。恐誤於字也。
治棺
喪大記。君蓋用漆。大夫蓋用漆。士蓋不用漆。蓋。棺之蓋板也。漆以漆合縫也。○士二衽二束。每束處。必用衽君。棺。三重。大棺。屬椑。○大夫棺。上大夫八寸。下大夫六寸。士六寸。○君裏棺朱綠。朱繒貼四方。綠繒貼四角。大夫用玄綠。四面玄四角綠。士不綠。悉用玄。○檀弓衽註。兩端大中小。連合棺與蓋之際。故名衣之縫合處曰衽。衽形如今之銀則子。○易繫辭。古之葬者。厚衣以薪葬之。○檀弓。有虞氏瓦棺。夏禹氏墍周。火熟曰墍。殷人棺槨。周人墻置翣。周人棺槨。葬長殤。墍周。葬中殤下殤。瓦棺。葬無服之殤。○家語。孔子爲中都宰。制送死之節。爲四寸之棺。五寸之槨。
秫米灰 大註下同
秫米。本草云。能殺瘡疥。似黍米而粒小者。○丘氏云。糯米。○一說云。今大都呼粟糯爲秫稻。秫爲糯矣。又粟秫。非秫也。又黍秫也。
千年爲茯苓
溶瀉則旣爲死物。同歸朽爛。恐不然也。
沐
喪大記。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梁。沐。沐髮也。君與士同。不嫌僭上也。浙粱稷之汁。以沐髮也。
設幃
經傳帷堂註。鬼神尙幽暗故也。
遷尸
禮記註。尸陳也。在地氣絶。復陳列在床也。柩。久也。無使土親膚。欲其久也。○經傳註在床曰尸在棺曰柩。○儀禮死于適室幠用斂衾。○始死及襲皆幠用斂衾家禮從簡幠覆也斂衾疑爲斂之衾也。
陳襲衣
喪大記。凡陳衣不絀。註。舒而不卷也。○又非列采不入。疏。列采。謂五方正氣之采。非列采。謂雜色也。○又絺絡不用。註。當暑亦用袍。○不用間色與絺絡也。
西領 大註
冠禮疏。冠禮東領。喪禮西領。吉凶之異也。
褖衣 小註下六條同
褖他亂反。黑衣裳赤緣之謂褖。褖。緣也。
櫜
儀禮註。今文爲橐。
綴旁
質與殺相接之處。使相連也。
緇冒䞔殺
䞔。赤色。具貞反。○本經緇冒䞔殺。冒當作質。
握手
儀禮曰。握手。用玄纁裏。長尺二寸。廣五寸。牢中旁寸。著組繫。牢音樓。註。牢讀作摟。摟爲削約。握之中央。以安手也。今文摟爲纋。旁爲方。疏。名此衣爲握。以其在手。故言握手。不謂以手握之爲握手云。經云廣五寸牢中方寸者。則中央廣三寸。廣三寸中央。又容四指而已。四指指一寸則四寸。四寸之外。仍有八寸。皆廣五寸也。讀從摟者。義取摟歛挾小之意云。削約者。謂削之使約少也。○儀禮曰。設決設握乃連掔。註。設握者。以綦擊鉤中指。由手表與決帶之餘。連結之。此謂右手也。上文握手長尺二寸裹手。一端繞於手表必重。宜於上掩者。屬一繫於下角。乃以繫繞手一帀。當手表中指向上鉤中指。又反而上繞。取繫鄕下。與決之帶餘連結之云。此謂右手也者。以其右手有決。今言與決同結。明是右手也。下記所云設握者。此謂左手。鄭云左手無決也。○儀禮曰。設握裏親膚。繫鉤中指。結于掔。註。掔。掌後節中也。手無決者。以握繫一端繞掔。還從上自貫。反與其一端結之。疏。左手無決者。以其經己云右手有決者。不言左手無決者。故記之云以握繫一端繞掔。還從上自貫。反與其一端結之者。上文。握手用玄纁裏。長尺二寸。今裏親膚據從手內置之。長尺二寸。中掩之手。纔相對也。兩端各有繫。先以一端繞掔一帀。還從上自貫。又以一端鄕上鉤中指。反與繞掔者。結於掌後節中。旣夕。○儀禮。右手握一繫。左手握二繫。家禮無決。皆當有兩繫連結之握。繫在上掩之下角。今宜左右握。各有兩繫。今世欲用握繫一。不可。
繞掔
掔作椀。烏亂反。掔。手後節中也。經註。擥。一稱掌後節。一稱手後節中。
幎目
儀禮幎目註。著。充之以絮也。組繫。爲可結也。
陳于堂 大註下三條同
論語。升堂矣。末入於室。室外皆稱堂。
實于盌
盌。鄔管切。小也。與椀同。
儀禮。士有氷用夷槃。可也。疏云。先納氷槃中。設床上。夷槃。承尸之槃也。謂夏月。
撮爲䯻
撮。麤括切。挽也取也。
剪爪
儀禮。爪揃如他日。註。斷瓜揃髮。如平日。
經紀。御者四人。抗衾而浴。
徙尸床
尸旣移襲床。沐浴床及尸床二。當各徙也。
洗盞斟酒 大註
儀禮註。用吉器。器未變也。○曾子曰。始死之奠。其餘閣也。與閣。架也。不容改新。仍用閣上養老病之餘。
開元禮 小註
通鑑唐玄宗紀。開元十九年。開元禮成。初命張說刊定。說薨。蕭崇繼之。
主人以下爲位而哭
經。坐位。有室中戶外堂下之分。喪大記。但有東西。家禮從記略之。○經傳經曰。以喪服之麤爲序。以次主人。主喪者。雖有父兄。猶不得序齒。必位於主人之下。註。又曰。衰麤者在前。精者在後。○經疏云。喪大記婦人無立法。士喪。主人父兄子姓皆坐。惟大夫之喪。尊者坐。卑者立。尊卑。以爵言。
飯含
喪大記。士飯三貝。○儀禮。貝三實于笲。竹器。○檀弓云。不忍其口之虛。用此美物而實之。
幎 大註
或作冪。覆也。幎音覓。
卒襲
本經紀。旣襲。宵爲燎于中庭。宵。夜也。
古有襚禮 小註下同
經註。襚。遺也。衣服曰襚。○穀梁傳曰。乘馬曰賵。衣衾曰襚。貝玉曰含。錢財曰賻。
古人遺衣
自古人至廟中。一本作註。
設魂帛
朱子曰。自弔魂復魄。立重設主。便是常要接續他些子精神在這裏。
鑿木爲重 大註下同
補註。或曰重。或曰主。始死有柩而又設中。所以爲重也。旣有廟矣。廟必有主。是爲主也。○儀禮註。懸物焉曰重。疏。以木有物懸下。相重累。故得名。○檀弓。重。平聲。主道也。註。始死未作主。以重主其神。旣虞埋之。乃復作主。
乘輜輧
輜音菑。車前後皆蔽。輧音缾。婦人車。以有屛蔽故曰輧。
遺衣裳。必置於靈座。小註
補註。倚上置衣服置魂魄。設於帷外。此謂靈座。
立銘旌
儀禮。作重置銘。家禮。設魂魄置銘旌。卽其禮也。立於跗。在殯後。○儀禮。始死作銘。置于西階。作重之後。置于重。殯後。置于。埋棺之坎也。疏曰。銘。所以表柩故也。當立於殯後。故疏亦言殯前不用之義。立銘之立字。恐誤。
五品以下 大註下同
下字。當作上字。
某公之柩
儀禮註曰。在棺爲柩。
司馬溫公曰銘旌 小註
溫公此語。宜在殯後。恐引時誤入。
不作佛事
問親意欲用之。當如何。朱子曰。以委曲開釋爲先。如不可回。則又不可咈親意也。
出拜靈座大註下同
補註。出帷拜靈座也。
主人以哭對
喪大記。子幼則以衰抱之人。爲之拜。
小斂
王制。絞紟衾冒。死而後制。絞紟衾冒。一日二日可爲。不用舊衾。可知。
衾用複者 大註
喪大記。用複衣複衾。註。複有綿纊者。
設奠
儀禮經傳。奠以素器。註。後凡奠通用。
髽 莊華反
童子不免。劉氏問喪註。喪必着免。嫌於不冠也。童子未冠。喪亦不免。童子當室則免。當成人之禮也。
左衽不紐 大註下二條同
喪大記。小斂大斂。皆結衽結絞不紐。註。衽。衣襟也。生向右。解便也。死向左。示不復解也。生時帶爲紐。使易解。死無復解義故。結之不爲紐也。不紐。示不復解之義也。凡帶及絞。皆結之不紐也。今稱左衽不紐。乃擧送死之禮也。
夫於妻執之
本文。妻於夫拘之。君於臣撫之。拘微引其衣。喪大記。嫂不撫叔。叔不撫嫂。君不撫僕妾。註。君撫大夫及命婦。大夫撫室老及姪娣。僕賤於室老者。妾賤於姪娣者。恩不及之。
舅於婦
考喪大記。舅字下。落姑字。
至第四日 小註
第。他本作家。
乃奠
襲奠在尸東。斂奠在靈座前。
乃代哭
經傳註。禮防其以死傷生。使之更哭。
大斂
喪大記註。士猶用複衣複衾。○大斂。君用褶衣褶衾。褶。衣衾之裌者。君衣多故用裌。○家禮。大小斂衾。皆用有綿者。○記子思曰。喪三日而殯。凡附於身者。必誠必信。勿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於棺者。必誠必信。勿悔焉耳矣。註。附身。衣衾之具。附棺。明器用器之屬。必誠。於死者無所欺。必信。於生者無所疑。
擧棺入置于堂中少西
檀弓曰。飯於牖下。小斂於戶內。大斂於阼。殯於客位。祖於庭。葬於墓。所以卽遠也。註。一節遠於一節。飯。飯含也。○小西。卽殯於客位之義。
承以兩㽅 大註下三條同
㽅。或作橙。牀屬。丁鄧切。去聲。
又揣其空缺
揣。上聲。楚委切。度高下曰揣。
纍塹塗之
禮註。塗之爲火備。○旣殯。主人脫髦。尊卑同三日也。三日不生。亦不生矣。○塹音擊。未燒磚也。○雜記。妾殯斂不於正室。練祥皆使其子主之。註。攝女君之妾同。惟祔君自主。
中門之外擇朴陋之室
本經記居倚疏。中門外倚東壁爲廬。一頭至地。旣虞之後。拄𢰲剪屛。○非喪事不言。
成服
性理大全。陳氏曰。大宗始祖。合族皆服齊衰三月。不以親屬近遠論。是爲百世不遷之宗。小宗。是親盡則絶。繼禰者。親兄弟宗之。爲之服朞。繼祖者。從兄弟宗之。爲之服大功。繼曾祖者。再從兄弟宗之。爲之服小功。繼高祖者。三從兄弟宗之。爲之服緦麻。是爲五世則遷之宗。○易繫辭。上古。喪朞無數。○儀禮註。黃帝以前。心喪終身不變也。唐虞之日。心喪三年。亦未有服也。唐虞以上。吉凶同服。三王用白布冠白布衣。因爲喪服矣。
生與來日。死與往日。小註
曲禮。與。猶數也。生數來日。除死日。三日成服。死數往日。三日而殯矣。
斬
經疏。斬。取痛甚之意。
麤 大註下十五條同
平聲。物不精也。
作三㡇
補註。㡇音輒。褶也。裳㡇。與幅巾橫㡇小異。幅巾橫㡇。是屈其兩邊。相揍在裏。衰裳㡇。是屈其兩邊。相揍在上也。
綴
株衛切。去聲。連綴也。
相杳
沓。達合切。合也。
冠
記。喪冠不緌。註。垂其餘謂之緌。不緌。去餙也。
首絰。以有子麻爲之。
經疏。象緇布冠之缺頂。○儀禮註。絰。實也。明孝子有忠實之心也。○補註。首絰用有子麻帶黑色者。爲單股繩也。
腰絰
經疏。象大帶。
絞帶。用有子麻。
喪服傳。絰與帶去五分之一以爲殺。
苴杖
補註。苴子餘切。平聲。苴。麻之有子者。喪服小記註。心如斬斫。貌若蒼苴。所以縗絰杖。俱備苴色。
粗
上聲。麤也。
大袖
補註。用極麤生麻布爲之。長至膝。袖長一尺二寸。其邊皆縫向外。不緝邊。準男子衰衣之制。
長裙
補註。用極麤生麻布六幅爲之。六幅共栽爲十二破。聯以爲裙。其長拖地。縫向內。不緝邊。準男子衰裳之制。
蓋頭
補註。用稍細麻布爲之。凡三幅。長與身齊。不緝邊。
布頭𢄼
補註。用稍細布一條爲之。長八寸。用以束髮根。垂其餘於後。儀禮布總。是也。
竹釵
補註。削竹爲之。長五六寸。
麻屨
補註。婦人屨。周禮散屨。註云散屨。去餙。
庶子不得爲長子三年。小註下六條同
宋皇祐中。石祖仁之祖父中立亡。叔從簡成服而繼亡。祖仁自請已乃適孫。乞下禮院定奪承祖父重服云。則雖有適孫。而庶子得爲父後。宗法之廢可知。程太中之喪。明道亡。明道有子。而歸伊川。亦恐遵宋朝此法。而大中之遺命也。
摺
疊也。入聲。
領必有袷
袷音劫。交領也。○袷音夾。或作俠。夾衣也。
箭筓長尺
記。南宮縚之妻之姑之喪。夫子誨之髽曰。爾無從從爾。爾無扈扈爾。榛以爲筓長尺而總八寸。註。縚妻。夫子兄女也。從從。高也。扈扈。廣也。言髽不可太高。又不可太廣。又敎筓總之法。齊衰用榛筓。
外其餙向外編之
疏曰。收其餘末向外。取醜惡也。
祖父卒而後爲祖母後者
儀禮。爲人後者。於祖母及母。如所生子也。皆服齊衰三年於父祖旣卒之後。○家禮。無父在爲母期一條。而楊氏以祖父卒而後爲祖母後者。齊衰三年云。不知祖雖在而亦三年也。
爲所後者之妻若子也
所後者之母。如生母也。
大功
補註。言布之用功。粗大也。
小功
補註。言布之用功。細小也。
姑爲適婦不爲舅後者 小註
經傳註。適婦不爲舅後者。謂夫有廢疾。若他故。若死而無子。不受重者。小功。
緦麻
補註。緦麻。絲也。治其縷細如絲也。
漢戴德 小註下二條同
西漢儒林傳。戴德與姪聖。同受禮於后蒼。德刪禮記。號大戴禮。宣帝時人也。
徐邈
晉書。徐邈下帷讀書。不遊城邑。學者宗之。
今人吉服不古而凶服古
問吉服旣用今制。獨喪服用古制。恐徒駭俗。朱子曰。駭俗些小事。
女適人者降服未滿被出 大註
宋朝宗法廢。嫡孫不得爲後。而少子亦得爲父後。故石祖仁祖父中立死未葬。其叔從簡爲父後而又亡。祖仁請追服。博士宋敏求議曰。服可再制明矣。已葬未葬。用再制服。折衷情禮云。則嫡子凡追服祖父者。父亡在期內。已服未除。則因變服之節。未葬之成服。旣葬之卒哭。期之練。宜成斬衰。以盡餘月。若期已除而吉服。則宜用女適人被出。已除本宗降服。不得追服之義。不得追服。明矣。
今之墨縗 小註下二條同
左傳。墨以葬文公。○晉文未葬。晉襄從戎。墨染其衰。喪服之變。於是始矣。
唐前上元元年
通鑑唐高宗上元初。詔行之。
申心喪三年
程子曰。師不立服。不可立也。如顔,閔之於孔子。雖斬衰三年。可也。其次。各有淺深。豈可一槪制服。○丘氏曰。宋儒黃榦喪其師朱子。弔服加麻。制如深衣。用冠絰。王栢喪其師何基。服深衣加絰帶。栢卒。其弟子金履祥加絰于白巾。絰如緦麻而小。帶用細苧。黃王金三子。皆朱門之適傳。非無稽也。後世欲服師之恩義者。宜準之以爲法。○檀弓註。心喪。身無衰麻之服。而心有哀戚之情。所謂若喪父而無服也。○孔子之喪。門人疑所服。子貢曰。昔者。夫子之喪顔淵。若喪子而無服。喪子路亦然。請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孔子之喪。二三子皆絰而出。羣居則絰。出則否。註。羣者。諸弟子相爲朋友之服也。出外而不免絰。所以隆師也。朋友爲服緦之絰帶。出則免之。弔服加麻者。出則變之。今出而不免絰。隆師也。無服。謂弔服加麻。疏云。疑衰麻。謂環絰也。五服絰皆兩股。惟環絰一股。
朝夕哭奠
儀禮。朝夕哭。婦人卽位于堂南上。初喪。東向南上位次也。○丈夫卽位于門外。西面北上。男子位于階下北上。尊殯也。初喪。堂上南上之位。亦尊尸也。以尸首向南也。○儀禮。辟。開也。廟門無事則閉。尙幽暗也。朝夕哭及奠辟。有事則開。○雜記。不帷。孝子欲見殯。思念其親。乃蹇殯帷。哭竟帷之。○儀禮經傳。撤大斂宿奠。○檀弓。朝奠日出。夕奠逮日。陰陽之交。庶幾遇之。○儀禮經傳。先朝哭次撤奠。次朝奠撤奠。次大斂奠。○補註。奉帛出。入靈床捧出也。
罩 小註
都敎反。去聲。竹籠也。
入就靈座。大註
補註云。本註靈座。當作靈床。
哭無時
儀禮疏。哭有三無時。未殯不絶聲。一無時也。卒哭以前。廬中思憶則哭。二無時也。旣練之後廬中。或十日或五日思憶則哭。三無時也。
不用金銀錢餙 小註
錢。河西疑當作鏤。
弔
經。君使人弔。徹帷。主人不哭北面。弔者致命哭。○禮記。主人出迎送。衆主人不出而在尸東之位。初喪。○曲禮曰。知生者弔。知死者傷。知生而不知死。弔而不傷。知死而不知生。傷而不弔。註曰。弔者。禮之恤乎外。傷者。情之痛於中。○經傳曰。族人之相爲也。宜弔不弔。宜免不免。有司罰之。註。弔。謂六世以往。免。謂五世。○經傳曰。魯人不弔同姓曰。吾以其疏遠也。子思曰。無恩之甚也。昔夫子曰。繼之以姓。義無絶也。右同姓必弔。○檀弓曰。有殯。雖緦必往。父母在殯。往弔緦喪。古禮如此。情所不能。恐難行也。右骨肉必弔。○曾子問孔子曰。三年之喪。弔哭不亦虛乎。註。哭爲彼則不專於親。爲親則是妄弔。右三年之喪不弔。○檀弓。子張死。曾子有母之喪。往哭之。或曰。齊衰不以弔。曾子曰。我弔也與哉。註。痛甚而往哭。非若凡弔。右有母喪弔友。○孔子兄子孔篾。與宓子賤偕仕。子問孔篾曰。何得何亡。對曰。未有所得而所亡者三。公事多急。不得弔死問疾。是朋友之道闕也。子賤對曰。雖有公事。無廢弔死問疾。是朋友篤也。子喟然曰。君子哉若人。右有公事不廢弔。○檀弓。宋陽門之介夫死。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晉人覘宋者報於晉曰。介夫死而哭之哀。殆不可伐也。孔子聞之曰。善哉。覘國乎。詩云。凡民有喪。抉服救之。介夫。甲士也。右哭賤。○左傳。襄仲哭公孫敖。不以怨廢親也。右哭怨。○子晢攻殺伯有。子産枕之股而哭之。子晢欲攻子産。子皮曰。殺有禮。禍莫大焉。乃止。右哭不避難。○記。死而不弔者三。畏壓溺。註。戰陣無勇。非孝也。其有畏而死者乎。君子不立乎巖墻之下。其有壓而死者乎。孝子舟而不游。其有溺而死者乎。三者非正命。故不弔。一說見理不明。畏愼而不知所出。自經溝瀆。此眞死於畏。似難專指戰陣無勇也。○左傳。琴張聞宗魯死。將往弔之。仲尼曰。齊豹之盜。孟縶之賊。女何弔爲。註。宗魯雖死。不避亂。齊豹之所以爲盜。孟縶之所以見賊。皆由宗魯也。○經傳傳曰。公族之刑者。不弔不爲服。哭于異姓之廟。爲忝祖。遠之也。素服居外。不聽樂。私喪之也。骨肉之親無絶。不但公族私喪。亦可倣而行之也。右死非義不弔。○檀弓。魯哀公使人弔蕢尙。遇諸道。畫宮而受弔。曾子曰。蕢尙。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禮也。杞梁妻迎柩於路。齊莊公使弔之。對曰。有先人之弊廬在。君無所辱命。右路不受弔。○檀弓。弔於人。是日不樂。○行弔之日。不飮酒。不食肉。○左傳。弔生不及哀。非禮也。謂緩弔也。○曲禮曰。哭日不歌。○少儀。尊丈於已踰等。俟事不犆弔。事。謂待朝夕哭時。不犆弔。謂不獨弔。犆作恃。○檀弓。齊者不弔。註。哀則動。
賻
曲禮曰。弔喪不能賻。不問其所費。問疾不能遺。不問其所欲。註曰。徒問爲可愧也。○旣夕。知死者贈。知生者賻。疏。贈是玩好。施於死。賻。是補不足。施於生。○左傳。魯有齊怨。孝公薨。不廢喪紀。禮也。弔贈之數。不有廢。○又贈死不及尸。非禮也。
主人哭出。西向稽顙再拜。大註
先稽顙後再拜。○記。孔子曰。拜而稽顙。頹乎其順也。稽顙而後拜。頎乎其至也。三年之喪。吾從其至者。頎音懇。註。拜以禮賓。稽顙以自致順者。先加敬於賓。頎者。惻隱之發也。至者。以其哀常在親。極其自盡之道也。
聞喪
記。伯高死於衛。赴於孔子。孔子曰。吾惡乎哭諸。兄弟。吾哭諸廟。父之友。吾哭諸廟門之外。師。吾哭諸寢門之外。所知。吾哭諸野。於野則已疏。於寢門則已重。夫由賜也見我。吾哭諸賜氏。遂命子貢爲之主曰。爲爾哭也來者。拜之。知伯高而來者。勿拜也。兄弟。內所親者。哭之廟。父友。聯於父而外所親者。哭之廟門外。師。其親視父。哭諸寢。友。其親視兄弟。哭諸寢門之外。所知。從交者。孔子哭伯高以野爲太疏。哭於子貢之家。君子行禮。詳審於哭位之次如此。弔生傷死。或拜或不拜。以稱其情如此。○記。孔子哭子路於中庭。有人弔者。夫子拜之。旣哭。進使者而問故。註。哭之中庭。師友之禮也。
三月而葬
王制。士三日而殯。三月而葬。○記。太公封於營丘。比及五世。皆反葬於周。君子曰樂其所自生。禮不忘其本。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首丘。仁也。註。太公雖封於齊。留周爲太師。死葬於周。子孫不敢忘本。自齊反葬。五世親盡而後止也。○周公封魯。子孫不反葬於周者。次子在周。世承其采地。春秋周公。是也。右葬必先兆。
廉范千里負喪 大註下二條同
漢書。廉范年十五。往迎父柩。船沈俱溺。以救得免。明帝時擧茂才。治蜀。民歌其政。
郭平自賣營墓
漢書。郭平家貧力學。親死。賣身營墓。
葬日皆決於卜筮
曲禮。喪事先遠日。吉事先近日。
祠后土
問后土之祭。朱子曰。極而言之。似僭。然此卽古人中霤之祭。只以小者言之。非如天子所祭皇天后土之大者也。○丘氏濬曰。文公大全。有祀土地祭文。今擬改后土氏。爲土地之神云。○與語類所載朱子前說不同。前說論祭之當否。此說稱號。恐不相背也。
葬 大註下同
小記。祔葬者不筮宅。宅葬地也。前葬旣筮之。○王制。大司徒以本俗六。安萬民。二曰。族墳墓。同宗者。生相近死相迫。
攛柩
攛音竄。擲也。
主人拜工匠。爲槨有功。主人拜之。
興化漳泉 小註下五條同
一統志。漳泉。二州名。興化。郡名。
槨內實以和沙石灰
槨內。用灰未穩。槨朽而灰孤立。旣不得外與炭隔爲一。又槨之底板腐陷。則灰不能安其基。似不可。
抱朴子
晉書。葛洪家貧力學。尤好神仙導養之術。求爲句漏令曰。非欲爲榮。以有丹耳。入羅浮山。著內外百餘篇。號抱朴子。尸解而去。
俟滿加蓋。復布沙灰。
棺上面灰。恐無安頓處。棺朽終亦陷落。恐不可用。棺上之灰。灰旣厚。又與外物同心。可無崩陷。
籍溪先生
宋鑑。胡憲。安國從子。一意下學。力田奉親。朱子師事最久。世號籍溪先生。
不敢用全石
先生葬長子。其壙用石上蓋。厚一尺許。五六段橫湊之。兩傍及底五寸許。內外石灰炭末細沙黃泥築之。語類。
母氏某封 大註
母字下。恐落某字。
明器
檀弓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爲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爲也。是故。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木不成斲。琴瑟張而不平。竽笙備而不和。其曰明器。神明之也。
苞
補註。古稱苞苴。是也。曲禮註。苞者。苞裹魚肉之屬。苴者。以草藉器而貯物也。
筲
論語註。筲。竹器。容斗二升。
五穀大註
稻黍稷麥菽也。出孟子朱子註。
瀹 音藥 醯 大註下五條同
馨夷切。平聲。酸也。
圓鑿圓枘
鑿音漕窄。孔也。枘音稅。刻木端入鑿者也。
扎 音札 流蘇
考索倦游錄。五綵錯爲之。同心而下垂者曰流蘇。
罣
胡卦切。碍也。
帷㡛 小註
㡛。謨郞切。上聲。在上曰㡛。所以衣柳也。
翣
喪大記註。在路障車。入槨障柩。
五寸五分約 小註
約。他本作弱。
致柩於其上北首 大註
朝廟時北首。順死者之孝心。
遂匠 小註下三條同
本註。遂人匠人也。遂人。主引徒役。匠人。主載柩窆。職相左右也。疏。周禮。遂人匠人。主其葬事。
夷床
旣夕禮。夷之言。尸也。
遷于祖
遷。他本作朝。
不設柩東
本疏。小斂奠設于尸東者。以其始死。未忍異於生。大斂以後奠。皆設于堂中。亦不統於柩。
遂遷于廳事
補註。遷柩在廳事正中。所以倣古啓殯之意也。
設祖奠
旣夕註。將行而飮酒曰祖。
置席上北首 大註
記曰。死者北首。生者南鄕。今始北首。是用死道也。禮運註。死者仆故言首。生者興故言鄕。
乃窆
窆。下棺也。陂險切。去聲。○張子曰。安穴之次。設如尊穴。南鄕北首。陪葬者前爲兩列。亦須北首。各於其穴安。
玄纁大註
書禹貢註。玄。亦黑色幣也。纁。絳色幣也。
加灰隔內外蓋
灰隔。隔灰之薄板也。狀如外棺。內外蓋。乃隔灰薄板之內外蓋也。內蓋。在柩上隔瀝靑。外蓋。在瀝靑上隔灰沙。
府君神主 大註下同
朱子曰。無爵曰府君。官謂之明府。父謂之家府。
形歸窀穸
左傳襄十三年註。窀。張綸切。厚也。穸音夕。夜也。厚夜。猶長夜。謂葬埋也。
墳
記。孔子旣得合葬於防曰。古也墓而不墳。今丘也。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不識也。封之崇四尺。註。孔子生三歲而叔梁紇死也。○記。防墓崩。孔子泫然流涕曰。吾聞之。古不修墓。註。敬謹之至。無事於修也。
隋文帝 小註下同
隋書。文帝名堅。簒周平陳。混一天下。
嗚呼。有吳延陵季子之墓。
一統志。季札墓在常州江陰縣。孔子題碑。歲久湮沒。宋守朱彦明。復取孔子所書十字。刻碑表識。
反哭
問喪曰。入門而不見也。上堂又不見也。入室又不見也亡矣。不可復見矣。故辟踊盡哀。
詣靈座前。焚香再拜。大註
降神禮。焚香再拜。酹酒再拜。與祠堂章降神禮同。時祭無一再拜。恐落。
進饌
旣再曰如朝奠而具饌。進饌。皆無飯羹。今於祝文。有粢盛。粢盛祭飯也。似不可曉。丘濬儀節。有飯羹。恐無害也。然侑食。又無扱匙飯中之節。家禮則無飯丁寧矣。又卒哭。始云主人奉羹。主婦奉飯。虞之無飯羹。亦明矣。
柔日
曲禮。外事以剛日。內事以柔日。註。外事。治兵巡狩朝聘盟會。內事。祭冠昏。與此少異。
祔
補註。祔之爲言。祔也。告祖父當遷。告新死者當入也。
非宗子則 大註下同
喪人非繼曾祖之宗子。不得主祔祭。
宗子不拜
此詣亡者前不拜。
大祥
記。孔子旣祥五日。彈琴而不成聲。十日而成笙歌。古今異禮。
朱子曰。親喪。兄弟先滿者先除服。後滿者後除服。以在外聞喪。有先後者。○問。妻喪。未葬已葬。未除服。當祭否。祭宜何服。朱子曰。恐不當祭。某家廢四時正祭。朱子喪妻故云。猶存節祀。深衣涼衫之屬。亦以義起。無正禮可考。忌者。喪之餘。祭似無嫌。然正寢已設几筵。無祭處。恐可暫停。
如布服 小注
朱子大全。布作弔。
禫
記。孟獻子禫懸而不樂。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獻子加於人一等矣。與喪大記異。
下旬卜日
曲禮。凡卜筮日。旬之外曰遠某日。旬之內曰近某日。喪事先遠日。吉事先近日。註。喪事。葬與二祥。示不急。伸孝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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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喪雜儀 a042_536d
如有窮
疏曰。事盡理屈爲窮。孝子匍匐而哭之。心形充屈。如急行道。極窮急之容也。
瞿瞿
眼目速瞻之貌。如有所失。求覓之不得然也。
皇皇
猶棲棲也。親歸草土。孝心無所依托。如有望彼來。而彼不至也。
練而慨然
至小祥。但慨嘆日月若馳之速也。
祥而廓然
至大祥。情意寥廓不樂而已。
顔丁
魯人。
小連大連
雜記註。東夷之人。不學而知禮者也。
誦
補註。口所習也。
高柴
字子皐。孔子弟子。衛人。孔子稱其愚。
身有瘍
瘍。余章切。瘍癰也。又病也。
曲禮曰。居喪之禮。毁瘠不形。視聽不衰。註。居喪許羸瘦。不許骨露見。又毁不滅性。○曲禮。升降不由阼階。出入不當門隧。註。執人子之禮。未忍廢也。○又不勝喪。乃比於不慈不孝。○曲禮。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唯衰麻在身。飮酒食肉。處於內。
强加餰粥
餰。同饘。諸延切。厚曰饘。稀曰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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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峯先生集卷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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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禮註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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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禮 a042_538a
記曰。祭者。所以追養繼孝也。註曰。追其不及之養。而繼其未盡之孝也。○朱子曰。古人誠實。直是見得幽明一致。如在其上下左右。非心知其不然。姑爲是言。以設敎也。○朱子曰。自弔魂復魄。立重設主。便是常要接續他些子精神在這裡。○又曰。聖人敎人子孫常常祭祀。也要聚得他。○問。旣往爲鬼。何故謂祖考來格。朱子曰。所謂來格。亦有神底意思。以我之精神。感彼之精神。蓋謂此也。○孔子曰。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問。洋洋如在。朱子曰。亦須自家有以感之。始得。○記曰。孝子之祭也。進退必敬。如親聽命。註曰。進退之間。如親聆父母之命。若有使之者。○問鬼神之義。來敎云。只思上蔡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一句。則可見其苗脈矣。某嘗讀太極圖義。有云人物之始。以氣化而生者也。氣聚成形。則形交氣感。遂以形化。人物生生。變化無窮。是知人物在天地間。其生生不窮者固理也。其聚而生。散而死者則氣也。有是理則有是氣。氣聚於此。則其理亦命於此。今所謂氣者。旣已化而無有矣。則所謂理者。抑於何而寓耶。然吾之此身。卽祖考之遺體。祖考之所具以爲祖考者。皆具於我而未嘗亡也。是其魂陞魄降。雖已化而無有。然理之根於彼者。旣無止息。氣之具於我者。無復間斷。吾能致精竭誠以求之。此氣旣純一而無所雜。則此理自昭著而不可掩。此其苗脈之較然可覩者也。上蔡云。三日齋七日戒。求諸陰陽上下。只是要集自家精神。蓋我之精神。卽祖考之精神。在我者旣身。卽是祖考之來格也。朱子曰。所喩鬼神之說。甚精密。○子思曰。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掩如此夫。延平李氏曰。於承祭祀時。鬼神之理。昭然易見。○問。旁親及子是一氣。至於祭妻及外親。其精神。非親之精神矣。豈於此但以心感之而不以氣乎。朱子曰。蓋本從一源中流出。初無間隔。雖天地山川鬼神。亦然也。○記曰。治人之道。莫急於禮。禮有五經。莫重於祭。註。五禮。吉凶軍賓嘉。○記曰。祭者。敎之本也。○又曰。祭有十倫焉。見事鬼神之道焉。見君臣之義焉。見父子之倫焉。見貴賤之等焉。見親疏之殺焉。見爵賞之施焉。見夫婦之別焉。見政事之均焉。見長幼之序焉。見上下之際焉。此之謂十倫。○記曰。祭不欲數。數則煩。煩則不敬。祭不欲疏。疏則怠。怠則忘。○尙書大傳。祭之爲言。察也。察者。至也。人事至缺祭。○孔子曰。衆生必死。死必歸土。此之謂鬼。骨肉斃于下。陰爲野土。其氣發揚于上。爲昭明焄蒿悽愴。此百物之精神之著也。朱子曰。鬼神之露光景。是昭明。其氣蒸上。感觸人者。是焄蒿。使人精神凜然竦然。是悽愴。○問。天地山川有箇物事。其神可致。人死氣散。如何致之。朱子曰。只是一氣。子孫有箇氣在此。畢竟是因何有此。其所自來。蓋自厥初生民。氣化之祖相傳到此。只是此氣。○朱子曰。自天地言之。只是一箇氣。自一身言之。我之氣卽祖先之氣。亦只是一箇氣。所以纔感必應。○曲禮。祭事不言凶。註。祭。吉事也。吉凶不相干。○易之萃曰。王假有廟。朱子曰。廟所以聚祖考之精神。人必能聚己之精神。可以至于廟而承祖考也。○程子曰。天下萃合人心。總攝衆志之道。莫過於宗廟祭祀之報本於人心。聖人制禮。以成其德耳。○又易曰。萃不以正。其能享乎。○曲禮曰。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北溪陳氏曰。今人於祭自己祖宗。却都鹵莽。外面祀他鬼神。必極誠敬。不知他鬼神於己。何相干涉。若是正神。不歆非類。若是淫邪。竊食而已。必無降福之理。○問。祖先非士人。而子孫欲變其家風。以禮祭之。祖先不曉。却如何。朱子曰。公曉得。祖先便曉得。○記曰。惟聖人爲能饗帝。孝子爲能饗親。饗者。鄕也。鄕之然後爲能饗焉。註曰。志之所鄕然後能饗。○朱子曰。祭祀之感格。非有一物積于空虛之中。以待子孫之求也。盡其誠敬感格之時。此氣固寓此也。○程子曰。凡事死之理。當厚於奉生者。朱子曰。但以誠敬爲主。其他儀則。隨家豐約。如一羹一飯。皆可自盡其誠。家家事神。宜厚於奉生。亦不必拘此品數也。○曾子問曰。宗子爲士。庶子爲大夫。其祭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於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爲介子薦其常事。○記曰。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於心者也。註。盡其心者。祭之本。盡其物者。祭之末也。○孔子曰。父爲大夫。子爲士。葬以大夫。祭以士。父爲士。子爲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朱子曰。祭用生者之祿。以士之祿大夫之祿。旣得豐殺于祭。則貧富亦然。不必拘一例也。○易之損曰。曷之用二簋。可用享。程子曰。損者。損浮末而就本實也。享祀之禮。誠敬爲本。餙過其誠則爲僞矣。故云二簋之約。可用享祭。享祭。誠爲本也。○記曰。外則盡物。內則盡志。物與誠交盡。然後可以爲祭。○記曰。孝子將祭。慮事不可以不預。比時具物。不可以不備。虛中以治之。註曰。比時。及時也。虛中。心無雜念也。○易曰。東隣殺牛。不如西隣之禴祭。實受其福。註。殺牛。盛祭也。禴祭。薄祭也。○經傳曰。庶子富則具二牲。獻其賢者於宗子。終事而後敢私祭。賢猶善也。疏曰。大宗小宗皆然。○王制曰。喪祭。用不足曰暴。有餘曰浩。祭豐年不奢。凶年不儉。註。暴。言不齊整也。浩。泛濫之義。禮有定制。亦不可加損也。
四時祭
孔子曰。春秋祭祀。以時思之。○記曰。祭則觀其敬而時也。註曰。禮時爲大。○公羊子曰。士不及玆四者。則冬不裘夏不葛。註。四者。四時之祭也。
何休 小註下三條同
漢書。何休字卻公。硏精六經。
特豚
士婚禮註。特猶一也。
春薦韭 止 以雁
王制本註。韭之性溫。則陽類也。故以配邜。陰物故也。麥與黍。皆南方之穀。亦陽類也。故配以魚與豚。皆陰類也。稻爲西方之穀。則陰類也。故配以雁。雁陽物故也。植物之陽者。配以動物之陰。植物之陰者。配以動物之陽。亦使陽不勝陰。陰不勝陽而已。
庶羞不踰牲
王制曰。庶羞不踰牲。燕衣不踰祭服。寢不踰廟。註。此三者。皆言薄於奉己。厚於事神也。今看本文。與高氏所引。義稍異。
諏此歲事 大註下二條同
諏。聚謀也。
適其祖考
適意所必從曰適。皆出韻會。
來月某日 止 事于祖考
禰祭。稱改祖考妣爲考妣。則今於考下落妣字。
孟詵 小註下同
孟詵。唐鑑。登進士致仕。所在春秋給羊酒。
二至二分
問。時祭用淸明之類。或是忌日。則如之何。朱子曰。却不思量到此。古人所以貴於卜日也。朱子之言。又如此。二分二至。定不可爲式也。
齋戒
記曰。齋之爲言。齊也。齊不齊。以致齋者也。○記曰。將齊也。防其邪物。訖其耆欲。耳不聽樂。又曰。心不苟慮。必依於道。手足不苟動。必依於禮。○又曰。散齋七日以定之。致齋三日以齊之。定之之謂齊。齊者。精明之至也。然後可以交於神明。○記曰。致齋於內。散齋於外。○記曰。齊者。不樂不弔。註曰。樂則散。哀則動。皆有害於齊也。
不得茹葷大註
葷。荀子註。蔥薤也。○爾雅翼云。大蒜小蒜興渠慈蔥茖蔥爲五葷。
齋之日。思其居處。小註下六條同
程子曰。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此孝子平日思親之心。非齊也。齊不用有思。有思則非齊。齊三日。必見其所爲齊者。此非聖人之語。齊者。湛然純一。方能與鬼神接。然能事鬼神。已是上一等人。程子之說高。而無下手處。恐或未穩。
雖七廟五廟。亦止於高祖。
王制。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諸侯五廟。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士一廟。庶人祭於寢。皆降殺以兩。○朱子曰。祖有功而宗有德。是爲百世不遷之廟。○朱子曰。天子太祖。百世不遷。一昭一穆爲宗。亦百世不遷。二昭二穆。爲四親廟。親盡則遞遷。諸侯則無二宗。大夫又無二廟。其遷毁之次。則與天子同。○祭法。大夫三廟。無高祖廟。○祭法。王立七廟。諸侯立五廟。王及諸侯月祭之。大夫立三廟。享嘗乃止。儀禮經傳傳曰。周日祭。註。日祭於祖考。謂上食也。漢亦然。○朱子曰。太祖太宗仁宗。功德茂盛。宜準周之文武。百世不遷。號爲世室。宗亦曰世室。朱子欲以僖祖爲始祖。百世不遷。故以太祖太宗爲世室。無常數。苟有功德則宗之。不可預爲設數。殷有三宗。周公擧之。以勸成王。由是言宗無數也。○朱子又以高宗中興故。亦欲爲世室而不遷之。○朱子曰。周制。后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故三廟不毁。與親廟四而七者。諸儒之說也。謂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文武爲宗。不在數中者。劉歆之說也。其數不同。劉歆說較是。
月祭享嘗之別
經傳經曰先王日祭月享時類歲祀諸侯舍日卿大夫舍月庶人舍時註三日祭於祖考月享於曾祖時類及二祧歲祀於壇墠。出國語。
大夫有事。省於其君。干祫。
大傳。大夫士有大事。省於其君。干祫。及其高祖。註。大事。謂祫祭也。不敢私自擧行。省於其君。而君賜之。乃得行焉。而其祫也上及高祖。干者。自下干上之義。以卑者而行尊者之禮。故謂之干祫。
二主
乃下文影與祀板也。
支子所得自主之祭
支子自主之祭。乃繼禰繼祖等小宗也。卽祠堂章所謂祭之次日。却令次位子孫自祭者也。
或以物助之
程子曰。支子雖不祭。齋戒致誠。與主祭者不異。可與則以身執事。不可與則以物助。
省牲
儀禮經傳曰。牲孕。祭帝不用。不但祭帝。凡祭皆宜不用。
具饌
四時具饌。泛言魚肉。而雖無用生明文。朱子曰。大抵鬼神。用生物。祭者。皆是假生氣爲靈。古人釁鐘釁龜。皆此意也。司馬公祭儀。亦用生。家禮。始祖亦用生。宜用生無疑矣。
饅頭大註下二條同
韻會。饅頭。餠也。
糕
或作餻。周禮。籩人。糗餌粉餈。註。方言餌。謂之餻餈。記註。稻。餠也。炊米搗之。粉餈。以豆爲粉。出內則。
一串
韓詩。如以肉貫串。串。初限切。韻會。作丳。
膾軒 小註下同
內則。腥食。細切爲膾。大切爲軒。
隨鄕土所有。
禮器云。天不生。地不養。君子不以爲禮。鬼神不饗也。居山以魚鼈爲禮。居澤以鹿豕爲禮。君子謂之不知禮。註。天不生。謂非時之物也。地不養。如山之魚鼈。澤之鹿豕。
玄酒大註下同
禮運註。太古無酒。用水行禮。後王重古。名爲玄酒。祭則設於室而近北也。○丘氏亦曰。實水以點茶。
熾炭于爐
丘氏濬曰。熾炭炙肝肉。亦用煖酒。
質明
檀弓曰。夏后氏大事用昏。商人大事用日中。周人大事用日出。夏尙黑用昏。故祭其闇。商尙白用日中。故祭其陽。周尙赤用日出。故祭以朝及闇。子路祭於季氏。質明而行事。晏朝而退。孔子取之。此周禮也。然禮與其失於晏也。寧早。
奉主就位
曲禮曰。凡奉者當心。提者當帶。○朱子曰。神主之位東向。尸在神主之北。又曰。夏立尸。商坐尸。周旅酬。先王衣服。藏之廟中。臨祭衣尸。○子曰。古者男爲男尸。女爲女尸。自周以來。女無可以爲尸者。故無女尸。後世遂無尸。能爲尸者。亦非尋常人。○朱子曰。儀禮。周公祭泰山。召公爲尸。○無可尸而尸禮旣廢。無可祭而祭禮將廢。尸禮廢而有主可祭。祭禮廢而誰可爲祭。主祭者可不動念。
盛服 大註下同
曲禮。有田祿者。先爲祭服。祭服獘則焚之。祭器獘則埋之。牲死則埋之。註。人所用則焚之。陽也。鬼神所用則埋之。陰也。
主婦西階下
告日之儀。無西階位次。故今又別錄。皆同朔望儀。
灌用鬱 小註
郊特牲註。周人尙氣臭。先求諸陰。故牲之未殺。先酌鬯酒。灌地以求神。以鬯之有芳氣也。又搗鬱金香草。和合鬯酒。使香氣滋甚。以臭而求諸陰。其臭下達於淵泉矣。蕭。香蒿也。取蒿及牲之脂膋。合黍稷而燒。使旁達於墻屋之間。是以臭而求諸陽也。此天子諸侯之禮。丘氏濬曰。鬯用秬黍爲酒也。膋音僚腸間脂也。
焚香大註下同
祠堂章。降神。焚香再拜。酹酒再拜。所以求諸陽再拜。求諸陰再拜也。今闕焚香再拜。不可不添入。○語類云。溫公書儀。以香代爇蕭。揚子直不用。以爲香只是佛家用之。○丘濬曰。按古無今世之香。漢以前。只是焚蘭芷蕭艾之類。後百越入中國。始有之。雖無古禮。然通用已久。鬼神亦安之矣。
俛伏興再拜
祠堂章。酹酒。伏興少退而再拜。今闕宜添入。
以茅縮酌 小註
周禮天官。祭祀供蕭茅。註。蕭讀爲縮。束茅立之。沃酒其上。酒滲下去。若神飮之。故謂之縮。○又左傳。齊桓伐楚曰。爾貢包茅不入。無以縮酒。
進饌
曲禮。進食之禮。食居人之左。羹居人之右。疏曰。燥居左濕居右。
主人陞。主婦從之。大註下四條同
記曰。祭也者。必夫婦親之。所以備內外之官也。自漢以來。后無入廟之事。相循至今。古者。宗廟九獻。王及后各四臣一之禮遂廢。
祭之茅上
語曰。君祭先飯。○胡廣曰。古者。賓得主人饌。則老者一人。擧酒以祭地。故凡官名祭酒。皆一位之長。○準以古禮。則宜高祖考獨祭。而每位皆祭。似未可知也。然朱子渾祭各位。必有所見。今不可改。
炙肝于爐
炙有二音。肉之方燔入聲。已燔去聲。
粢盛
粢。廣韻。祭飯。盛。古今韻會。在器曰盛。又曲禮註。祭祀之飯。謂之粢盛。
柔毛剛鬣
曲禮。天子以犧牛。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色純曰犧。養於滌者曰肥。求而用之曰索。○凡祭牛曰一元大武。註。元。頭也。武。足迹。牛肥則迹大。○豕曰剛鬣。豕肥則鬣剛。○豚曰腯。肥腯者。充滿之貌。○羊曰柔毛。羊肥則毛細而柔。○鷄曰翰音。翰。長也。鷄肥則聲長。○犬曰羹獻。犬肥則可爲羹以獻。○雉曰疏趾。雉肥則兩足開張。故曰疏趾。○兔曰明視。兔肥則視明。○脯曰尹祭。尹。正也。脯欲剸割方正。○槀魚曰商祭。槀。乾也。商。度也。度其燥濕之宜。○鮮魚曰脡祭。脡。直也。魚之鮮者直。○水曰淸滌。玄酒也。可濯故曰淸滌。○酒曰淸酌。古之酒醴。有淸有糟。未泲者爲糟。旣泲者爲淸。
初獻
虞祭獻盞。執事爲之。時祭則主人爲之。○虞祭。初用祭禮。喪人哭泣之餘。未堪自奠。何得與時祭同。不但虞祭。神位惟一。故異而已。
少牢饋食○士虞特牲○鄕射大射小註下同
幷儀禮篇名。
獲者獻侯
註。獲者。以候爲功。是以獻爲獲中也。鄕射。東方謂之右箇。註。候以鄕堂爲西。疏。左右箇。不辨東西。故記人明之。
扱匙飯中 大註下同
扱。古今韻會。通作插。○匙插飯中而西柄。筋留楪上而正之矣。
此所謂厭也
韻會。厭與饜同。去聲。飽也。○禮記註。厭有陰厭陽厭。不知神之所在。於彼於此。皆庶幾其享之而厭飫也。出曾子問。
一食九飯之頃 小註
曲禮。三飯。疏。三飯謂三飯而告飽。勸乃更食。故三飯竟。主人乃道客食胾也。此乃賓主之禮。○天子十五飯。諸侯十三飯。九飯。士禮也。三飯又三飯又三飯。出小牢饋食禮疏。○小牢饋食禮註。食大名小數曰飯。○特牲饋食禮註。三飯。禮一成也。又三飯又三飯。禮三成也。
受胙
胙音阼。祭餘也。
啐酒 大註下八條同
禮記註曰。入口爲啐。酒至齒爲嚌。啐七內切。
嘏
禮運註。嘏。爲尸致福主人之辭也。古雅反。○禮運註。祭禮祝於始。嘏於終禮之成也。
工
詩楚茨註。善其事曰工。
承
詩楚茨註。承。傳也。
致多福于
記曰。賢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謂福也。福者備也。備者。百順之名也。○記曰。明薦之而已矣。不求其爲。註曰。不求其爲。無求福之心。所謂祭祀不祈也。
來汝
詩楚茨註。來讀曰釐賜也。
勿替引之
詩楚茨註。引。長也。
實于左袂
少牢饋食禮註。實於左袂。便右手也。季。猶小也。
告利成
儀禮。特牲饋食。註云。利。猶養也。供養之禮成。不言禮畢。有遣尸之嫌。○朱子旣後韓魏公。而著受胙禮於此。宜從朱子行之無疑。
辭神
問。祖考精神旣散。必須三日齋七日戒。求諸陽求諸陰。方得他聚。然其聚也倏忽到得。禱祠旣畢。誠敬旣散。則又倏然而散。朱子曰然。
徹
祭儀曰。及祭之後。陶陶遂遂。如將復入然。不欲遽去。愛敬之無已也。○詩曰。被之祁祁。薄言還歸。朱子曰。祁祁。舒遲貌。去事有儀也。記曰。祭之日。樂與哀半。饗之必樂。已至必哀。註。必樂。迎其來也。禮畢往矣。故哀也。
餕
記曰。餕者。祭之末也。古人有言曰。善終者如是。餕其是已。註曰。謹夫餕之禮者。愼終如始也。○記曰。祭者。澤之大者也。上有大澤。則惠必及下。故曰可以觀政。註。由餕見惠。故曰可以觀政。○經傳經曰。燕私者。何也。祭已而與族人飮。不醉而出。是不親也。醉而不出。是渫宗也。出不止。是不忠也。親而甚敬。忠而不倦。若是則兄弟之道備。
諸婦女止 獻男尊壽 大註下同
坊記子云。禮非祭。男女不交爵。註。先儒謂同姓則親獻。異姓則使人攝。
其日皆盡
語云。祭肉不出三日。朱子曰。過三日則肉必敗。是褻神之餘也。
無算爵小註
有司徹。註。唯己所欲。無有次第之數也。○記曰。文王之祭禮也。明發不寐。饗而致之。又從而思之。註曰。祭之明日。猶且如此。況祭之正日乎。○行五祀。曾子問天子未殯。五祀之祭不行。士喪禮。禱于五祀。○記註。自天子至士。皆祭五祀。五祀。春祭戶。夏祭竈。季夏祭中霤。秋祭門。冬祭行。○今世。五祀旣廢。時祭罷。倣朱子行祭。恐不得不爲也。○記。曾子問孔子曰。過時不祭。禮也。註。如春祭時。或以事故阻廢。至夏則惟行夏之祭。不復追補春祭矣。此止謂四時常祭。禘祫不然。
初祖
喪服傳。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始祖之所自出。註。太祖。始封之君。始祖者。感神靈而生。若稷契也。自。由也。始祖之所由出。謂祭天也。初祖始祖。異名而同一祖也。○朱子曰。祫祭。止於太祖。禘又祭祖之所自出。○韓愈氏曰。祫者。合也。毁廟之主。皆合食於太祖之廟。○趙伯循曰。禘者。王者之大祭也。又推始祖之所自出。祀於始祖之廟。以始祖配之也。
祠堂大註下七條同
祠堂。未知何處。補註云。設於墓所。卽祠堂章所謂始祖親盡。則藏主於墓所處也。楊氏復所云必有祠堂。以奉遷主者也。然今所云祠堂未知定指此處也。
束茅之下
之字。他本作以。
杆六
杆音干。旣夕禮註。盛湯漿。又食器。
毛血爲一盤
祭儀。袒而毛牛尙耳。註。袒。示有事也。將殺牲。先取耳旁毛以薦神。毛以告全。耳以主聽。欲神聽之也。以耳毛爲上。故云尙耳。
首心肝肺爲一盤
郊特牲。血祭。盛氣也。祭肺肝心。貴氣主也。註。有血有氣。乃爲生物。肺肝心。皆氣之所舍。故云氣主。周祭肺。殷祭肝。夏祭心。首亦陽體。魂歸天爲陽。此以陽物。報陽靈也。○儀禮經傳曰。有虞氏祭首。
左胖不用
旣夕禮。升羊左胖。註。反吉祭也。吉祭。升右胖。用左胖。反吉祭也。○少牢饋食禮。升羊右胖。脾不升。註。升。猶上也。上右胖。周所貴也。脾不升。近竅賤也。胖音判。
去近竅一節不用。凡十二體。
後足近竅一節不用。則凡十一體也。二字恐誤。祭先祖。歷言支體。而後足亦用二端。則二字。乃一字之誤無疑也。
毛血腥盤
禮記曰。禮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也。註。近者爲褻。遠者爲敬。郊祀皆有腥血。註。全乎天者莫如血。故郊特牲曰。至敬不饗味而貴氣臭也。
匾盂 小註
匾音扁。上聲。器之簿又不圓貌。盂音于。飯器。
鉶羹大羹 大註下三條同
鉶音刑。盛和羹器。○大羹。卽肉湆不和者。鉶羹。卽肉湆以菜者。大羹。太古之羹也。肉汁無鹽梅之和。亦尙玄酒之意。鉶羹。鉶鼎所實者。具五味也。湆音急。去急反。煮肉汁也。今文湆皆作汁。
炙肝加鹽
特牲饋食禮註。肝宜鹽也。○祭無加鹽者。以庶羞等饌。各調鹽梅故也。此禮則多用古禮。反本復古。所以交於神者。非食味之道也。左傳曰。大羹不致。記曰。大羹不和。貴其質也。然則加鹽何義。此亦古禮也。鹽在肝右。詳在小牢饋食禮。
盤盞各二
盞一位用二。未詳其義。或者先祖通稱高祖以上。而只設一位。故設二盞耶。
瘞毛血
丘氏濬禮。以瘞字作進字。○禮祭畢。瘞毛血。今於進饌言瘞。未詳。
禰
集說。考曰禰。禰。近也。禰。乃禮反。父廟曰禰。
受胙
嘏辭。應改祖考曰考。
忌日
禮記註。忌日。親之死日也。○記曰。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盡其私也。疏。非謂此日不善。此心極於念親。不敢盡其私情而營他事也。○朱子曰古無忌祭近日諸先生方考及此。○忌祭。朱子只設一位。程子配考妣。祭一位。禮之正也。○朱子未祭之前。不見客。又母夫人忌日問服色。然則齊之不見客。可知。忌日祭後見人。亦可知矣。○記曰。文王之祭也。忌日必哀。○曲禮。卒哭乃諱。鄭玄曰。敬鬼神之名也。諱。避也。生不相避。○左傳。周人以諱事神。○問。忌日當哭不。朱子曰。哀來時自當哭。○問。在旅遇忌。於所舍設卓炷香可否。朱子曰。這般細微處。古人不曾說。若無大礙義理。行亦無害。○朱子曰。凡値遠諱。一家固自蔬食。其祭祀食物。以待賓客。○橫渠理窟云。忌日變服。爲曾祖祖考考妣。布冠帶麻衣履各有差。爲伯叔父母與兄。素衣帶有差。父則冠亦素。爲第姪。易褐不肉。爲庶母及嫂。一不肉。
主婦特䯻去餙 大註
記原云。燧人始爲䯻。舜首餙。文王又加翠翹。○二儀實錄曰。䯻。繼也。言女子有繼于人也。但以髮相纏而無物繫縳也。
奉神主。出就正寢。
朱子曰。忌日。諸位不可獨享。故迎出。雖尊者之忌。亦迎出。雖無古制。可以意推。
墓祭
程子曰。葬只是藏體魄。而神則歸於廟。古人惟專精祭祀於廟。今亦用拜掃之禮。但簡於四時之祭也。○今世正朝寒食端午秋夕。無異四時祭。寒食一節。用依三月上旬禮。讀祝行祭。餘用奠禮以殺之。似合古宜今。行之旣久。旣不可廢。而亦不可行也。○南軒曰。墓祭。非古也。○補註。周禮。有冢人之官。凡祭於墓爲尸。則成周盛時。亦有祭於其墓者。○無進饌一節。墓祭從簡也。○禮攝主不厭墓。無侑食。亦從簡也。○進茶一節。恐不可闕也。
楮錢 小註
朱子語類。先生家祭享。不用紙錢云。家禮。亦無此禮。不可用也。
祭變禮
記。曾子問曰。大夫之祭。鼎俎旣陳。籩豆旣設。不得成禮。廢者幾。孔子曰九請問之。曰天子崩。后之喪。君薨。夫人之喪。君之太廟火。日食。三年之喪。齊衰。大功皆廢。士之所以異者。緦不祭。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註。士卑於大夫。雖緦不祭。○無服。謂如妻之父母。母之兄弟姊妹。已雖有服。而所祭者無服則可祭。○位尊則以事廢者少。位卑則以事廢者多。○春秋經曰。有事于武宮。籥入。叔弓卒。去樂卒事。胡氏傳曰。禮莫重於當祭。大夫有變。變謂死喪。祭而聞不可。內得盡其誠敬之心於宗廟。外全隱恤之意於大臣也。然則有事於宗廟。大臣涖事。籥入而卒於其所。去樂卒事其可也。緣先祖之心見大臣之卒。必聞樂不樂。緣孝子之心視已設之饌。必不忍輕徹。故去樂卒事其可也。○記曰。君子之祭也。身親莅之。有故則使人可也。孔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堯卿問荊婦有所生母在家間。養百歲後。只歸祔於外氏之塋。如何。朱子曰亦可。又問神主歸於婦家。則婦家凌替。欲祀於家之別室。如何。曰不便。北人風俗如此。○二程全書。侯夫人病革。命伊川曰。今日百五。爲我祀父母。明年復不祀矣。朱子曰。是祀其外家也。然無禮經。○朱子曰。夫祭妻。亦當拜。○曲禮曰。祭服弊則焚之。祭器弊則埋之。龜筴弊則埋之。牲死則埋之。註。皆不欲人之褻之也。
尺圖
家禮圖本。非朱子之作。不可爲則。又只圖其形而非圖長短者也。板各不同。又丘公儀節則太長。亦難取信。我國今作神主。周尺傳來雖久。常以爲疑。今考徐居正筆苑雜記。世宗時許稠得陳友諒子陳理家廟神主尺式。又得議郞姜天霔家尺本。乃其父判三司事姜碩弟有元院使金剛所藏象牙尺所傳也。面書云神主尺定式。以今官尺去二寸五分。用七寸五分。則與家禮附註潘時華所云周尺當今省尺七寸五分弱之語同。二本相較不差。於是始定尺制。凡神主與天文漏器。據此以爲定式。後赴京人買得新造神主來。寸分相合。今我國所用周尺。與中國同無疑矣云。今姑遵世宗朝所定用今尺。似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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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峯先生集卷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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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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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冤疏 乙丑二月。沙溪金先生。與藥峯徐公渻,守夢鄭公曄,菁川君柳公舜翼,竹西沈公宗直聯名。 a042_551a
伏以民生於三。事之如一。師或橫罹罔測之禍。抱冤泉壤之下。則受業於其人者。其可無一言以負事之如一之義乎。臣等少從宋翼弼受學。翼弼文章學識。超絶一世。與李珥,成渾爲講磨之交。李珥旣沒之後。李潑,白惟讓輩仇疾珥,渾。延及翼弼。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已。可謂怒甲移乙之甚者也。翼弼之父祀連。乃故相安瑭孼妹之子也。祀連之母。旣已從良。祀連又至於雜科出身。則連二代良役。且過六十年大限者。不得還賤。昭在法典。而潑等以祀連上變。爲安家子孫不共天之讐。故乘機指嗾。蔑法還賤。其時訟官或有執法之意。則潑等駁遞之至再至三。而後始得行其志。夫法者。祖宗金石之典也。祀連雖得罪士類。翼弼雖犯時怒。豈可以一時私憤而屈祖宗金石之典。以快其心哉。肆我宣祖大王昔在西幸。因其訴冤。始發開釋之端。而刑官蒼皇。未暇奉承。姑以還都辨決回啓。其後臣師亦淪亡。無復申籲。遂成掩置。以至于今。日月重明。幽枉畢伸。而獨此亡師之冤。尙不暝目於幽冥。噫。以亡師博古通今之學。生未爲聖主之所知。死未免奴隸之賤名。豈但臣等之隱痛於心。國法之壞。亦識者之所深憂也。臣等每欲以此一籲於天日之下。而國家多事。未遑於此。臣等自念。俱以衰老之人。朝夕溘然。則終爲負師之鬼。故敢此冒死陳達。臣等豈敢阿好。上誣君父哉。伏願聖明亟下該曹。照法洩冤。不勝幸甚。臣等無任戰慄屛營之至。謹昩死以聞。下該曹回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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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狀 a042_551c
先生姓宋。諱翼弼。字雲長。礪山人。高麗貞烈公松禮之後。高祖根。曾祖小鐵。祖璘。直長。娶順興安氏某官某之女。生僉樞君。是爲先生之考。娶延日鄭氏。生四子一女。長諱仁弼。次諱富弼。次卽先生。而雲谷居士翰弼季鷹。其季也。先生以嘉靖甲午二月初十日卯時生。年七八歲。已下筆語輒驚人。及長。與弟雲谷俱發解高等。旣已不樂於京都朋儕間。遯居于高陽之龜峯山下。自甲申李栗谷旣歿。黨禍益深。壬人之仇嫉牛,栗兩賢者。移怒於先生。丙戌歲禍遂作。乃與兄弟藏蹤避仇。重峯趙文烈公上章。亟訟其冤。且言其賢。請納其資級。以贖其身。以爲鳴谷山長。丁亥戊子。重峯連疏論之。而戊子則又言宋某徐起等俱有將帥之才。己丑冬。上有嚴命詣官自首。卽先生所云庚寅春。坐趙汝式上章救我。自作楚囚于帶方者也。賦詩有千里狂章那困我。聖心無滯若衡平之句。自注曰時聞趙汝式之救已。甚於張方平之疏云。辛卯春。將有士林之禍。又適湖南。前此己丑夏。重峯已被謫。至是松江又遠竄。先生皆有詩以傷之。是歲聞黨禁。自作楚囚于鴻山。時重峯又上章。白衣挾砧斧。伏闕請死。先生聞而筆記曰。與汝式不相見近十載。以章中每稱鄙人。故有此按。及壬辰正月。到熙川謫所。松江時於江界圍置中。與人書云。近又龜公來泊不遠處。未知將來又作何等災怪也。七月。避賊入明文山。卽熙川地也。癸巳九月。蒙恩放還。郡有寒暄,靜庵兩賢祠。蓋寒暄被謫時。靜庵負笈於此也。先生感慨昔賢遺跡。操文以祭而歸。甲午秋冬。寓身於楮塞之山中。哭仲兄默庵公。其後又哭弟雲谷。年月未詳。丙申。又居沔川之馬羊村金僉樞進礪莊舍。牛溪寄書曰。備知寄居金家。主人仁賢。後生向風來學者衆。晩暮漂泊得此人。可謂幸矣。先生自是棲遲馬羊村凡數年。至己亥八月初八日。以疾卒于寓舍。壽六十六。葬于唐津北面元堂洞。與配昌寧成氏同原。成氏以嘉靖癸卯生。前一年戊戌卒。先生有一子。曰就方。側室有二子。曰就大。曰就實。一女適某。先生所著有太極問一卷禮問答一卷與牛栗辨論書尺一卷。藏于家。詩藁一卷。則門人竹西沈宗直。刊行於世。一時及門之士。指不勝屈。而沙溪金文元公,愼獨齋金文敬公。以道學名。守夢鄭公曄,藥峯徐公渻,畸翁鄭大學士弘溟,姜觀察燦,許處士雨曁吾外王父參判金公諱某。或以文學。或以宦業。俱顯於世。噫。先生之世。今已遠矣。其平生本末。無所尋逐。間嘗見前輩所記。其言曰。己丑十二月。宣祖大王傳于刑曹曰。私奴宋某兄弟。蓄怨朝廷。期必生事。趙憲陳疏。無非此人指嗾云。此極痛惋者。況以奴叛主。逃躱不現。尤爲駭愕。捉囚窮推。宋某。祀連之子也。祀連以安瑭孼屬。告安處謙謀變成獄。得賞僉知。其諸子皆有才藝。翼弼初有詩名。與李山海,崔慶昌,白光弘,崔岦,李純仁,尹卓然,河應臨等。號八文章。與弟翰弼。俱發解高等。交遊甚盛。史官李海壽等。以爲祀連旣爲罪人。禠其賞職。其子乃孼孫也。不當冒法赴擧。與同僚議停擧以錮之。山海等求釋不得。某復從李珥,成渾。講論道學。識見通透。論議英發。開門授徒。學者日盛。號稱龜峯某。高自標置。與名卿士大夫抗禮序齒。不悅者亦多。當三司之攻李珥也。成渾欲上疏伸珥。而恐激怒反傷。且自以山野賤士。以退爲義。忽極論時事。未知如何。以書問于某。某答曰。尊兄受聖君知遇。旣陟朝端。則何不歷論時事。使前後殊命。不歸於虛文耶。雖欲以不出自處。今旣出矣。宜有所施爲。見其不可。然後可以歸來也。渾從之。自是重爲朝論所嫉。安氏子孫。從而起訟。決還賤籍。方欲殺而報讐。某等皆逃。李山海,鄭澈等。互相藏匿。得不死。至是有飛語聞于上。故有是命某詣官自首。與翰弼俱竄極邊。由此。鄭仁弘等以交遊匪類。咎成,李矣。於此可見其得禍源委也。後仁祖乙丑。文元公與守夢及諸同門陳疏。請滌賤籍。章下該曹。而事竟寢。後遂無再言者。謹按先輩之公評。則曰天稟甚高。文章亦高云者。象村申文貞公之言也。曰天資透悟。剖析精微。人所不及云者。澤堂李公之言也。而象村之又其論詩。則以爲材取盛唐。故其響淸。義取擊壤。故其辭理。和平寬博之旨。不失於羈窮流竄之際。優遊涵泳之樂。自適於風花雪月之間。其庶乎安時處順。哀樂不能入者矣。又曰。如柳深煙欲滴。池淨鷺忘飛之句。度越諸人。非徒淸葩可貴。理亦自到。至若當時名賢如李土亭。則其所贈詩篇曰。曩遇雲長初。實爲芸所幸。有意於汲古。從君借修綆。玄黃方寸間。鄒魯亶非迥。鑢鐋我須執。沙石子須磨。私情如或起。在邇還在遐。重峯則稱之曰。到老劬書。學邃經明。行方言直。牛,栗皆作畏友。常如諸葛之於法正。且其敎誨之際。善發人意思。感奮自立。徐孤靑則語其學者曰。爾輩欲知諸葛之何狀。須見宋龜峯也。非但龜峯似諸葛。卽諸葛似龜峯也。其大爲諸老所重如此。蓋嘗聞之。先生風儀俊整。言論灑落。人之一接其面而聽其言者。莫不心醉起敬。北渚金相少負氣。不下於人。遇先生於山寺。爲撤業聽其言。閱旬不去。及其身都將相。語人曰。吾之得至今日者。繄當日親炙於龜峯是賴也。洪參議慶臣。初諫其兄寧原君可臣曰。吾兄何可與宋某友乎。吾見宋某。必辱之。寧原笑曰。爾能辱宋某乎。必不能也。後慶臣遇先生於寧原宅。不覺降階以迎。將禮甚敬。其言論風儀之有足動人者乃如此云。噫。以先生精博之學。通透之識。華國之文。經濟之才。限於門地。阨於黨禍。流離竄謫。不能少行其志。而終於窮悴以歿世。豈非斯文之厄而志士之所可慨耶。惟當世立言之君子。儻有以論撰著述。使其道學之實。昭揭於今與後。以爲不朽圖。則亦庶幾焉。重峯丙戌丁亥兩疏一段及甲子伸冤疏。幷附之於左。以備參攷云爾。歲甲寅季秋。後學李選。謹述。
丙戌疏
乃若宋翼弼。雖是祀連之子。而到老劬書。學邃經明。行方言直。足蓋父愆。珥,渾皆作畏友。常如諸葛之於法正。且其敎誨之際。善發人意思。感奮自立。爲生進者亦克有徒。如金長生,許雨。行義著于京外。姜燦,鄭曄。俱有英發之才。以祖典言之。訓人有成。例有賞職。以華制言之。立賢無方。亘古以達今。珥之力通庶類。其意只在求賢以補闕。不是私一翼弼。而人多歸咎於珥。山海則謂翼弼曰。應南之爲濟牧。人言由君之囑也。君若自珥之死。卽與絶交。則可無此患。潑,洁,惟讓。又憎其兄弟與澈素厚。疑議已短。陰囑該官。盡廢四朝良籍。而枉法還賤。至使幾斃杖下。而幷子孫七十餘口。咸畏安氏報仇。破家奔竄。無所於歸。或云散丐京外。或云船飄海島。散丐則七十餘口。擧將爲溝中骨矣。船飄則七十餘口。擧將爲水賊之殲矣。嗚呼。聖恩如天。無物不春。至如大辟者。亦皆三覆。刑之少有疑端。必使廣收公議。以求生道。至有禽犢哀鳴。亦軫聖慮。至減酡酪之進。區中草木。皆有生意。而獨此七十餘口。迫之死域。而無一人愛惜也。臣之所管公州有孔巖精舍。舒川有鳴谷精舍。孔巖則有良人徐起者。曾學於李仲虎。學博而行全。傍人就學者或中生進。多有易敎之士。而鳴谷則別無主張之師。頃歲臣嘗一過。多見其開爽可敎者。而今此遍講。一無大進益者。臣意以爲宋翼弼及其不死於溝壑水賊。納臣資級。以與安氏。贖其身貰其罪。使道人漁子。遍招于邦域。儻其至也。則以爲鳴谷山長。因其才而善導之。則厥有成效。必勝於愚臣之十年提督矣。
丁亥疏
必使如宋賀之爲珥所棄者。俾治宋獄。骪法枉典。決使其百口飄亡。然後快於其意。嗚呼。珥之平生。惟以憂國憂民爲志。何負於此輩。而今之朝野。是珥者無老無少。無不中禍。非珥者無愚無不肖。無不超揚云云。
甲子伸冤疏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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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碣文 宋時烈撰 a042_555a
曩。同春宋公浚吉謂余曰。文元公金先生。師事栗谷李先生。以至道成德尊。然考其抽關啓鍵。導迪於一簣之初。則自龜峯先生。不可誣也。然其門下名賢巨公。不爲不多。而歿世七十餘年。墓道無刻。豈有待於吾儕耶。余諾其文而欲考其源委。則其子孫僅有存者。而亦不足徵也。旣而同春又歿。則無與成其事者矣。今刑曹參議李選擇之。卽金先生外曾孫也。嘗爲史官。遍考朝野載籍。仍得以悉其事之本末及諸公議論之詳。遂爲狀文一通以示余。昔洪景盧。爲作前人所未作者。以明道術源流。則朱先生以爲作史者。於此爲有功矣。擇之抑其人乎。諸老先生所未遑者。將有成乎。謹按先生姓宋。諱翼弼。字雲長。家在高陽龜峯山下。敎授學者。故學者稱以龜峯先生。其知舊亦以龜峯稱焉。其先出自礪山。其顯者。高麗貞烈公松禮也。其後微弊不振。祖璘。始爲雜職直長。父祀連。受通政階。事載栗谷先生所撰安貞愍墓碑。娶延日鄭氏女。生四子。先生其第三也。年七八歲。詩思淸越。有山家茅屋月參差之句。稍長。與弟翰弼。俱發解高等。自是聲名著聞。首與友善而推許者。李山海,崔慶昌,白光勳,崔岦,李純仁,尹卓然,河應臨也。時人號爲八文章。然先生知科擧之外。有用心處。遂取性理諸書。日夕講討。不由師承。刃解氷釋。其文主於左馬氏。詩主於李白。至其論說理致。則通透灑落。無所礙滯。學者帖帖於前者。終日不絶。而酬酢不倦。其中虛往實歸者甚多。栗谷李先生,牛溪成先生。知其有學術。投分相交。論辨義理。切磨甚篤。李先生嘗入場屋。對天道策。謂擧子來問者曰。宋雲長高明博洽。宜就而問之。於是擧場奔波。先生左酬右應。愈扣而愈無窮。擧子轉相傳錄。不但爲取應之具也。先生以古道自處。雖公卿貴人。旣與之友。則皆與抗禮。字而不官。人多竊罵。而亦不以爲意也。嘉靖癸未。栗谷先生慍于羣小。其所搆誣。甚於紹聖之世矣。成先生適被召至京。欲上章以明淑慝之辨。而又慮山野之人。常以退爲義。忽於此時。極論時事。無乃非語默之道耶。先生以書勸之曰。尊兄受聖主知遇。旣陟朝端。則不可以不出自處矣。何不於陰陽消長之際。明言善議。使公議得伸耶。成先生從其言。上益知讒邪媢嫉之狀。明示好惡之典。於是成先生大被詆毁。而於先生愈甚。遂謀所以報之者。會李先生遽棄後學。延平李公貴。欲爲李先生訟冤。先生爲草疏本。於是羣憾益怒。爭欲甘心於先生。而無言可執。遂嗾安貞愍子孫。謂先生祖母本安氏家婢。欲還其賤籍而滅其家。蓋貞愍公叔父監司寬厚有婢。侍貞愍考司藝公敦厚而生女。是爲先生祖母。生祀連而屬天文學。安氏子孫。謂祀連之母非司藝女。卽前夫所生而未良者也。李山海謂先生曰。君知今日之禍乎。祟在栗谷。若隨衆訾謗則免矣。先生曰。雖死何忍。安氏旣起訟。先生知禍且不測。遂與兄弟避仇。山海與鄭松江澈諸公。互相保納。時山海附於時輩。又結奧援以固寵。先生嘗作詩以譏之。詩中有荔枝連理等語。大忤山海。又重峯趙文烈公憲上疏。力辨栗谷,牛溪之誣。而譏斥時輩。山海益銜之。遂有飛語入內。一日。上下于刑曹曰。私奴宋某兄弟。畜怨朝廷。期必生事。趙憲陳疏。無非此人指嗾。此極痛惋。捉囚窮推。先生遂自就理。與其弟翰弼。俱竄極邊。蓋翰弼亦能詩好議論。多怨於人也。壬辰倭變。先生自熙川謫所。避賊明文山中。癸巳蒙宥。郡有寒暄,靜庵兩先生祠。先生感慨當日遭罹。爲文以祭。以見其志而歸。自是先生擧家失所。又時輩慫㥚安氏不已。先生雖蒙上意覺察冤狀。猶畏約懾處。知舊門人。爭相館待。學徒坌集。嘗寓沔川金僉樞進礪家。成先生寄書曰。主人仁賢。後生向風。晩暮漂泊。得此於人。可謂幸矣。萬曆己亥八月八日。卒于沔川寓舍。壽六十六。門人會葬于唐津治北元堂洞。其配昌寧成氏。前卒而同原。子就方。側出就大,就實。先生以高才邃學。始拘於門地。中被世累。終爲成,李兩賢之株連。流離戹窮。以歿其世。可勝惜哉。惟其講明理致。以修其身。且以傳之來世。今金先生之學。爲世所宗。則先生之於斯文。亦可謂與有功焉。其餘開導成就者。如金文敬公集,守夢鄭公曄,藥峯徐公渻,畸翁鄭公弘溟,監司姜公燦,許處士雨,參判金公槃。或以道學。或以宦業。傳道後生。輔毗王家。同春之先考郡守爾昌。亦受學於先生。以斅同春。卒爲名儒。則先生之身。雖困於世。而其道則不可謂不有光矣。若考於諸公論述。則重峯以爲到老劬書。學邃經明。行方言直。足蓋父愆。故成,李兩賢。皆作畏友。且其敎誨。善於開發。使人感奮有立云。而至願納其官級。以雪其冤。李土亭之菡。則曰玄黃方寸間。鄒魯亶非迥。象村申公欽則曰。天稟甚高。文章亦妙。澤堂李公植則曰。天資透悟。剖析精微。徐孤靑起謂其學者曰。爾輩欲知諸葛孔明乎。惟見宋龜峯。可也。仍曰吾以爲諸葛似龜峯也。洪參議慶臣。每諫其兄寧原君可臣曰。兄何爲與宋某友乎。吾見宋某。必辱之。寧原笑曰。爾果辱宋某乎。必不能也。其後見先生至。不覺降階迎拜曰。非我拜也。膝自屈也。昇平金相公瑬。少自負不肯下人。一日邂逅先生於山寺。爲撤其業。日聽其言議。久不能去。及其成大勳業。身都將相。謂曰。吾之得至今日。繄當日親炙於龜峯之力也。一時稱道。不可勝記。而於此數者。足以知其大略也。惟是抱負旣大。自任甚重。頗有志於世道。金先生蓋嘗微諷曰。恐爲厲階。先生不以爲然。天啓甲子。金先生與鄭守夢上疏。略曰。臣等少從宋翼弼受學。翼弼文章學識。超絶一世。與李珥,成渾爲講磨之交。李珥旣歿。李潑,惟讓輩。仇嫉珥,渾。延及翼弼。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已。可謂怒甲移乙之甚者也。翼弼之父祀連。乃故相安瑭孼妹之子也。祀連之母。旣已從良。祀連又雜科出身。連二代良役。且過年限者。不得還賤。昭載法典。而潑等以祀連上變。爲安家子孫之大讐。乘機指嗾。蔑法還賤。其時訟官。或爲守法之論。則潑等輒駁遞之。至再至三而後。始得行其志。祀連雖得罪善類。翼弼雖犯衆怒。豈可以一時之私憤而屈祖宗金石之典。以快其心哉。肅我宣祖大王復發開釋之端。而翼弼尋亦淪亡。至于今日。日月重明。幽枉畢伸。而獨此亡師之冤。尙不瞑目於泉下。噫。亡師生未爲聖主之知。死不免賤隸之名。此豈但臣等隱痛於心。國法一壞。末流難防。此亦識者之深慮永歎者也。先生有文集若干。刊行於世。象村嘗評之曰。材取盛唐。故其響淸。義取擊壤。故其辭理。和平寬博之旨。不失於羈窮流竄之際。優游涵泳之樂。自適於風花雪月之間。其庶乎安時處順。哀樂不能入者矣。又有玄繩集一編。所與李,成二先生往復書也。谿谷張公維嘗論之曰。栗谷之言。眞率坦夷。牛溪之言。溫恭懇到。而龜峯則意象峻潔。自待甚重。其言辨矣。其學博矣。又曰。觀此議論。此老胸中。殊不草草。此不但可知其詩文。而亦可以知其爲人矣。余與同春。久在老先生門下。得聞先生言行熟矣。其以先生爲無一疵可指者。固失於稱停。而若乃吹毛索瘢。以助潑讓之誣者。亦非平心之論也。成先生平日。固不無不滿之意。而此則春秋責賢者備之義也。益見先生之高且大也。蓋嘗以老先生所言而論之。則志大宇宙。勇邁今古者。實先生之所心。而其於細密隱微。不能無疏脫者。豈先生才高識博。鍊達世務。謂此足以入得聖賢門庭。做得皇王事業。而或少涵養本源之功耶。以是權度。則其於先生。或庶幾焉。
後識
此固碣文也。文元公玄孫金公鎭玉。官隋城。有意刻樹。力綿未就。先立小表。欲以此姑作幽誌。尙書閔公鎭遠。同春先生外孫也。樂聞而成之。嗚呼。陵谷變遷。必有見此而還掩者。二公眞不忘其先志云爾。尤菴文正公曾孫宋婺源。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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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表陰記 a042_558b
惟此唐津縣元堂里負坎原。卽龜峯宋先生諱翼弼。字雲長。衣履之藏也。當時門人。略備象設。且伐碣石。而顯刻則有竢也。歲久石不保。子孫孱微。修掃或觖。而封域夷。牛馬踐。可勝悲哉。尤菴宋先生嘗撰碣文。先生道學始卒。可徵百世。而惟栗,牛二先生友之。吾先祖文元公師之者。斯可以知其爲先生也。尤菴每以鐫樹碣文。續刊遺集。勉勖於先生門人之子孫弟子。小子亦面承提命而藏諸中矣。適官隋府。密邇佳城。顧力綿於大琢建。只書數行於小石之陰。使先生四代孫三昌。立之墓前。嗚呼。如是而尙可謂不負先志師敎也耶。其碣文。士友議移幽誌。庶或有成云爾。崇禎紀元後再庚子秋。後學光山金鎭玉。謹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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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文 庚子立墓表時祭文 a042_558c
龜峯宋先生之歿。于玆百有二十二年。而墓道尙闕表額。豈非士林之羞而後人之責歟。後學光山金鎭玉。謹具一笏短表。略記顚末于其陰。使楊浦後孫崔潝與先生四代孫三昌。同往莅役。以庚子八月十四日戊申。建于墓前。而文以告之曰。嗚呼。先生我文元師。文章道學。冠冕一時。西京筆力。宋儒義理。皇王帝覇。布羅匈次。世隘莫容。寧責我趾。尙弘友道。獨抗師席。賢者賢之。愚者則謫。怒移於乙。禍慘在絏。棲遑南北。備嘗艱厄。逮其易簀。在沔之曲。惟時吾祖。一其終始。生而濟難。歿且營隧。有石無鐫。蓋待來後。歲久因循。旋作烏有。是以尤翁。眷眷銘述。以勖門生。俾顯其刻。今余小子。適官于隋。睠彼堂封。一帶限之。先志師敎。亟遵是宜。顧坐力綿。未能張大。片石單辭。姑記其左。樹諸原壟。庸戢樵牧。哲人攸宅。罔或毁觸。猶有未遑。刊稿藏誌。士友交勉。耿耿于此。幸而有成。庶卒餘責。凡玆事由。宜自敬告。官守有拘。替伸微臆。尙冀尊靈。勿震斯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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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文 癸卯埋誌石時祭文 a042_559a
歲次癸卯三月庚午朔十六日乙未後學光山金鎭玉。謹使從姪天澤。告于龜峯宋先生之墓曰。往在庚子。樹石有告。誌用碣文。略陳其故。今幸有成。士友之力。惟閔與宋。實相其役。俱追先故。曁我一般。猶有餘責。稿未續刊。世難人散。疇與相託。敬埋磁燔。徒增感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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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褒贈狀 庚午六月十五日○忠淸監司洪啓禧 a042_559a
臣伏見續大典奬勸條云。外方孝烈特異者。觀察使詳察。啓聞旌褒。此乃有國扶植之懿典。外藩承宣之要務是白如乎。自臣到藩以後。士庶呈文。守令轉報。言孝烈事者積爲卷軸。奇節異行。非止一二。臣以法典所謂詳察之文。加意咨訪。而新到無幾。見聞未周。或有未及知者。或有知而未能曉然於心者。一有爽誤。便是欺誣朝廷。故趦趄不決。今於遞歸之際。又不敢爲牽率應文之計爲白乎矣。獨臣區區之意。別有所在。雖非國典所載。而其所關係。似不下於旌褒孝烈者。玆敢出例申聞。極爲惶悚是白在果。本道儒學。始自中仁之世。至明宣以後。儒宗輩出。士林蔚興。家有詩書。人行孝悌。風俗之美。冠於諸路。此固我國家導化之盛。而實亦諸儒先斅學之烈是白如乎。近歲以來。士習日壞。民風日偸。庠序絶絃誦之聲。鄕黨無禮讓之俗。如水益下。不可復挽。臣自受任以來。不敢不盡心於此。而學蔑能薄。無所報效。日夕兢惕是白如乎。臣伏見本道儒賢。已從祀及方請從祀外。名儒碩士。幾盡崇褒。無有遺典是白乎矣。獨有宋翼弼徐起。學行之懿。敎迪之功。實爲卓絶。而特以門地微賤。生無所稱薦於前。死不蒙褒贈於後。泯歿無稱。甚非所以重儒道而勸後學之方是白如乎。宋翼弼。本高陽之人。遭難流徙。晩寓沔川。葬於唐津。徐起。本洪州之人。來居公州。葬於家側。宋翼弼子姓中絶。香火永斷。徐起則雖有孱孫。而亦已荒頹。臣訪問遺故。不勝悲慨。此實聖朝之關事。而士林之深恨。若蒙离明。特賜俯察。亟加褒奬。則閭巷之士。必有激勸興起之效是白乎等以。臣謹具二臣事實。開列于後。以備察納爲白齊。宋翼弼聰明英邁。絶出倫類。少爲文章。與崔岦,崔慶昌,白光勳等齊名。稍長向學。不由師承。窮深造妙。洞悟性理。爲人灑落高朗。材識宏達。先正臣李珥,成渾。蚤定道義之交。切磨之義。老而深篤。凡兩賢之於天人性命。出處日用之間。鉅細精粗。無一不與翼弼講究。而翼弼所論是非得失。兩賢又莫不信服而聽用。往復書尺。今有玄繩一編。備見其朋友相與之美。此實前世所罕有。百代之下。尙足使見者感發而興起。非兩先正之賢。固不能及此。以大賢而取友如此。則翼弼之賢。不問可知是白乎旀。此外一時推重。不可勝記。而略擧其大者。先正臣趙憲。則以爲到老劬書。學邃經明。行方言直。足蓋父愆。故珥,渾皆作畏友。又稱其可爲將帥。李之菡則曰。吾友成浩原,李叔獻,宋雲長。皆學問高明。至行範世。文正公李植則曰。天資透悟。剖析精微。徐起則謂其學者曰。爾輩欲知諸葛孔明乎。惟見宋龜峯可也。文忠公張維。論其遺文曰。氣像峻潔。自待甚重。其學博矣。其言辨矣。龜峯。宋翼弼之號。而雲長其字也。浩原,叔獻。兩先正之字也。至其敎誨後進。則尤善感發。學徒響集。所在盈門。其所成就者。如先正臣金長生,金集故名臣鄭曄,徐渻,鄭弘溟,金槃,姜燦,許雨,宋爾昌等。或以道學。或以政事。開導後生。毗補王家爲白如乎。以其朋友師弟之盛。稱道論述之辭。參互以觀。則翼弼邃學高才。實是一代之儒宗。間世之偉人分叱不喩。其所以輔仁於珥,渾。傳道於長生者。偲切之益。啓迪之正。莫不有功於斯道。浚發淵源。夾輔正脈者。有非尋常他儒之比是白乎旀。徐起幼而神悟。遇物必窮其理。志慕聖賢。人稱神童。事母至孝。年八九歲。母疾嘗危。割指進血。得以復生。乃長。師事李之菡,李仲虎。躬耕讀書。以聰睿之姿。加刻苦之工。識解精微。而尤邃於易。天文地理。莫不旁通。德性淳愨。制行淸高。初隱智異。後歸公州。隱於孤靑山下。學者稱爲孤靑先生。及門之士。殆以千數。起篤信朱子。嘗以眞像自隨。立祠而奉之。作講堂。與門徒講學其中。其祠與堂。今爲忠賢書院。公州儒學之盛。自起而始。其倡明之功。可謂甚大是白遣。成悌元,宋翼弼,先正臣趙憲,金長生。皆與之從游講論。而當世大人君子。多爲尊禮。文忠公朴淳。稱其超然林下。爲儒者之勇。礪城君宋寅。則稱以讀書慕古。昭代逸民。李之菡。則稱其忠信可仗。誠通金石。趙憲則稱其學博行全。前輩又有稱其沈潛聖賢。刻苦一心。山林日長。問學功深。是數賢之一言。宜爲百世之所信。則其學問之篤。德行之純。可證無疑。誠亦稀世之賢者是白乎旀。從學之士如李德胤,宋爾昌,閔在汶,朴希哲,希聖等。皆以經學行義。有名於時。先正臣宋時烈撰宋翼弼墓碣曰。同春之考郡守爾昌。受學於先生。以敎同春。卒爲名儒。則先生之身。雖困於世。而其道則不可謂不有光矣。同春。先正臣宋浚吉之號也。爾昌實亦受學於徐起。則其道之有光於後。起與翼弼同焉。其設敎之功。於此益驗是白如乎。竊念兩人門地。至爲寒賤。而當明宣極盛之時。傑然挺生。學明德尊。爲一時所推服。名公大賢。相與師友。流風遺澤。至今有賴。蓋間氣之所鍾而聖世之異事是白乎矣。拘於國法。老死草萊。無以表見。有不可使聞於有道之國是白如乎。臣曾聞國朝故事。敎訓門徒。多有成立者。則或給祿。或除職云。今翼弼,起。敎導成就。若彼之茂。則宜不但與句讀老師若干敎授者。爲一例是白遣。況其羽翼斯文之功。又章明如是。則必不可使其泯滅。伏望睿慈特命有司。亟加褒贈。使遐方人士。有以知聖朝崇儒尙道之意。不以側陋而有間焉。則其於興起儒化。裨補風俗。必有賢於一節一行之褒奬是白如乎。翼弼,起。人旣卑微。世已久遠。必欲發隱闡幽。以備离明之詳察。故論列之際。自不厭其煩復是白乎旀。翼弼見嫉羣小。受禍甚慘。雖今世之人。亦或有未見文字。未詳事實者。先正臣金長生。嘗於仁廟初。與鄭曄等諸門人上疏訟冤。而先正臣宋時烈。取載墓碣。故今亦尾陳。以冀鑑照爲白如乎。其疏略曰。臣等少從宋翼弼受學。翼弼文章學識。超絶一世。與李珥,成渾爲講磨之交。李珥旣歿。李潑,白惟讓輩。仇疾珥,渾。延及翼弼。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已。可謂怒甲移乙之甚者也。翼弼之父祀連。乃故相安瑭孼妹之子也。祀連之母已從良。祀連又雜科出身。連二代良役。且過年限者。不得還賤。昭載法典。而潑等以祀連上變。爲安家子孫之讐。乘機指嗾。蔑法還賤。其時訟官。或爲守法之論。則潑等輒駁遞之。至再至三。而後始得行其志。祀連雖得罪善類。翼弼雖犯衆怒。豈可以一時之私憤。而屈祖宗金石之典。以快其心哉。肅我宣祖大王始發開釋之端。而翼弼尋亦淪亡。至于今日。日月重明。幽枉畢伸。而獨此亡師之冤。尙不瞑目於泉下。噫。亡師生未爲聖主之知。死不免賤隷之名。此豈但臣等隱痛於心。國法一壞。末流難防。此亦識者之深慮永歎者是如爲白遣。疏下該曹。該曹覆啓請如其言。而屬有适變。蒼黃去邠。事竟寢而更無以申暴表章之意。聞于朝者。誠爲慨然是白乎旀。以先正一疏觀之。則其受誣顚末。可以洞燭是白去乎。竝乞留神照察爲白只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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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未十二月十二日筵說 a042_562a
禮曹判書李益炡,兵曹判書洪啓禧。同爲入侍時。禮曹判書李益炡所啓兵判爲忠淸監司時。以徐起宋翼弼贈職事狀聞矣。兩人學行。爲一國士林所推許。而以其坐地微賤之故。無贈職之典。兵判以此爲慨然。有所狀請。而此與尋常褒贈有異。大臣亦以爲宜有一番陳稟於大朝。故敢達。上曰。兵判詳陳之可也。啓禧曰。徐起。卽李之菡之門人。而五六歲時。取柴晩歸。其父母問之則曰。見小鳥隨陽氣而上。欲窮其理故晩歸。其窮理之學。出於天分。一生尊尙朱子。學問精深。居鷄龍山之孤靑峯下。故號孤靑。享於公州忠賢書院別廟。湖中學問之盛。徐起之力居多。宋翼弼。是先正臣李珥,成渾之道義交。而先正臣金長生之師。則其經學之爲一世標準者。可見矣。羣小之怨嫉兩先正臣者。移鋒於宋翼弼。一生受困。窮餓而死。而至今學者稱之爲宋龜峯先生。此兩人。豈宜無一官之贈。而以其坐地卑微。子孫殘弱。故尙無褒贈之事。實爲寒心矣。宋翼弼墓在唐津。而無子孫。香火冷落。臣在湖營時。遣人祭之。殊可惻然。兩人遺文。臣有略略收拾。而徐起遺稿。則文字不多。故印出若干件。宋翼弼遺稿則尙不得刊行。亦可惜矣。褒贈一事。則決是不可已者。故臣有所狀請矣。上曰。兵判之刊出徐起文字者。誠稀貴之事也。若行褒贈之典。則當爲何官乎。啓禧曰。先賢之贈職者。或有贈以執義者。或有贈以持平者。不必高官爲好也。上曰。可許之。而以旣承大朝筵敎之意爲辭。覆達於東宮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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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曹覆達 辛未十二月十五日○判書李益炡 a042_562d
觀此忠淸前監司洪啓禧狀達。則以爲本道名儒碩士。幾盡崇褒。而獨有宋翼弼,徐起。學行之懿。敎迪之功。實爲卓絶。而特以微賤。泯沒無稱。甚非所以重儒道而勸後學之方是白如乎。宋翼弼邃學高才。實是一代之宗儒分叱不喩。其所以輔仁於先正臣李珥,成渾。傳道於先正臣金長生。偲切之益。啓迪之正。莫不有功於斯道。浚發淵源。夾輔正脈者。有非尋常他儒之比是白乎旀。徐起幼而神悟。遇物必窮其理。志慕聖賢。人稱神童。事母至孝。年八九歲。母病嘗危。割指進血。得以復生。及長。師事李之菡,李仲虎。躬耕讀書。以聰睿之姿。識解精微。而尤邃於易。天文地理。莫不旁通。德性淳愨。制行淸高。及門之士。殆以千數。公州儒學之盛。自起而始。其道之有光於後。與翼弼同焉。兩人流風遺澤。至今有賴。而老死草萊。無以表見。令有司亟加褒贈亦爲白臥乎所。今十二月十二日。大朝入侍時。臣益炡,兵曹判書臣洪啓禧。備陳狀聞辭意是白乎。則宋翼弼,徐起兩人。依狀請竝爲褒贈之意。回達于小朝事。臣益炡親承傳敎是白臥乎所。宋翼弼徐起之道學懿範。旣如是卓絶。而爲一世所推仰。則其在激勸興起之道。不可湮沒。特令該曹竝施贈職之典。以樹風聲。何如。年月日。左副承旨南泰耆次知達。依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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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曹政事望 壬申正月十一日 a042_563b
贈通德郞行司憲府持平。
學生宋翼弼,學生徐起同贈。
道學懿範。俱皆卓絶。而爲一世之所推仰。贈職事承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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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集後序 三首 a042_563b
先生之詩。膾炙於人口。雖一時文章鉅公。無不推讓。不敢與幷。而顧余於詩。昧昧焉有同瞽者之於綵繡。加以六七年來。塊處荒野。不與知舊接。無由蒐集遺篇。以慰樑摧之慟。而時得一二於傳誦者。詠歎之淫泆之而已。同門友沈君士敬宰鴻山。收得長篇短律五七言各略干首。艱鳩材力剞劂之。以一通貽余。且屬余序其後。余手披目閱。口詠心惟累日。不但灑然如羾寒門而濯淸風。怳若復承罄咳於皐比之下。不禁涕淚自潸然也。因念先生自七八歲。凡下筆。語輒驚人。與李鵝溪,李栗谷諸人。竝號爲文章。而其詩格之淸爽奇絶。先生獨登壇焉。及長。不樂於京都朋儕間。家于高陽龜峯下。遁光晦彩。沈潛乎經籍。體之於心。驗之於身。所期者第一等事。則其於文墨舊娛。不暇爲也。亦不屑爲也。然或於晩年。感物寓懷。或於羈旅顚沛之中。紀行酬人者。渾然天成。不假彫琢。而自契乎風雅之旨矣。淸而不隘。奇而不聲。樂而不放。憂而不怨。邇而遠。隱而顯。豐而切。約而盡。一字一句。皆出於性情之正。根於義理之奧。得意於上下同流之妙。寄興於陰陽變化之態。貧賤泥塗之中而氣猶健。縲絏死生之際而語益平。信乎有德者必有言也。世之論詩者。尊古而卑今。雖名家大手。無不求疵。至於先生。則吃吃嘖嘖。咸曰盛唐之淸調。堯夫之自得兼焉。先生之偶發於吟詠詞句之間者若此。則其稟氣之高。造理之深。所養之厚。蓋可想矣。噫。余於是尤有所感焉。以先生英特之氣。博古之學。蘊之於心。吐之爲言論者。出爲世用。則其施諸事業者當如何。而卒老於蓬蓽簞瓢之中。又爲當路仇栗谷者所移乙。流離困辱之狀。有不忍言者。易簀之後。今且餘二十年。而門人弟子。又不克發揚幽光。使平生言行之可矜式者與牛溪,栗谷辨論精微之書。皆泯泯無傳。擬傳諸今與後者。惟是先生不屑爲而偶發者。則時耶命耶。何先生之生死於世也。其不遇之若是耶。門人弟子。亦不得辭其責矣。雖然。當時摳衣於函丈者。惟士敬曁余三四人在世。而士敬淸操惠澤。歌頌一境。則其持身及物者。可謂不負所學。而又能廣拾遺稿於兵火飄散之餘。割俸鋟梓。圖永厥傳。亦庶幾不負敎育之恩矣。若余者。早承提撕。行之不力。汨沒侵尋。今則兀然爲庸人。將無以發明先師之學。於門人弟子。不得辭其責者。余其尤者。今因士敬之懇。把筆臨紙。不覺愧汗之霑衣也。天啓二年七月日。門人資憲大夫。行龍驤衛司直鄭曄。謹序。
余不得見龜峯。而得龜峯詩稿於竹西所見之。眞所謂一唱三嘆而有遺音者也。才高而意曠。趣逸而調絶。出於性情而不侈以文也。根於天得而不絢以色也。紆乎其餘也。泰乎其舒也。和平寬博之旨。不失於羈窮流竄之際。優游涵泳之樂。自適於風花雪月之間。其庶乎安時處順。哀樂不能入者矣。竹西云。材取盛唐。故其響淸。義取擊壤。故其辭理。余觀之信然。恨不及其在世時。提安樂窩中經世大法一討之。九原不可作。噫。天啓二年孟秋上浣。東陽申欽。書于黔浦書舍。
詩本性情。隨感而發。其善惡之不可掩。昭昭也。誦其詩讀其書。而不知其人。可乎。先師平日讀聖賢書。講說程朱。以小學自律。文詞特其緖餘耳。迹其詩。高雅簡逸。悠然自得。皆自學問中出。非吟風詠月者之所可髣像其萬一。信有德者之言也。惜其坐與栗谷,牛溪,松江相善。重被媢嫉者移怒巧設禍機。擠陷不測。坎軻不容於世而終。人心之險乃如此。可懼也夫。詩集見抛久。同門友沈君士敬。爲鴻山之數月。卽刊行之。庶或有後世子雲。能知之耳。皇明天啓二年壬戌七月日。門生光山後人金長生。謹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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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雲長韻 土亭李之菡 a042_565a
曩遇雲長初。實爲芸所幸。有意於汲古。從君借脩綆。玄黃方寸間。鄒魯亶非迥。鑢錫我須執。沙石子須磨。私情如或起。在邇還在遐。土亭初名之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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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宋龜峯玄繩編後 谿谷張維 a042_565a
玄繩一編。得見諸老先生往復言論。其講問之勤。友誼之篤。皆可以想見。今世那有此事耶。栗谷之言。眞率坦夷。牛溪之言。溫恭懇到。龜峯則意象峻潔。自待甚重。其言辨矣。其學博矣。然往往亦有未妥處。略記鄙見于左。龜峯曰。未動是性。已動是情。從前諸儒之說。大抵如此。然終覺有病。夫謂已動是情。可也。若曰未動是性。則已動之後。便爲無性耶。程伯子言性無內外。旣無內外。則何有動靜。蓋動靜言乎其時也。性之理無不在也。今只以未動者爲性。則天命之全體。無乃歸於偏枯空缺之地耶。不善屬之情。爲不善屬之意。剖析則精矣。然亦傷太纖巧。蓋情固有善不善。意亦有善不善。爲之一字。乃見於行事者也。答栗谷曰。出非不可。出而無所事不可。善哉言乎。朋友責勵。不當如是耶。以栗谷退歸後上章論事。爲偏於憂國。過於犯冒。恐非深知栗谷意者。答牛溪曰。不必以微渦爲人欲。自家衽席之上。天理人欲分界。亦甚分明。而不能一任天理。可畏也已。旨哉言也。又曰。欲之生於形氣者從之。生於胸臆者去之亦好。又曰。食亦同色。患不在不足而在於多。此亦名言。大抵觀此等議論。此老胸襟殊。不草草。答許公澤問曰。性是理。知覺是氣。性是靜。知覺是動。性是性。知覺是情。其曰性是理。知覺是氣。甚當。性是靜。知覺是動。知覺是情。皆有病。蓋性卽理也。知覺是心也。理該動靜。心統性情。若偏擧一邊。則又歸於偏枯空缺。答松江曰。以辭爵祿之勇。移於酒色。明取與之節。絶其戲侮。抑疾惡之剛。弘取善之度。勿尙淸白僻其行。勿輕儕輩而易其言。其於箴規松江。可謂明且切矣。以幾字屬靜。極無謂。龜峯之辨。甚當。閔景初。未詳何人。無乃是杏村之字耶。若爾則杏村之學。恐欠精透。自不動靜者理也。有能動靜者氣也。此語欠妥欠瑩。蓋立意則不至大非而造語有病。善是理也。惡是氣也。善是理也之云。未爲不可。然不有理通氣局一義。則亦未免偏枯之患。而理有所未到處矣。若曰惡是氣也。十分不是。蓋氣之本。元無不善。必其流蕩乖戾而後。方有惡耳。夫謂氣兼善惡。猶欠於本末源流之辨矣。今直以爲惡。其害義傷道。非細失也。性卽理心卽氣。今若曰惡是心也。人將以爲如何。惜乎龜老之失於言也。大抵近世儒先之論。看得理氣判作二物。立論之際。每每是理而非氣。不知此本妙合不貳之物。分而二之。則不成天道。不成造化。無有是處也。繫辭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明道曰。器亦道。道亦器。若見得如此。則安有理善氣惡。如龜峯之說者乎。羅整庵理氣一物之論。雖曰有病。比之此等見解。亦自超詣。此栗谷所以有取也。答栗谷。恐其作隨時宰相。前輩箴警之道。誠可畏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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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谿谷駁玄繩編辨 南溪朴世采 a042_566b
夫謂已動是情可也。若曰未動是性。則已動之後。便謂無性耶。程伯子言性無內外。旣無內外。則何有動靜。
中庸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朱子釋之曰。喜怒哀樂。情也。其未發則性也。由此言之。未發已發。卽龜峯所謂未動已動之分。此豈有可疑者耶。谿谷所引程伯子之說。與此不同。正古人所謂以豎準橫。以橫合豎者也。橫渠先生本以定性未能不動。猶累於外物爲問。其意蓋以性與外物。判而二之。爲不相干涉。其所謂定者。亦欲一定於此。而不應於彼。故伯子解之曰。所謂定者。動亦定靜亦定。無將迎無內外。捄失之言。豈不然乎。夫子思論中和。直指道之體用。故以未發已發爲性情。明道論定性。欲明體用之一貫。故以性爲無內外。此可謂道竝行而不相悖者也。且子思所謂已發之情。豈能有外於此性。而明道所謂無內外之性。亦豈能漫無動靜之分耶。今谿谷欲以性無內外之故。遂以性不可謂未動。而憂其歸於偏枯空缺。豈其然乎。有人於此。以陰陽是一氣之故。而不欲言兩儀。太極是統體之故。而不欲言各具。則谿谷必以爲非。而今云云。是亦不免於執言迷指者矣。
若曰惡是氣也。十分不是。蓋氣之本。元無不善。必其流蕩乖戾而後方爲惡耳。夫謂氣兼善惡。猶欠於本末源流之辨矣。今直以爲惡。其害義傷道。非細失也。
善是理也。惡是氣也之言。果未圓活周徧。然谿谷之辨。則失其本旨者多矣。夫惡固是氣之流蕩乖戾之所致。然人有問之曰。惡之其爲理與氣。將何所分別耶。則必應之曰。是氣也。非理也。蓋氣之本源。雖無所不善。而發用之際。流而爲惡者。亦其理也。何可以本源之善之故。而不以惡歸之氣之一邊耶。龜老之言於界限處。亦未有所失。但只擧氣字。而不擧下一節流而爲惡者。故以起谿谷之疑。而是亦語意之不能無病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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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峯集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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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峯集識 a042_568a
龜峯集有詩一卷雜著一卷書一卷。刊行於世者。其詩則光海壬戌。先生門人沈竹西宗直。宰鴻山時所刊。而鄭守夢,申象村曁我文元公先祖所敍跋者也。雜著,書則尤翁使宋公時杰,任公埅及我從曾祖知事公。分刊於茂朱,山陰,臨陂而未卒者也。始先生見子就大所收拾辨論書尺及私稿雜錄。合而成帙曰。汝安用此爲。往托於連山金某可也。愼獨齋晩年。以傳於尤翁。使爲不朽之圖。所以有雜著,書之始刊。而刪定未卒。因有事故而止。及至戊辰冬。時事將大變。尤翁又以授我祖考韞齋府君曰。不可使此集無傳。君其圖之。祖考羅州時。亟欲鋟梓。屬芝村與遂庵商訂較讐。芝村以爲玄繩編。旣經先生所自編。而載於碣文中。且尤翁所刪定。未及其半。今可一從本草收入。而仍其名以存其舊。遂庵則以爲尤翁旣始刪定。今當用其例而刪定之。未卽歸一。而祖考已解職。未果入刊。以至于今。則斯文長老不在。無可任其事者。而世遂無龜峯全集矣。相聖適得嶺邑之事力。永念先志。敢以爲功。取其全帙而摠括之。竹西所刊詩集。蒐輯而成之。故有拾遺。而今以本草編次而無所存刪。則去其拾遺之名。只分爲二卷。而五七古律絶。用其例而類分之。雜著。竝收刊本所遺者三篇而爲一卷。玄繩編之栗,牛二先生書。其非往復者殆將半焉。若幷編入則便三賢簡牘而非龜峯集。尤翁之刪定者。蓋以此也。而仍其名存其舊之說。亦不可廢也。妄以己意折衷之。其非往復之書。則用尤翁例而刪之。長牘汗漫之中。雖只一二語。其有相往復者。則皆以全文收入。以存其舊而仍其名。分爲二卷。禮問答。以問者類聚爲一卷。家禮註說則先君子追得於崔同知邦彦氏所。難於別行而編入者。今校其傳寫之誤。分爲三卷。又收碑狀等文字爲附錄卷。雲谷稿一卷者。卽先生弟翰弼季鷹所著也。尤翁始集時。雲谷外裔白海明稟請而許其附刊。今不可違。故亦附于末。合爲龜峯先生集十一卷。以付剞劂氏。嗚呼艱哉。文集之行。其亦有數耶。以先生道學文章之盛。無所施爲於當世。終身奔竄流離。窮阨以歿。而其垂後之緖言亦湮沒。數百載不得傳。今乃以相聖急於了債。未暇梳洗而牽率苟成之。文集之行。其亦有數也夫。其亦有數也夫。仍記其始終於卷末。以見諸老先生曁先輩長老之眷眷於斯集如此云爾。歲壬午暮春之日。後學光山金相聖。謹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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